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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35任務還沒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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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35任務還沒完成

淩晨,姜叢南被熱醒了。

熱源來自身邊的姜滿,燙得跟小火爐似的。他讓姜滿起來吃藥,卻怎麽也叫不醒。

他嗓門大,把樓上的袁亭書喊醒了。

客房燈火通明,純白色床品把姜滿小臉兒襯得通紅。袁亭書彎腰湊過去,被姜叢南攔住了:“你幹嘛!”

“試溫。”

“我試完了,三十九度了都。”姜叢南不讓袁亭書碰姜滿,拿起衣服往姜滿身上套,“叫不醒就不正常,你去開車,現在去醫院。”

姜叢南使喚人習慣了,跟袁亭書也是這般語氣。袁亭書卻沒計較,平時很註重形象的人囫圇披一件大衣就出門了。

姜叢南在後座抱著姜滿,他不會抱,車子一拐彎,姜滿就被甩得亂七八糟,他一拽,扯開一片衣領,摸了一手小疙瘩。

車裏光線暗,他打開手機閃光燈照亮,姜滿脖子和胸口起了一大片紅疹。

“怎麽起疹子了!”姜叢南慌了,他們兄弟倆沒起過疹子,但他在網上見過起疹子的人,下場都可慘了。

紅燈,袁亭書扭身看過去,瞳孔顫了顫:“過敏了。”

“你們是不是在晚飯裏給他下毒了!”

袁亭書沒吭聲,默默轉回去。綠燈亮,發動車子。

“好啊!怪不得你答應的那麽痛快,原來在這兒等著呢!”姜叢南猛踹駕駛座,“狗東西你把姜滿當什麽!”

那一腳勁兒不小,袁亭書內臟被震麻了,低聲說:“對不起。”

姜叢南在後面罵了一路,也沒吵醒姜滿。

急救醫生向兩人了解情況,袁亭書冷靜地說:“患者晚餐時服用過酸棗仁茶,懷疑對其中的揮發油成份過敏。夜間出現高熱和心律失常反應,沒有基礎病。”

姜滿被推進搶救室,兩人在走廊站著等。大半夜折騰好一通,被醫院的暖氣一蒸,出了一身的汗。

“你不解釋一下?”姜叢南瞪袁亭書,“你到底是幹嘛的,為什麽懂那些?酸棗仁茶是什麽玩意!”

“學過醫。”袁亭書盯著不遠處的地板磚,“酸棗仁是傳統的安神藥材,我不知道他過敏。”

“你還是人嗎!”姜叢南不通藥理,一聽“藥材”就炸了,揮拳砸過去,“我弟弟要有三長兩短我要你們全家陪葬!”

袁亭書沒躲,結結實實挨一拳,嘴角洇出了血。

他臉長得好看,自帶斯文的書卷氣,瞧著像知識分子,身上沒有商人的銅臭氣。

掛了彩,五官竟平添妖艷。

這張臉能迷住姜滿,姜叢南可不吃這套:“你們不是一對嗎,為什麽這麽對他?”

袁亭書不擦唇邊的血漬,沈默得叫人心煩。

姜叢南脾氣上來了,沖過去揪人家衣領。袁亭書龐然大物,姜叢南沒拎起來,於是又給了一拳。

“說話啊!為什麽這麽對他!”姜叢南看不起袁亭書。做了就認,錯了就改,虧了就補,當縮頭烏龜算什麽本事。

長得好看有屁用,他早晚把這張臉打成篩子。

“我不想讓他走。”喉結滾動數次,袁亭書艱難開口,“我離不開他。”

“既然你這麽說,我還必須帶走他,你這輩子別想見到我弟!”姜叢南渾身戾氣,“你想有家?你配嗎。”

袁亭書一直垂眼看著姜叢南,直到聽見這句話,驀地眼眶一紅, 那神情比他埋葬垂耳兔時更絕望。

急救室大門開了,姜叢南把人狠狠一推,跑過去看姜滿。姜滿眼睛閉得緊,費勁養出的好氣色全褪了,又變成一張白紙。

“他怎麽樣了?”姜叢南問。

“過敏引起電解質紊亂,鉀離子偏低,鈉離子偏高,誘發了房性早搏。”醫生緩聲道,“不過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需要住院做進一步的監測和對癥治療。”

“哦……”姜叢南睨一眼袁亭書,“聽見了?這就是你幹的好事。”

視線追著病床遠去,袁亭書等姜叢南走遠,才跟了上去。姜叢南不許他進病房,他都依著,透過房門狹窄的條形玻璃看姜滿。

姜滿換好病床了,床鋪一側立著兩臺監護儀,屏幕亮著,發出平穩的“滴”聲,代表姜滿生命體征正常。

袁亭書感覺自己走火入魔了。

那時姜滿說要走,他腦子裏閃過一百種把人留下的方法,溫和的,暴力的,違法的,血腥的……最後選出安全系數最高的一種。

酸棗仁對人沒有壞處,他本想讓姜滿好好睡一覺,再給姜家搞出點亂子。

姜叢南急脾氣,又心疼弟弟,見姜滿睡不醒肯定先回姜家。只要姜叢南出了沈北市,就別想再進來。

袁亭書是這樣計劃的,沒想到姜滿是對酸棗仁過敏的百分之五。

淩晨四點半,姜叢南從病房出來:“我爸病危了。”他神情疲憊,“我得趕緊回去。”

嘴唇動了動,袁亭書應一聲:“我看著滿滿。”

“姜滿身後是整個姜家,你最好老實點。”姜叢南一步三回頭,指著袁亭書鼻尖罵,“老大不小的,該學著當人了。”

袁亭書終於進了病房。

“滿滿……”喊出來的只有氣聲,他心虛,不敢讓姜滿聽見。

姜滿的左手搭在床邊輸液,皮膚白得幾近透明,能看清紮進血管的針頭。他的手滯在半空,久久沒敢落下去,好像輕輕一碰,姜滿就要碎了。

袁亭書喃楓幹坐到天明。

早上護士查房,給姜滿換了藥,拿來一袋新的藥液輸。護士走後,姜滿終於醒了。

袁亭書從沙發上彈起:“滿滿,感覺怎麽樣?”

“我怎麽了?”鼻尖翕動,姜滿嗅出了熟悉的醫院的氣味,眉頭一皺,“哥哥呢……”

“你哥回去了。”袁亭書頓了頓,說出了實情,“姜玄燁病危,他得回去主事。”

姜滿用“閉眼”當做回應,不肖片刻,疏朗的眼睫毛濕成一綹一綹。

袁亭書心疼,掌心覆上姜滿手背。

輸著液的手是冰的,姜滿沒掙紮,他就沒拿走。他也不敢動,生怕被姜滿覺察到,讓他把“臟手”拿開。

“滿滿,”袁亭書溫聲說,“等養好身體,我就送你回家。”

“你要是讓我回家,我現在早就在家了。”姜滿說半句話就要喘很久的氣,他唇色淡得發白,勉強扯出一個笑,“我這個樣子,還能好嗎。”

“別瞎說。”袁亭書攥住他的手,“你是氣血不足引起的並發癥,補回來就活蹦亂跳了。”

後知後覺姜滿在輸液,袁亭書猛地撒開手,針孔附近洇出小片血漬。應該是很疼的,姜滿好像感覺不到了。

白天趁姜滿睡覺,袁亭書回了一趟家。

客房開著門,床品已經撤幹凈了,管家在裏面歸置東西。

“先生。”管家鞠一躬,指指屋頂,“這些要收走嗎?”

“什麽?”

袁亭書擡頭望去。

吊頂和屋頂之間全是樂高,仔細一瞧,是各國家標志性建築的微縮版。建築樓風格各異,呈一字排開,順著吊頂在房間圍成一個圈。

燈帶一照,像落日下的城市天際線。

“估計是姜總陪滿少爺一塊兒拼的東西。”管家有些為難,“先生,還收走嗎?”

袁亭書笑笑:“留著吧。等滿滿眼睛好了,就能看見了。”

“先生,滿少爺他……”

“會好的。”袁亭書說。

趕回醫院,越靠近姜滿的病房越嘈雜。房門正敞開一條縫,消毒水味混著器械碰撞聲往外湧。

袁亭書心一沈,推門進去。

卻被護士推出來:“裏面在搶救!家屬等一會兒再進!”

“咚”的一聲,心臟墜底。

袁亭書透過玻璃窗往裏看,五六個醫生護士圍在床邊,幾乎把姜滿擋得嚴嚴實實。幾個人換位置的間隙,他窺見姜滿白花花的胸口。

姜滿本身呼吸就淺,生病後更是虛弱得要仔細分辨,如今竟連一點起伏都看不出。

指節泛白,袁亭書在玻璃上摁出幾個汗手印。

不知過了多久,規律的“滴”聲響起,門開了。護士請袁亭書進去:“穩定住了。”

姜滿醒著,眼睛空洞望著天花板,瞳孔裏是散的,袁亭書登時不敢再靠近。

“我問過了,我是食物中毒。”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姜滿能看見一般,“袁亭書,你要我死。”

“誰跟你說的?”袁亭書攥緊他的手腕,“我承認,我為留下你給你餵了安神的東西——”

“這還不夠嗎!”姜滿甩開手,驟然拔高聲音,“你想要的是斐濟杯,活著的可以,死了的也不挑——咳咳咳!”

“滿滿……”袁亭書哽咽一下。

“我要殺了你……”姜滿喘著粗氣,反手拽著輸液架往袁亭書身上掄,“我要殺了你!”

但他掄不動,輸液架下面又有輪,姜滿把自己摔下了床。針頭脫出,手背洇出一片血漬,幾臺儀器同時報警,幾位醫生又跑進來,擠開了袁亭書。

醫生直白地說:“袁總,病人情緒波動,不能再受刺激了。”

“好。”袁亭書望著姜滿,勸慰說,“你的任務還沒完成,得好好活著。滿滿,我等你來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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