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的微瀾與不設防的吻

自蕭玦那句“不用等借口”後，林墨去攝政王府的次數越發頻繁。有時是蕭玦派人來請，有時是他自己找了由頭——“父親讓我送鹽稅案的新證詞”“府裏的新茶，想著王爺或許會喜歡”。

春桃看他的眼神從探究變成了了然，連林尚書都找他談過一次話，語氣含糊地叮囑“與王爺相交，既要謹慎，也不必過於拘謹”。林墨聽得臉紅，卻只能低頭應是。

他自己也說不清是什麽時候開始變的。或許是蕭玦會在他磨硯時，悄悄替他攏緊被風吹開的衣襟；或許是他談及原主母親時，蕭玦眼中閃過的懷念與歉疚；又或許，是每一次靠近時，蕭玦眼底那藏不住的、幾乎要溢出來的在意。

這天午後，林墨帶著一本新得的棋譜去王府。剛進靜思軒，就見蕭玦正對著一幅畫出神，畫上是江南的煙雨杏花，筆法細膩，竟與原主母親留下的那幾幅殘畫有幾分相似。

“王爺在看什麽？”林墨走近，輕聲問。

蕭玦回頭，見是他，眼底的悵然淡了幾分：“你母親……以前最愛畫江南的春景。”

林墨心裏一動：“王爺果然認識家母。”

“嗯，”蕭玦指尖輕撫過畫紙，聲音低了些，“年少時在江南見過幾面。她是個很好的人。”

林墨沒再追問。他能感覺到，蕭玦對原主母親的感情很覆雜，有敬重，有惋惜，卻絕無半分褻瀆。而這份感情，似乎也轉嫁到了他身上，成了蕭玦靠近他的最初緣由，卻又在日覆一日的相處裏，悄然變了質。

“我帶了本棋譜，王爺要不要看看？”林墨把棋譜遞過去，想岔開話題。

蕭玦接過，卻沒翻看，反而順勢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掌心溫熱，帶著薄繭，包裹著林墨的手，暖意從指尖一直傳到心底。

林墨沒有像往常一樣躲開。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臉上卻沒像從前那樣發燙，反而有種奇異的平靜——仿佛這樣的觸碰，本就該是如此。

蕭玦顯然也察覺到了他的順從，眸色深了深，拉著他走到榻邊坐下。兩人挨得很近，蕭玦的氣息縈繞在鼻尖，清冽的龍涎香裏，似乎多了幾分讓人心安的味道。

“林墨，”蕭玦忽然開口，聲音低沈而認真，“你……是不是還是怕我？”

林墨擡頭看他。蕭玦的鳳眸裏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像個等待判決的孩子。他忽然覺得，這個權傾朝野的攝政王，也有這樣脆弱的一面。

“不怕了。”林墨搖搖頭，語氣很輕，卻異常清晰，“王爺待我，很好。”

蕭玦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被點燃的星辰。他猛地湊近，鼻尖幾乎要碰到林墨的額頭，呼吸都變得急促了些：“那……我若是想吻你，你還會躲嗎？”

林墨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著蕭玦近在咫尺的唇，看著他眼底洶湧的情意，沒有猶豫，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蕭玦沒有急著靠近。他似乎在確認林墨的心意，又像是在壓抑自己的沖動。過了片刻，才用極輕的力道，將唇覆了上去。

這個吻和以往都不同。沒有試探，沒有掠奪，只有小心翼翼的珍視。蕭玦的唇柔軟而溫熱，輾轉廝磨間，帶著克制的溫柔。林墨能感覺到他微微顫抖的手，正輕輕落在自己的腰間，像是怕弄疼了他。

他沒有抗拒，反而下意識地微微仰頭，迎合著他的吻。唇齒相依間，心裏那道因“攻略任務”而築起的墻，悄無聲息地塌了一角。

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樣的感覺。不是任務完成時的輕松，不是好感度上漲時的雀躍，而是哪怕只是這樣安靜地吻著，都覺得心頭被填得滿滿的，溫暖而踏實。

直到兩人都有些喘不過氣，蕭玦才緩緩松開他。他額頭抵著林墨的，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唇瓣，眼底是化不開的柔情：“林墨，你可知……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林墨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蕭玦的眼睛，然後伸出手，輕輕環住了他的脖頸。

或許他一開始接近蕭玦，是為了任務，為了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活下去。但現在，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心裏那點悄悄滋生的情愫，早已不是“攻略”二字能概括的。

他好像……真的有點喜歡上這個原本該是“反派”的攝政王了。

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窗欞，在兩人交纏的身影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林墨靠在蕭玦懷裏，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覺得，就算這是本小說世界，就算前路可能還有很多未知，只要身邊有這個人，好像也沒那麽可怕了。

而蕭玦低頭看著懷中人安靜的側臉，手指輕輕梳理著他的發絲，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滿足。他知道，林墨的心防正在卸下，而他自己，也早已在這場不知何時開始的心動裏，徹底失控，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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