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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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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來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犬吠的聲音,小侍女報竟是謝政來了。

繁琴出去著侍從牽走了四條擋門大犬,謝政才得以進院。

在自己家進自己女兒的院子,還差點被狗咬?謝政臉黑得似鍋底。

謝時鳶倚在床上也沒什麽好臉色。

“在家裏養這種兇獸,成何體統。”謝政興冷哼道。

謝時鳶嗤笑一聲,“狗比人忠心,我給他口飯吃,他就給我看家護院,不會反咬我一口。”

謝政被氣得不輕,但見謝時鳶慘白著臉,毫無血色,眼睛還倔強的瞪著自己。

便將到嘴的訓斥咽了回去,語氣硬邦邦的道“聽說你醒了,為父來看看你,看你的樣子是無大礙了。”

他能有這般好心?這話說得到好似他們父女有多深的感情。不知道的都要被他這幅慈愛之心感動了。

謝時鳶心中冷笑,“謝父親大人關心,讓您和夫人失望了,還死不了。”

謝政聞言火從心起,“你個不知好歹的孽子!”

快步走到謝時鳶面前,擡手就要打下去,看著謝時鳶單薄的身子最終沒有下去手。

謝時鳶梗起脖子,絲毫沒有退縮“怎麽不打?打完了然後呢,將我這個不知好歹的孽子也送回蕭家?不聞不問,讓我和我母親一樣悄無聲息的死在豫州?!”

謝政舉起的手微微顫抖著,站在原地大口喘氣,似乎被氣得不輕。

“你真是,不可救藥。”半晌放下手揮袖而去。

謝政走後,謝時鳶仿佛耗盡了所有的力氣,轉過頭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木梨心疼極了,小姐都病得這麽重,老爺還來責罵。紅著眼眶為謝時鳶拍背。

素雲端上一杯水來,謝時鳶喝了緩和了些許,問道

“我不在家的這段時間,有沒有什麽消息?發生了什麽事情。”

木梨回憶道“樊盛樓沒有什麽消息,倒是夫人和三小姐來了兩次,但是門口有大狗,他們沒進來。”

又想起沒憋住笑說道“哦,大少爺襯夜想翻墻偷偷潛進來,結果正掉進了狗窩裏,差點沒被咬死。”

謝時鳶想象著謝光耀的慘狀也被逗笑了。

笑過了,不由思索,劉群立不在荊州,也沒被燒死,那他會在哪呢。

“哦,對了小姐。”木梨想起什麽似的,從外間抱了幾個錦盒放在床邊,打開給謝時鳶看

“這些都是呼延殿下送來的。說是給小姐補身體。”

錦盒裏盡是人參,鹿茸,雪蛤,燕窩,這些名貴的滋補品。

提起那個男人,謝時鳶沈下眼眸。吩咐木梨將東西打包好,送回質子府。上一世他害了自己,這一世又救了自己。

算是扯平了,謝時鳶再不想和他有什麽牽連。

在家裏又將養了十日,謝時鳶便被召回了宮中。

一回到攬月殿,便被李悅瑛拽住,上下檢查了一番

“嗯,瘦了,不過不要緊。”說著將一個大錦盒塞到謝時鳶懷裏道“這是我爹爹打敗倭寇時陛下賞的,你多吃些補一補。”

謝時鳶打開來,是一大盒雪燕,看成色是極品,不下百金。

“此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李悅瑛不甚在意似的,拍拍謝時鳶的頭道“你盡管吃,多得是。”

說話間其他幾個伴讀也過了來,紛紛關切起謝時鳶來。

這些世家女,脾氣驕縱了些,倒是不壞,謝時鳶落水將嚇壞了,雖是有些嫉妒她,但到底是像是一場的同窗,也不希望她真的出事。

唯有林疏雨眼神躲閃,謝時鳶望向她去,她假笑著點頭示意。

那日謝時鳶確定是有人將她推入水中,當時她身邊只有林疏雨一人。謝時鳶心中冷哼,這麽拙劣又陰狠的暗害,這個林疏雨倒像是王氏的女兒。

謝時鳶在宮中遭人暗害,沈君澤的處境卻不比謝時鳶輕松。。

渝州,深山。

侍劍追擊著黑衣人至叢林深處,轉眼之間那黑衣人便不見了蹤跡。

“別追了。”沈君澤道。

屠刀看向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世子,皇後和太子也太心急了,這都是第幾次了。好像蒼蠅一樣,趕都趕不走。”

侍劍聞言瞪眼“你怎麽罵世子呢?”

“我何時罵世子了?”屠刀覺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冤枉。

“你說那殺手是蒼蠅,那,那咱們世子,不就是... ...那什麽麽!”

“我沒有這個意思!你別胡說。”

“你就有。”

沈君澤閉了閉眼,忍無可忍道“再吵,就把你倆都扔到地牢裏餵獅子。”

聲音戛然而止。

侍劍和屠刀兩個人都低著頭,將嘴閉得死死。

沈君澤拾起地上的袖箭,借著月光觀察,這箭顏色漆黑,是不像是一般的精鐵所鑄。“不一定是皇後和太子,你們忘了咱們來此為了什麽?”

“世子是說渝州刺史為了掩蓋貪墨的罪責,而向我們動手?”

沈君澤想到了什麽似的,接過屠刀的手中的大刀,將袖箭貼上,那袖箭竟直接吸附在上面了!

“是磁鐵!”侍劍驚呼道。

沈君澤了然,果然不出他所料。這袖箭竟是磁鐵做的,而大晉最大的磁鐵礦,正在渝州!

若不是坐擁磁山,如何連一枚小小的袖箭都用磁鐵精鑄!而這些刺客於渝州這種大山中轉眼便消失不見,顯然是很熟悉這裏的地形。

沈君澤將袖箭交給侍劍收好,轉身上馬,回到了渝州州衙。

次日渝州刺史田尹前來交付渝州公務劄記。侍劍觀他神色鎮定自若,倒是一點也不像昨夜剛派人暗殺過他們。

這田尹本本是渝州意耕讀人戶,田尹當年連中三元,入仕後從小小七品太常博士做到一州刺史僅僅用了七年是異常順遂。

一件事上幸運,是人的氣運旺。若事事幸運,便是人的權勢旺了。

沈君澤來之前,有人告知太子府上有一妾室,正是姓田,做得一手辛辣好菜,憑此頗得太子寵愛。

世上沒有不通風的墻。這貪墨的怕不是田尹,而是他背後的主子

渝州的貪墨案已經查了一月有餘,涉及官員眾多,已經下獄的便有二十人。

沈君澤翻著手中的劄記,看似不經心問道“田大人,昨夜睡得可好?”

田尹笑道“年紀大了,腰不好,近日連日下雨,更是輾轉反側啊。”

說話時,打門外進來一個小衙役,呈上來一份供詞。

回稟道“田重已交代,這是供詞請大人過目”

田尹聞言猛地擡頭,田重是他侄子,並不是官場中人。事發之時他將所有的證據俱已毀壞,只剩烙著官府的錠銀還未開得及熔毀,他便都交給了田重帶出渝州。

怎麽會!

沈君澤打開證詞看了看,而後輕輕放下,對田尹說“牢獄潮濕,田大人今晚的腰痛怕是要更重了。”

衙役上前將田尹的官帽褪下,押往刑獄中。

渝州的貪墨案也算將主犯盡數捉拿,只要扯出田尹和太子的關系,那麽太子也別想脫身幹凈。

沈君澤站起身,行至廊外,外面起風了,怕是又要下雨。

風將沈君澤的發帶和發絲吹起,與身後纏繞飛舞。

“山雨欲來風滿樓。”沈君澤呢喃著。

侍劍跟出來為他披上件披風,問道“世子,我們何時回京?”

“明日便回。”沈君澤道

渝州傳來喜訊,沈小侯爺破了貪墨案。皓帝震怒之餘,對沈君澤又多了幾分滿意。

“小侯爺真的太厲害了,家世好,長得好而且還這麽有能力,只用了一個月就破了貪墨案!”提起沈君澤孫如意語氣中是藏不住的讚譽。

“那是自然。”林疏雨附和,眼睛一轉,看向公主又道“也只有小侯爺這樣的郎君,才配得上五公主。”

五公主聞言嘴角輕擡,似有嬌羞之色。擡眼看見謝時鳶覆又收起,對著謝時鳶道“我與行初自小一處長大,幼時我偷溜進仁康殿,打碎了父皇的夜明珠。是行初替我頂罪,免我責罰。”

謝時鳶點點頭,心道:青梅竹馬,倆小無猜,權臣公主,甚是相配。

公主見她不接茬,又道“年前行初求父皇賜婚,誰知父皇竟不答應,一氣之下將他派去了豫州剿匪。還為我擇婿,不過我知道他心裏有我,我心裏也有他。不到最後一刻我和他都不會放棄。”

謝時鳶又點點頭,心道:父母阻攔,苦命鴛鴦,真是可憐,嘖嘖嘖嘖。

“謝姑娘,你就沒有什麽想說的嗎?”公主走近看著謝時鳶的眼睛問道。

謝時鳶心想,自己也嫁過不喜歡之人,與公主也算同病相憐,便道“有兩情相悅之人是人生大幸,願公主與小侯爺早日沖破桎梏,終成眷屬。”

五公主盯著那張臉片刻,見她神情真摯,眼中澄澈。

笑道“那就借謝姑娘吉言。”

幾人又陪著公主說了一會兒話,天色漸晚便告辭回宮各自回房了。

小宮侍已早早在浴房備好了木桶打好洗澡水,林疏雨今日說話公主喜歡,賞賜了並不少,心中甚是愉悅。

她將賞賜之物盡數收好,心想,謝時鳶也不過如此,空有一副皮囊,公主看兩天便倦了。還是像自己這般會說話才能受公主長久喜愛。

一邊想一邊褪了衣衫進了木桶沐浴。

突然,她聽見房上傳來幾聲輕微的響動。待她望去,只見一塊大門板被幾根粗麻繩吊著向她砸去,那門板死死扣在了木桶邊上,將她扣在桶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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