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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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陳延夏以前不記得,但他現在想起來了。

那天是暑假的最後一天晚上,母親喬溫對他說,早點休息,明早要早起去上學。

陳延夏還不樂意開學,那年他16歲,才剛上高一。

喬溫把洗好的草莓放在他書桌一角,草莓的紅色在臺燈下格外鮮亮。

“延夏,別看漫畫了,明天要開學,早點睡。”喬溫的聲音很軟,帶著omega特有的溫和,她伸手揉了揉陳延夏的頭發,指尖帶著剛曬過太陽的暖意。

陳延夏正趴在桌上看一本漫畫,聞言皺著眉往後躲:“媽,別揉我頭發,都亂了。”他擡眼看向喬溫,不滿地嘟囔,“開學有什麽好的,還要早起。”

“哪能總睡懶覺?”喬溫笑著拿起他攤在桌上的漫畫,合起來放在書架上,“明早讓你哥送你去學校,順便讓你去他部隊基地門口看看,行了吧?”

陳延夏眼睛瞬間亮了。

陳延洲那時候還是少校,在城郊的軍隊基地服役,他早就想去基地門口看看那些軍用機甲,只是陳延洲總說部隊有規定,不讓他靠近。“真的?哥同意了?”

“我跟他說過了,他說明早順路。”喬溫拍了拍他的肩膀,“現在能乖乖睡覺了吧?”

“能!”陳延夏立刻從椅子上跳起來,三下五除二就洗漱完畢,鉆進了被窩。

他躺在床上,腦子裏全是軍用機甲的樣子,想著明天一定要讓陳延洲指給他看哪架是最新款,甚至還偷偷計劃著,要是能趁陳延洲不註意,多往基地裏望兩眼就好了。

他睡得很沈,直到半夜十二點,客廳裏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麽東西被砸在了地上。

陳延夏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父親陳立新的聲音:“你們是誰?半夜闖進別人家想幹什麽?”

聲音裏帶著憤怒,還有一絲慌亂。

陳延夏心裏一緊,從床上爬起來,剛想走到門口看看情況,房門就被猛地推開。

陳延洲沖了進來,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家居服,頭發亂糟糟的,平時總是挺直的脊背此刻卻有些佝僂,臉色蒼白得像紙。

“哥?怎麽了?”陳延夏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

“別說話,快躲起來!”陳延洲的聲音在發抖,他一把抓住陳延夏的胳膊,把他往衣櫃的方向拉。

衣櫃是實木的,很大,裏面掛著陳延夏的衣服。“快進去,躲在最裏面,不管聽到什麽聲音都別出來,記住,絕對不能出來!”

陳延夏被他推得一個趔趄,鉆進了衣櫃。他剛想追問,陳延洲就把衣櫃門關上了,只留下一條細細的縫隙。

透過縫隙,陳延夏能看到陳延洲的背影,他的肩膀在不停地顫抖。

“哥,到底怎麽回事?”陳延夏壓低聲音問,心裏滿是恐懼。

陳延洲沒有回頭,只是聲音沙啞地說:“是繁育中心的人,他們……他們來抓媽,還有,你。”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他們不屑於搜衣櫃這種地方,你待在裏面,安全。”

繁育中心?

他以前聽陳延洲提起過這個地方,說那是專門抓omega的地獄。

他想從衣櫃裏出來,想跟陳延洲一起保護喬溫,可他剛想動,就聽見客廳裏傳來喬溫的哭聲。

“你們放開我!放開我丈夫!”

陳延夏透過衣櫃的縫隙往外看,只見客廳裏站著幾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人,他們手裏拿著手銬,正把陳立新和喬溫往門口拖。

陳立新的臉上有一道血痕,喬溫的頭發亂了,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看起來格外狼狽。

陳延洲沖了出去,攔在那些人面前:“你們不能帶她走!她是我媽,她只是個普通的omega,你們沒有權利抓她!”

“普通omega?”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走了出來,他身材高大,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冷得像冰。

他的下屬都低著頭,恭敬地叫他“零號”。

零號上下打量了陳延洲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陳少校,你該清楚,只要是omega,就歸我們繁育中心管。”

“我不管什麽繁育中心,她是我媽!”陳延洲的聲音在發抖,他的眼睛紅了,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

這是陳延夏第一次見陳延洲哭。

陳延洲一直是他的榜樣,是無所不能的少校,可現在,他卻像個無助的孩子,拉著零號的衣角,哀求道,“求求你,放了她,我什麽都願意做,我可以退伍,我可以去你們繁育中心當差,只要你們放了她!”

零號一腳把陳延洲踹倒在地:“陳少校,別給臉不要臉。”他轉頭看向旁邊的下屬,“把他也帶走,一個包庇omega的軍人,留著也沒用。”

“不要!你們不能帶我哥走!”陳延夏在衣櫃裏大喊,想沖出去,可他剛碰到衣櫃門,就聽見“砰”的一聲巨響。

他透過縫隙看到,零號手裏拿著一把槍,槍口對準了陳立新。

陳立新的身體晃了晃,倒在地上,鮮血從他的胸口流出來,染紅了客廳的地板。

陳延夏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耳鳴聲開始響起,像有無數只蜜蜂在他耳邊嗡嗡叫。

他看著陳立新倒在地上的樣子,看著喬溫哭得撕心裂肺,看著陳延洲從地上爬起來,撲向零號,卻被下屬死死按住。

他聽不清陳延洲在說什麽,只能看到陳延洲的嘴唇在動,看到他的眼淚不停地流。

那些黑色制服的人拖著喬溫和陳延洲往門口走,喬溫回頭看了一眼陳延夏的房間,眼神裏滿是絕望和不舍,然後就被拖出了門。

客廳裏只剩下零號和陳立新的屍體。零號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地上的血跡,然後慢慢轉過身,看向陳延夏的房間。

陳延夏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緊緊地貼在衣櫃的後壁上,連動都不敢動。他透過衣櫃的縫隙,正好對上了零號的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冷得像冰,沒有一絲溫度,仿佛能看穿一切。

陳延夏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他甚至能看到零號的瞳孔裏映出自己的影子——一個躲在衣櫃裏,瑟瑟發抖的少年。

零號盯著陳延夏的房間看了幾秒,然後慢慢擡起腳,往這邊走。

陳延夏的心跳得越來越快,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他想閉上眼睛,可又不敢,只能死死地盯著零號的眼睛,看著他一步步靠近。

就在零號快要走到衣櫃門口的時候,他的下屬突然跑了進來:“零號大人,該走了,上面還等著我們覆命。”

零號停下腳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陳延夏的房間,然後轉身,跟著下屬走了出去。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陳延夏坐在衣櫃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流。

他在衣櫃裏待了很久,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敢慢慢打開衣櫃門。

客廳裏空蕩蕩的,只有陳立新的屍體還躺在地上,血跡已經凝固發黑。

他走到客廳,看著地上的屍體,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心裏像被掏空了一樣。

而現在,淩徹的眼睛,和零號的眼睛,一模一樣。

陳延夏以前不記得,只知道是有人把喬溫帶走了,大概是陳延洲不想讓他記起,但是他自己想起來了。

因為淩徹的眼睛。

他其實一直很喜歡這雙眼睛,前兩天趁他不註意就會偷偷看,很漂亮,雖然有時候看人的時像在看傻子。

他的眼瞳是那種很深的墨色,眼尾微微上挑,明明該是張揚的形狀,偏偏裹著化不開的涼。

【午飯有話說】

這篇字數少,主要是回憶,有點水,有時間修一下,主要是太困了,昨晚到今天沒睡,我得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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