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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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警燈的紅光在夜色裏漸次遠去，燒烤攤前的油煙還沒散盡，空氣中殘留著孜然與炭火混合的味道，卻再沒了剛才的熱鬧。
陳延夏蹲在地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水泥地縫裏的碎石子，眼淚砸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後頸腺體處傳來熟悉的酸脹感，那是屬於淩徹的信息素殘留，三年過去，這道永久標記依舊像烙印一樣，牢牢刻在他的身體裏，提醒著他兩人曾經密不可分的關聯。
老張頭在旁邊嘆著氣，剛想再勸兩句，就見淩徹從警車上下來，身上的警服還帶著夜風吹過的涼意。
他沒走多遠，就停在離陳延夏幾步遠的地方，目光落在他顫抖的肩膀上，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陳延夏身上的omega信息素混著眼淚的鹹意飄過來，帶著明顯的委屈和不安，讓他的alpha本能下意識想上前安撫，卻又被理智按住。
“淩警官，人都帶走了，您不一起回隊裏？”旁邊一個年輕警察湊過來問，語氣裏帶著點疑惑。
他們今晚是臨時被紀長青遣來來抓非法販賣管制藥品的嫌疑人，按說人抓到了，該立刻回局裏做筆錄。
淩徹擡手擺了擺，聲音很輕：“你們先回去，把人交給預審科，我稍後就到。”他的目光始終沒離開陳延夏，指尖還殘留著剛才按住門板時，觸到對方手腕的溫度。
年輕警察楞了楞，看了眼蹲在地上的陳延夏，又看了看淩徹，沒再多問，轉身跟著警車走了。
老張頭這才看出不對勁，他走到淩徹身邊，上下打量著他，又回頭看了看陳延夏，眉頭皺得緊緊的：“淩警官，你跟我家言塵……認識？”
淩徹沒直接回答，只是朝著陳延夏的方向擡了擡下巴：“天晚了，他一個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他。”
“我用你送？”陳延夏猛地擡起頭，眼睛通紅，臉上還掛著淚痕，語氣裏滿是戒備，後頸的腺體又開始發燙，“淩警官，你的任務完成了，該幹嘛幹嘛去，別跟著我。”
淩徹沒理會他的敵意，只是看著老張頭，語氣還算平和：“麻煩您先回去，我保證把他安全送到家。”他知道老張頭是好意，但有些事，他必須和陳延夏單獨說。
老張頭看看陳延夏，又看看淩徹，心裏滿是狐疑——這兩人之間的氣氛明顯不對，不像是陌生人，可延夏剛才又說不認識。
他想再追問，可淩徹的眼神裏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再看看陳延夏那副緊繃的樣子，只好嘆了口氣：“行吧，那你可得把他安全送回去，要是他少了一根頭發，我可跟你沒完。”
說完，老張頭又拍了拍陳延夏的後背：“有事給我打電話。”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原地只剩下陳延夏和淩徹兩個人，夜風吹過，帶著北方深夜的寒氣，陳延夏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他站起身，沒看淩徹，轉身就往家的方向走，腳步走得又快又急，像是在逃避什麽。
後頸的標記還在發燙，淩徹身上的alpha信息素雖然收斂著，卻依舊像一張無形的網，把他困在裏面，讓他呼吸都變得不順暢。
淩徹就在他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沒說話，也沒追上來，只是保持著一個能看清他背影的距離。
他能清晰地察覺到陳延夏信息素裏的慌亂，那道永久標記是三年前他親手留下的，直到現在，他依舊能通過標記感知到陳延夏的情緒波動，就像此刻，對方的不安幾乎要透過空氣傳遞到他心裏。
走到自家樓下，那棟老舊的居民樓只有零星幾戶還亮著燈，樓道口的聲控燈早就壞了，黑漆漆的一片。
陳延夏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跟上來的淩徹，語氣冷得像冰：“你可以回去了。”
淩徹站在離他兩米遠的地方，路燈的光落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影子。
他看著陳延夏，眼神裏帶著點覆雜的情緒：“我送你上去。”
“不需要。”陳延夏想都沒想就拒絕，他現在一點都不想和淩徹單獨待在一起。
狹小的樓道裏沒有通風，淩徹的alpha信息素會變得更濃，到時候他的omega本能會不受控制地依賴對方，那是他最不想面對的場景。
“樓道裏沒燈，不安全。”淩徹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量，“我送你到門口。”
陳延夏咬著牙，盯著淩徹看了幾秒，最終還是轉身走進了樓道。
他沒開手機手電筒，憑著記憶一步步往上走，腳步有些踉蹌。
身後的淩徹很快跟了上來，腳步聲很輕，卻清晰地落在他耳朵裏，像是在敲打著他的心臟，連帶著後頸的腺體也跟著一跳一跳地疼。
到了三樓，陳延夏掏出鑰匙，手指因為緊張而有些發抖，好幾次都沒對準鎖孔。
淩徹站在他身後，沒說話，也沒伸手幫忙，只是靜靜地等著。
他能聞到陳延夏信息素裏的慌亂越來越濃，那是標記後的本能反應，哪怕過了三年，依舊沒變。
終於，“哢嗒”一聲，門鎖開了。
陳延夏推開門，沒開燈，就想直接關上門把淩徹擋在外面。可淩徹卻先一步伸手按住了門板，目光落在他臉上，聲音低沈：“我進去坐兩分鐘，有話跟你說。”
“我沒話跟你說。”陳延夏用力想關門，可淩徹的手像焊在門板上一樣，他根本推不動。
他甚至能感覺到淩徹身上的信息素，正透過門縫一點點滲進來，讓他的腿都開始發軟。
“就兩分鐘。”淩徹的語氣軟了下來，眼神裏帶著點懇求，“說完我就走。”
陳延夏看著他，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揪了一下。
他從來沒見過淩徹這樣的眼神了，以前淩徹總是很強硬的冷冽的那種。
可現在，他知道自己不能心軟。
最終，他還是松了手，轉身走進屋裏，打開了客廳的燈。
暖黃色的燈光照亮了不大的房間，家具很簡單，一張舊沙發，一張小茶幾，墻上沒掛任何裝飾，顯得有些空曠。
他下意識往沙發角落縮了縮，盡量離門口的淩徹遠一點，後頸的圍巾依舊緊緊裹著，像是在守護最後一道防線。
淩徹跟著走了進來，隨手關上了門。
他站在門口，沒往裏走，目光在房間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陳延夏身上。
對方縮在沙發角落的樣子，像只受驚的小獸。
“你在這兒，還好嗎？”淩徹先開了口，聲音很輕，刻意放柔了語氣。
陳延夏靠在沙發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淩徹，語氣帶著點嘲諷：“托淩上校的福，我過得很好，不用躲躲藏藏，不用提心吊膽，比在首都的時候好多了。”
他刻意加重了“躲躲藏藏”幾個字。
他怎麽可能過得好？每個omega都會依賴標記的alpha，可他卻只能靠著抑制劑，強行壓制住這種本能，三年來，沒有一天睡得安穩。
淩徹的臉色變了變，他知道陳延夏這話是在怨他。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有些事，他現在還不能說，一旦說了，只會讓陳延夏更危險。
“跟我回首都吧。”淩徹換了個話題，語氣很認真，“你一個omega在這兒，沒人照顧，太危險了。”
陳延夏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裏滿是苦澀：“回首都？淩徹，你讓我回首都幹什麽？回去繼續被這道標記綁著，繼續等著你來無影去無蹤嗎？回去讓那些盯著我哥的人，順著這道標記找到我，再連累你嗎？
“你當初在我後頸留下這道標記的時候，怎麽沒想過我會一個人？你消失得無影無蹤的時候，怎麽沒想過我靠著抑制劑過日子有多難？”陳延夏的聲音帶著顫抖，眼淚又開始往下掉，“現在你回來了，一句話就讓我跟你回去，你覺得可能嗎？”
淩徹看著他激動的樣子，心裏很疼。
他往前走了兩步，想靠近陳延夏，可陳延夏卻猛地站起身，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別過來！”
他能感覺到淩徹的信息素因為情緒波動變得濃烈起來，自己的信息素也開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溢，再靠近一點，他怕自己會徹底失控，撲進對方懷裏。
淩徹的腳步頓住了，他看著陳延夏。
他知道陳延夏說的是氣話。
“我知道你怨我。”淩徹的聲音沙啞了不少，“三年前的事，等以後……等以後我一定會跟你解釋清楚。但現在，我希望你跟我回首都。”他的信息素又軟了下來，帶著安撫的意味，試圖緩解陳延夏的情緒。
“我不回去。”陳延夏的態度很堅決，“我在這兒過得很好，不想再跟過去有任何牽扯。回去對我來說，不是回家，是送死。而且，我不想看見你。”
他太清楚自己的處境了，他如果回去，不僅自己會有危險，還會連累淩徹。
淩徹現在不知道是個什麽職位，但肯定不是上校了，因為上校不會幹警察的活，那些人對付不了陳延洲，說不定會用他這個被標記的omega，來要挾淩徹。
淩徹看著他，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擡起頭，看著陳延夏，一字一句地說：“你哥，陳延洲，重傷昏迷了，到現在還沒醒。”
陳延夏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他像是沒聽清一樣，看著淩徹，聲音顫抖著問：“你……你說什麽？我哥他怎麽了？”
“陳延洲在執行任務的時候，遇到了兩派戰亂，他為了保護隊友，沖了上去，被流彈擊中，現在還在首都第一醫院的ICU裏，昏迷了快一個月了。”淩徹的聲音很平靜，卻清晰地把每個字都送進了陳延夏的耳朵裏。
他能感覺到陳延夏瞬間變得混亂起來，滿是恐慌和不安，那是親人出事時的本能反應。
陳延夏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確實很久沒收到陳延洲的消息了，上次聯系還是半年前，陳延洲在電話裏說他要去執行一個重要任務，可能會很久聯系不上，讓他照顧好自己。
他那時候沒多想，只以為是普通的任務，沒想到他的哥哥，那個從小護著他的alpha哥哥，竟然會重傷昏迷。
“不可能……”陳延夏搖著頭，“我哥他那麽厲害，怎麽會受傷？你是不是騙我？你想讓我回首都，所以編了這樣的謊話騙我，對不對？”
淩徹看著他，心裏很疼。他走到陳延夏面前，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開一張照片，遞到陳延夏面前：“這是他進ICU之前的照片，你自己看。”他刻意放慢了動作，怕刺激到情緒已經崩潰的陳延夏。
陳延夏顫抖著接過手機，屏幕上的照片裏，陳延洲躺在病床上，臉上沒有一點血色，身上插著好幾根管子，旁邊的儀器顯示著各種數據。那熟悉的臉龐，此刻卻毫無生氣。
眼淚瞬間就湧了上來，陳延夏緊緊攥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蹲在地上，肩膀不停地抽動著。後頸的標記還在疼，像是在和他的悲傷共鳴，讓他連呼吸都覺得疼。
“我哥……我哥他怎麽會這樣……”陳延夏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淩徹蹲下身，想抱他，可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他知道現在任何安慰的話，都顯得蒼白無力，他只能釋放出一點點溫和的alpha信息素，纏繞在陳延夏身邊，用標記的關聯，輕輕安撫著對方失控的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陳延夏才漸漸平靜下來。他站起身，擦了擦臉上的眼淚，看著淩徹，眼神裏充滿了急切：“首都第一醫院？他現在還在ICU嗎？”
他必須回去，必須去看陳延洲。
“不在，在加護病房。”
陳延夏沒再說話，轉身就往門口走，一邊走一邊拿起沙發上的外套和錢包。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就是立刻回首都，去醫院看陳延洲。後頸的標記還在隱隱作痛，卻像是給了他力量，讓他暫時忘了和淩徹的矛盾。
“我跟你一起回去。”淩徹也站起身，跟在他身後。
“不用。”陳延夏的聲音很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自己回去就行。”
他怕路上和淩徹待在一起，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更怕自己會因為標記的依賴，再次對淩徹心軟。
他說完，拉開門就沖了出去，根本沒給淩徹反應的時間。
淩徹楞了一下，趕緊追了出去，可等他跑到樓下的時候，陳延夏已經坐上了一輛出租車，車子很快就駛離了小區，消失在夜色裏。
他能感覺到，通過永久標記傳來的陳延夏的情緒，滿是急切和焦慮，還有一絲隱藏的不安。
對方怕自己一個人面對醫院的場景。
淩徹站在路邊，看著出租車遠去的方向，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午飯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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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頸腺體處傳來熟悉的酸脹感，那是屬於淩徹的信息素殘留，三年過去，這道永久標記依舊像烙印一樣，牢牢刻在他的身體裏，提醒著他兩人曾經密不可分的關聯。
老張頭在旁邊嘆著氣，剛想再勸兩句，就見淩徹從警車上下來，身上的警服還帶著夜風吹過的涼意。
他沒走多遠，就停在離陳延夏幾步遠的地方，目光落在他顫抖的肩膀上，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陳延夏身上的omega信息素混著眼淚的鹹意飄過來，帶著明顯的委屈和不安，讓他的alpha本能下意識想上前安撫，卻又被理智按住。
“淩警官，人都帶走了，您不一起回隊裏？”旁邊一個年輕警察湊過來問，語氣裏帶著點疑惑。
他們今晚是臨時被紀長青遣來來抓非法販賣管制藥品的嫌疑人，按說人抓到了，該立刻回局裏做筆錄。
淩徹擡手擺了擺，聲音很輕：“你們先回去，把人交給預審科，我稍後就到。”他的目光始終沒離開陳延夏，指尖還殘留著剛才按住門板時，觸到對方手腕的溫度。
年輕警察楞了楞，看了眼蹲在地上的陳延夏，又看了看淩徹，沒再多問，轉身跟著警車走了。
老張頭這才看出不對勁，他走到淩徹身邊，上下打量著他，又回頭看了看陳延夏，眉頭皺得緊緊的：“淩警官，你跟我家言塵……認識？”
淩徹沒直接回答，只是朝著陳延夏的方向擡了擡下巴：“天晚了，他一個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他。”
“我用你送？”陳延夏猛地擡起頭，眼睛通紅，臉上還掛著淚痕，語氣裏滿是戒備，後頸的腺體又開始發燙，“淩警官，你的任務完成了，該幹嘛幹嘛去，別跟著我。”
淩徹沒理會他的敵意，只是看著老張頭，語氣還算平和：“麻煩您先回去，我保證把他安全送到家。”他知道老張頭是好意，但有些事，他必須和陳延夏單獨說。
老張頭看看陳延夏，又看看淩徹，心裏滿是狐疑——這兩人之間的氣氛明顯不對，不像是陌生人，可延夏剛才又說不認識。
他想再追問，可淩徹的眼神裏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再看看陳延夏那副緊繃的樣子，只好嘆了口氣：“行吧，那你可得把他安全送回去，要是他少了一根頭發，我可跟你沒完。”
說完，老張頭又拍了拍陳延夏的後背：“有事給我打電話。”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原地只剩下陳延夏和淩徹兩個人，夜風吹過，帶著北方深夜的寒氣，陳延夏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他站起身，沒看淩徹，轉身就往家的方向走，腳步走得又快又急，像是在逃避什麽。
後頸的標記還在發燙，淩徹身上的alpha信息素雖然收斂著，卻依舊像一張無形的網，把他困在裏面，讓他呼吸都變得不順暢。
淩徹就在他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沒說話，也沒追上來，只是保持著一個能看清他背影的距離。
他能清晰地察覺到陳延夏信息素裏的慌亂，那道永久標記是三年前他親手留下的，直到現在，他依舊能通過標記感知到陳延夏的情緒波動，就像此刻，對方的不安幾乎要透過空氣傳遞到他心裏。
走到自家樓下，那棟老舊的居民樓只有零星幾戶還亮著燈，樓道口的聲控燈早就壞了，黑漆漆的一片。
陳延夏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跟上來的淩徹，語氣冷得像冰：“你可以回去了。”
淩徹站在離他兩米遠的地方，路燈的光落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影子。
他看著陳延夏，眼神裏帶著點覆雜的情緒：“我送你上去。”
“不需要。”陳延夏想都沒想就拒絕，他現在一點都不想和淩徹單獨待在一起。
狹小的樓道裏沒有通風，淩徹的alpha信息素會變得更濃，到時候他的omega本能會不受控制地依賴對方，那是他最不想面對的場景。
“樓道裏沒燈，不安全。”淩徹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量，“我送你到門口。”
陳延夏咬著牙，盯著淩徹看了幾秒，最終還是轉身走進了樓道。
他沒開手機手電筒，憑著記憶一步步往上走，腳步有些踉蹌。
身後的淩徹很快跟了上來，腳步聲很輕，卻清晰地落在他耳朵裏，像是在敲打著他的心臟，連帶著後頸的腺體也跟著一跳一跳地疼。
到了三樓，陳延夏掏出鑰匙，手指因為緊張而有些發抖，好幾次都沒對準鎖孔。
淩徹站在他身後，沒說話，也沒伸手幫忙，只是靜靜地等著。
他能聞到陳延夏信息素裏的慌亂越來越濃，那是標記後的本能反應，哪怕過了三年，依舊沒變。
終於，“哢嗒”一聲，門鎖開了。
陳延夏推開門，沒開燈，就想直接關上門把淩徹擋在外面。可淩徹卻先一步伸手按住了門板，目光落在他臉上，聲音低沈：“我進去坐兩分鐘，有話跟你說。”
“我沒話跟你說。”陳延夏用力想關門，可淩徹的手像焊在門板上一樣，他根本推不動。
他甚至能感覺到淩徹身上的信息素，正透過門縫一點點滲進來，讓他的腿都開始發軟。
“就兩分鐘。”淩徹的語氣軟了下來，眼神裏帶著點懇求，“說完我就走。”
陳延夏看著他，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揪了一下。
他從來沒見過淩徹這樣的眼神了，以前淩徹總是很強硬的冷冽的那種。
可現在，他知道自己不能心軟。
最終，他還是松了手，轉身走進屋裏，打開了客廳的燈。
暖黃色的燈光照亮了不大的房間，家具很簡單，一張舊沙發，一張小茶幾，墻上沒掛任何裝飾，顯得有些空曠。
他下意識往沙發角落縮了縮，盡量離門口的淩徹遠一點，後頸的圍巾依舊緊緊裹著，像是在守護最後一道防線。
淩徹跟著走了進來，隨手關上了門。
他站在門口，沒往裏走，目光在房間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陳延夏身上。
對方縮在沙發角落的樣子，像只受驚的小獸。
“你在這兒，還好嗎？”淩徹先開了口，聲音很輕，刻意放柔了語氣。
陳延夏靠在沙發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淩徹，語氣帶著點嘲諷：“托淩上校的福，我過得很好，不用躲躲藏藏，不用提心吊膽，比在首都的時候好多了。”
他刻意加重了“躲躲藏藏”幾個字。
他怎麽可能過得好？每個omega都會依賴標記的alpha，可他卻只能靠著抑制劑，強行壓制住這種本能，三年來，沒有一天睡得安穩。
淩徹的臉色變了變，他知道陳延夏這話是在怨他。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有些事，他現在還不能說，一旦說了，只會讓陳延夏更危險。
“跟我回首都吧。”淩徹換了個話題，語氣很認真，“你一個omega在這兒，沒人照顧，太危險了。”
陳延夏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裏滿是苦澀：“回首都？淩徹，你讓我回首都幹什麽？回去繼續被這道標記綁著，繼續等著你來無影去無蹤嗎？回去讓那些盯著我哥的人，順著這道標記找到我，再連累你嗎？
“你當初在我後頸留下這道標記的時候，怎麽沒想過我會一個人？你消失得無影無蹤的時候，怎麽沒想過我靠著抑制劑過日子有多難？”陳延夏的聲音帶著顫抖，眼淚又開始往下掉，“現在你回來了，一句話就讓我跟你回去，你覺得可能嗎？”
淩徹看著他激動的樣子，心裏很疼。
他往前走了兩步，想靠近陳延夏，可陳延夏卻猛地站起身，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別過來！”
他能感覺到淩徹的信息素因為情緒波動變得濃烈起來，自己的信息素也開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溢，再靠近一點，他怕自己會徹底失控，撲進對方懷裏。
淩徹的腳步頓住了，他看著陳延夏。
他知道陳延夏說的是氣話。
“我知道你怨我。”淩徹的聲音沙啞了不少，“三年前的事，等以後……等以後我一定會跟你解釋清楚。但現在，我希望你跟我回首都。”他的信息素又軟了下來，帶著安撫的意味，試圖緩解陳延夏的情緒。
“我不回去。”陳延夏的態度很堅決，“我在這兒過得很好，不想再跟過去有任何牽扯。回去對我來說，不是回家，是送死。而且，我不想看見你。”
他太清楚自己的處境了，他如果回去，不僅自己會有危險，還會連累淩徹。
淩徹現在不知道是個什麽職位，但肯定不是上校了，因為上校不會幹警察的活，那些人對付不了陳延洲，說不定會用他這個被標記的omega，來要挾淩徹。
淩徹看著他，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擡起頭，看著陳延夏，一字一句地說：“你哥，陳延洲，重傷昏迷了，到現在還沒醒。”
陳延夏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他像是沒聽清一樣，看著淩徹，聲音顫抖著問：“你……你說什麽？我哥他怎麽了？”
“陳延洲在執行任務的時候，遇到了兩派戰亂，他為了保護隊友，沖了上去，被流彈擊中，現在還在首都第一醫院的ICU裏，昏迷了快一個月了。”淩徹的聲音很平靜，卻清晰地把每個字都送進了陳延夏的耳朵裏。
他能感覺到陳延夏瞬間變得混亂起來，滿是恐慌和不安，那是親人出事時的本能反應。
陳延夏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確實很久沒收到陳延洲的消息了，上次聯系還是半年前，陳延洲在電話裏說他要去執行一個重要任務，可能會很久聯系不上，讓他照顧好自己。
他那時候沒多想，只以為是普通的任務，沒想到他的哥哥，那個從小護著他的alpha哥哥，竟然會重傷昏迷。
“不可能……”陳延夏搖著頭，“我哥他那麽厲害，怎麽會受傷？你是不是騙我？你想讓我回首都，所以編了這樣的謊話騙我，對不對？”
淩徹看著他，心裏很疼。他走到陳延夏面前，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開一張照片，遞到陳延夏面前：“這是他進ICU之前的照片，你自己看。”他刻意放慢了動作，怕刺激到情緒已經崩潰的陳延夏。
陳延夏顫抖著接過手機，屏幕上的照片裏，陳延洲躺在病床上，臉上沒有一點血色，身上插著好幾根管子，旁邊的儀器顯示著各種數據。那熟悉的臉龐，此刻卻毫無生氣。
眼淚瞬間就湧了上來，陳延夏緊緊攥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蹲在地上，肩膀不停地抽動著。後頸的標記還在疼，像是在和他的悲傷共鳴，讓他連呼吸都覺得疼。
“我哥……我哥他怎麽會這樣……”陳延夏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淩徹蹲下身，想抱他，可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他知道現在任何安慰的話，都顯得蒼白無力，他只能釋放出一點點溫和的alpha信息素，纏繞在陳延夏身邊，用標記的關聯，輕輕安撫著對方失控的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陳延夏才漸漸平靜下來。他站起身，擦了擦臉上的眼淚，看著淩徹，眼神裏充滿了急切：“首都第一醫院？他現在還在ICU嗎？”
他必須回去，必須去看陳延洲。
“不在，在加護病房。”
陳延夏沒再說話，轉身就往門口走，一邊走一邊拿起沙發上的外套和錢包。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就是立刻回首都，去醫院看陳延洲。後頸的標記還在隱隱作痛，卻像是給了他力量，讓他暫時忘了和淩徹的矛盾。
“我跟你一起回去。”淩徹也站起身，跟在他身後。
“不用。”陳延夏的聲音很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自己回去就行。”
他怕路上和淩徹待在一起，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更怕自己會因為標記的依賴，再次對淩徹心軟。
他說完，拉開門就沖了出去，根本沒給淩徹反應的時間。
淩徹楞了一下，趕緊追了出去，可等他跑到樓下的時候，陳延夏已經坐上了一輛出租車，車子很快就駛離了小區，消失在夜色裏。
他能感覺到，通過永久標記傳來的陳延夏的情緒，滿是急切和焦慮，還有一絲隱藏的不安。
對方怕自己一個人面對醫院的場景。
淩徹站在路邊，看著出租車遠去的方向，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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