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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裁軍通知,平淡就是最好的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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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裁軍通知,平淡就是最好的詮釋

今年的三月底,不說是偵察連一年中最忙的日子,也差不多了。

春季換裝,有些地方也叫換季,大概的意思就是將連裏的武器裝備,包括戰車。

能拆的零部件全都給拆掉。

對所有零部件進行保養,登記,如果發現有些零件損耗太大,要寫報表向上申請領取新的零件代替。

梁紅傑是排長,還兼任著軍械員,槍支方面的保養需要他監督,各種保養油,戰車柴油發動機組需要更換的機油,也是歸他管。

陳默的工作稍微輕松點。

不用整天鉆宿舍擦槍,也不用跟戰鬥班老兵似的,天天跑車炮場躺到戰車底下,一手擰螺絲,一手托鋼板換機濾。

還要叮叮咣咣的砸著履帶,一點點拆卸,清洗,組裝。

他的工作只是負責登記一些東西,留個底,搞一些報表類的玩意。

算是半個文職吧。

這不。

時光如梭,很快距離比武回營過去了四天的時間。

來到了3月25日上午九點。

陳默從後勤庫裏翻出往年使用的標語條幅,走到車炮場,準備掛到車棚上,為春季換裝增添點戰備的積極性。

這平時,一個個在訓練場上揮汗如雨的老兵,今天全都變成了清潔工,油漆工和修理工。

有人拿著濾芯,蹲在小黃盆旁邊鼓著腮幫子吹,也有人拿著水槍對著戰車沖洗,還有噴漆,摔履帶,扣泥塊,一個賽一個忙碌。

“同志們辛苦了。”

陳默走到車炮場,他拿著紅條幅背著手,一副欠扁的姿態,笑嘻嘻的跟一幫老兵打招呼。

“嘿,狗日的秀才,又閑了?”

三班長彭威正拿著毛刷,清理卡車發動機上的灰塵時,扭頭斜了陳默一眼:“說吧,啥事?”

“是不是又要找你那兩個小兄弟?這會應該在倉庫呢,有事去那找,別耽誤老子幹活。”

彭威罵罵咧咧的嘟囔著。

聞言,陳默也不跟他計較,只是揚起手中卷著的條幅,對準老彭撅著的屁股,“啪”的拍了下,轉身就跑。

“媽的,秀才,你給老子站住!!”

彭威氣得雙眼都突突了,追了幾步,楞是沒追上,這才氣鼓鼓的回去繼續清洗。

老兵最近幾天,火氣都不小啊。

主要還是因為換裝太累了,部隊幹很多工作並不講究成本,就比如拿換機油來講吧。

63式裝甲運輸車,換裝期間不僅要把車上能拆的東西全部拆掉清理,更換機油甚至能用奢侈來形容。

新換的機油發動幾下,就要重新更換,所有零件甭管能用還是不能用,必須清理幹凈。

標準是,至少從視覺上,看起來跟新車一樣。

這俗話說換裝就是保勝利,戰車從某種意義上,其實就跟人一樣。

季節變化之後,從冬季那種寒冷的環境,進入春夏炎熱的季節,必須要維護和保養。

通常每年,部隊都有兩次換裝,一次春季一次秋季,每次一周,在這期間可以停止訓練。

專心搞保養就行。

聽著是不是很爽?

狗屁,這活那特麽能把人累吐血。

因為部隊講究的是細節,大到更換零件,小到一顆螺絲釘都要細致的檢查,要嚴格貫徹並且落實裝備保養制度,確保時刻保持最佳性能。

這種要求壓下來。

啥工作都要更加的細致,沒那麽容易過關。

連續搞一周,白天保養,晚上要積極備戰月底考核,天天連軸轉,脾氣能小才怪。

這也就是陳默自從在比武場上,跟一群老兵競個高低,贏得一些認可後,才有點悠閑的特權。

要不然,一個列兵在軍營最忙的時候,背著手四處瞎溜達,誰敢這麽玩?

扭頭找了一圈,發現一群老兵確實不得閑,都有工作幹。

陳默幹脆離開車炮場,朝著倉庫的方向走去。

最近陳默慢慢接手了連裏文書的工作,像是值班員排班,夜晚值崗口令,都會經他的手。

偵察連老兵和新兵,目前分工非常明確。

保養,拆卸,清潔的工作,都是由老兵負責,搬運,站崗的活就丟給新兵。

偵察連由於駐地比較偏,崗哨比較多,總共分為內外崗兩種。

外崗類似大門崗,車庫崗,油庫崗,槍庫崗一般情況下不會全丟給新兵,都是一老一新的帶著執勤。

內崗那就不用說了,全部交給新兵。

由於最近又是維護保養,又是備戰月底考核,任務多,人員又缺。

站崗的新兵同樣比較辛苦,基本就是三包一的輪崗方式。

三包一可不是說像平時那樣,一天能輪到三次,一次站兩個小時那麽簡單。

而是一個崗哨包給三個列兵,甭管陪同的老兵需要站多久,反正新兵這個位置,就是三人輪流,一天輪一次,一次八小時那種。

沒辦法。

特殊時期特殊對待。

老兵晚上還要訓練,保證考核的時候不拉胯,其他方面可不就交給新兵了。

最近幾天,連裏的新兵除了站崗,就是被拉出來搬東西,打掃公共區域的衛生。

誰要是站了一夜,能扛住就困意那就扛,實在扛不住,回宿舍睡幾個小時,也沒人會說啥。

陳默要找人幫忙,老兵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來到倉庫。

梁紅傑正指揮著幾個新兵搬運機油和油漆之類的東西,瞧見陳默拿著條幅過來,老梁猜到了來意,忍不住笑道:“這是來找我要人了吧?”

“幾個你說。”

梁紅傑說著,還特別豪橫的拍著胸脯,自從偵察連有新兵過來,他這個排長可算是支棱起來了。

“兩個就行,就要三班的楊大力,李志昂吧,讓他們搬著梯子跟我走一趟。”

陳默笑著回應。

“好說。”梁紅傑低頭看看手中的單子,還故意擺出一副幹部的姿態,神情頗為嚴肅道:“三班的,楊大力還有李志昂出來,搬把梯子跟著文書。”

原本正卸貨的兩人,聽到“文書”這個稱呼,當即就是雙眼發亮。

畢竟,跟著班副幹活,哪怕累點也比跟著不太熟悉的幹部要舒服的多啊。

至少不擔心挨罵。

兩人麻溜的從連隊倉庫中搬出木梯,來到門口。

看到陳默在等著。

楊大力當場嗷了一嗓子,擡手擦擦額頭的汗水:“班副,有啥活盡管吩咐。”

“很輕松,跟我去拉幾個條幅,應付上面的檢查。”陳默揚了揚手中的紅條幅道。

“最近幾天我也比較忙,聽說你們兩個都被安排到油庫那邊執勤,還能習慣嘛?”

“嘿嘿,還行。”

楊大力倒是心態挺好,咧嘴一笑,瞧著挺樂呵。

可平時較為沈穩的李志昂,卻有些穩不住了,他右手提著木梯,滿面愁容道:“班副,這下連的生活跟我想象的差別也太大了。”

“以前咱們在新兵連,我的成績也不差,勉強能跟上,可是來到這邊一個月了,站崗,拔草,每天洗不完的衣服,拖不完的地。”

“這些都還好,昨天晚上,班長教我們側地的算法,彈道算法,還背誦一個什麽通訊本。”

“不光這,還有望遠鏡測距儀,雷達啥的都要學會操作,咱們當兵需要學習這麽多東西嘛?”

“我現在什麽都學不會,就感覺很急躁,班副,這些東西你是怎麽掌握的?”

我?!

陳默笑了笑。

很顯然,新兵下連後,最大的挑戰要來了。

偵察兵在戰場上的定位就是比較靠前,一旦開戰,孤軍深入都是常事。

所以訓練方面,不光是卓越的體能,野外生存能力,還要學會各項技能,為後方的部隊提供精確的目標。

這種東西怎麽說呢。

由於學習的東西太過雜亂,新兵以前又沒有接觸過,從下連後,各項訓練,站崗,專業知識一股腦的壓過來。

感覺壓力大很正常。

他們是連接戰場前沿,和後方火力打擊的關鍵紐帶,又怎麽會容易呢。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你不穿上一個士兵穿過的鞋,去走走他曾經走過的路,就永遠不會了解這一路走過來的辛酸。

真當嘗試著走過這段路時,哪怕路過都會覺得難過。

在偵察連,動不動就整戰備拉動,新兵跟不上,挨了罵,永遠只能用筆直的軍姿去回答“到”或者“是”。

加上這幾天傲嬌又市儈的連長,天天尋思著去司令部要獎杯,要不回來,回到連裏就搞什麽紀律整頓。

兩個小時連續的齊步踏步,還摻雜著撕心裂肺的口號聲。

這種重重的壓力,猛的蓋到身上,新兵確實扛不住。

《士兵突擊》中有句話說得好啊,光榮在於平淡,艱巨在於漫長。

作為一名軍人,自從穿上這身綠軍裝開始,偉大往往都藏在平凡的生活中,而堅持,本身就是一項艱巨的挑戰。

三人走到車炮場,陳默看著情緒還是沒有恢覆的李志昂,幹脆拉著他站到門口,伸手指了指裏面忙碌的老兵。

笑道:“你們感覺老兵輕松嘛?”

跟隨陳默手指的方向,李志昂瞪著雙眼認真的觀察。

連裏的老兵還是像剛才一樣的忙碌,老炮在叉著腰四處溜達,指導一些班裏的戰士進行保養,彭濤還是在拿著毛刷清理發動機上的灰塵。

平日裏走路,鼻子都能仰到天上去的劉東,正拿著大錘拆履帶,胡海嘴裏叼著煙,拿個小錘“叮叮咣咣”的敲擊著履帶上的泥塊。

不待李志昂回應。

陳默便開口道:“志昂,還有大力,在偵察連當兵很累,想要當尖子更累。”

“你感覺累是因為你想做到最好,記住了,既然來到部隊,咱們每個人都要重新設立目標,然後突破極限,把自己扔過去,那就是連裏的紅人。”

“而做到最好的那個,以後會面臨全連,甚至是全旅的挑戰。”

“這個人可能是我,也可能是你,既然來了,就別那麽氣餒。”

“加油吧!!”

陳默擡手拍拍兩人的肩膀,沒再多說。

領著他們開始在車炮場到處拉條幅,跟老兵閑聊,扯皮。

就這樣。

偵察連的日子一天天過去,期間有平靜,也有極端。

反正過得都挺刺激。

當然,政委特意交代的任務陳默也沒忘,部隊日後發展的主流方向,那不用說肯定是裝甲合成方面。

陳默跟前,就有一個裝甲指揮學畢業的高材生,有事沒事,他也喜歡跟梁紅傑探討一些專業方面的知識。

他的目標不是成為連裏的紅人,但義務兵能做的方面又實在太少。

所以,陳默一邊給自己設定目標,一邊完善政委交代的任務。

相對平靜的日子,總是短暫。

時間很快又來到了四月中旬,程東最近幾天的心情,總算是沒那麽暴躁了。

連裏也隨之恢覆到按部就班的訓練當中。

可有些時候,平淡就是最理想的狀態啊,4月21日下午。

臨近五月份,天氣已經開始變得炎熱。

陳默剛從外面送完報表回來,這脫掉迷彩,正穿著背心,享受著頭頂嘩啦啦大風扇,吹來的涼風時。

文書辦公桌上的座機,“叮鈴鈴”的傳來一陣清脆的鈴聲。

陳默也沒在意,起初,他還以為又有什麽任務需要通知,伸手拿起話筒貼到耳旁,大聲道:“你好,裝甲偵察三連請講。”

“秀才,你們程連長呢?”對面的通訊員顯然是認識陳默。

畢竟作為直屬連隊的文書,最近他可沒少往司令部跑,沒有駕照不能開車就每次蹬著自行車過去,基本和司令部的人都混熟了。

“連長?請稍等,我去幫忙叫一下。”

陳默正準備放下話筒,上樓喊人時,對面又傳來了聲音:“來不及了,你盡快通知程連長,讓他馬上到司令部會議室開會。”

“就說最新的裁員令下來了,盡快!!”

對面說完,“啪”的一聲掛斷電話。

陳默聽到“裁員令”三個字,怔在原地眨了眨眼,好半天沒動靜。

電話究竟是哪位通訊員打的,他沒聽出來。

可這個裁員令,他可是知道這回事的啊。

前世,在摩步旅時,應該也是這個時候,開始響應去年大裁軍政策。

一夜之間,很多連隊被裁掉編制,有些連隊裁得非常徹底,就剩兩個人。

並且還不是個別現象,那是成批成批的被裁撤。

只不過時隔太久,陳默給忘了這回事。

看剛才打電話的動靜,難道偵察連也要撤?

不會這麽巧吧。

自己才剛在這立穩腳跟啊。

來不及多想,陳默撒腿往樓下跑,既然電話能打到他這,那就說明連長和指導員,大概率是沒在辦公室。

裁軍啊,這就是九十年代末的無奈。

也是這一年,新兵下連沒幾個月,很多人就無奈的脫去了軍裝。

覆員回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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