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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我們哨向倆絕對被人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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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我們哨向倆絕對被人算計……

翌日清晨, 兩名身著“奇裝異服”的向導區領軍人物一齊出現在了辦公室門口。

冬晴繞著時諾踱步打轉了一圈:為什麽她這前上司、現同事,穿起休閑裝來都有種別樣的金光閃閃?!

她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抵在下巴處,作思考狀:“要不我先帶你在整個白塔逛一圈吧?”

他們現在算得上是向導裏的頂流, 感覺分分鐘就能引起白塔的休閑裝熱潮, 她再用幾篇匿名帖子推波助瀾的話……

桀桀桀……到時候連秦裏都得穿休閑裝上班!

時諾並不知道她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但單從她臉上陰險的奸笑來看, 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他伸出手指點了一下她的額頭:“不要戲弄我,好了,趕緊走吧。”

於是,因為男頂流的不配合,休閑裝風靡計劃只能暫且擱置,冬晴跟著他進了電梯。

看著轎廂內電子屏上的數字一路飆升,雖然沒有什麽實感, 但她的內心還是隱隱生出了一種類似於恐高的不安。

白塔和普通居民區的防禦系統……

不會是幾個巨大的電子屏, 前面站著三五成群的高端科研人員, 然後對著電子屏上滾動的數據, 說著一些她聽不懂的計算吧?

冬晴尚且沈浸在龐大的幻想之中。

“叮”一聲, 兩扇電梯門如同舞臺劇開場的幕布般, 在看客的期待中緩緩拉開。

出現在眼前的, 是不夠科幻到顯得十分玄幻的一幕。

沒有想象中的電子屏,沒有科研人員, 更沒有什麽滾動的數據。

有的只是兩根帶有古代西方建築風格的巨大圓柱體。

那兩根柱子通體泛著白色的熒光,冬晴能感受得到,那是極為充沛的精神力, 豐厚到顯出實質。

精神力順著柱子不斷往上攀爬傳輸,直至達到白塔頂部的玻璃圓頂,然後化作無形的精神屏障, 浩蕩地往外擴散。

這樣一來,所謂防禦系統就很好理解了。

兩根圓柱,一根負責白塔的防禦屏障,一根則負責普通居民區。

冬晴此刻的表情卻有些一言難盡:這難道就是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采用最簡單的烹飪方式?真是出乎意料的……樸素且詭異。

時諾帶著她靠近兩根圓柱,越走近,越能感受到強大精神力的壓迫與滋潤。

但並不是同一股,這巨大的能量似乎是混雜的,她下意識開口:“有好多種不同的精神力。”

時諾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不斷走近,伸出手,觸碰其中一根柱體。

冬晴看到,有源源不斷的精神力從他體內匯至掌心,再環繞住圓柱。

“當然,這只是傳輸柱,它並不會生產精神力。”時諾答覆她先前的疑問,“而能用於建築精神屏障的原料,只有向導的精神力。”

冬晴不解:“但我還有身邊的向導,我們並不知道……”

時諾明白她未盡的話意,說:“是的,這是個只有高層議會和A級向導知道的機密,那三名S級哨兵興許也知曉。”

A級向導知道……所以傳輸柱裏混雜的精神力,就是那八名A級向導和時諾的。

一時間有太多紛雜的疑惑浮上心頭,冬晴都有點不知道怎麽開口:“為什麽不公開這件事?B級向導不是也能幫上忙嗎?”

時諾想了想,語氣認真而柔和:“不公開有很多考量在裏面,並且從幾百年前白塔建立開始,就一直維持著這個傳統。”

“向導的精神力對哨兵來說是救命稻草般的存在,能把他們從痛苦的深淵中拉回來。”

“目前A級向導共有八人,而A級哨兵的數量則有其二十餘倍之多,如果讓他們知道,A級向導長期將一半以上的精神力花費在築建白塔和居民區的精神屏障之上,很難保證他們會怎麽想。”

“B級哨兵和向導的數量比例更加龐大,並且B級向導的精神力相對而言較匱乏,因此才選擇隱瞞。也是這個原因,高層議會內的哨兵議員才不需要離開白塔出任務,只有在完全不受汙染威脅的情況下,才能最大程度地剖離他們的恐懼與私心。”

冬晴聽得十分震撼。

在底層哨兵和向導看來,最安全、最無堅不摧、誰都不曾懷疑過的白塔,竟然只是靠著兩根傳輸柱和九名向導的精神力支撐著。

她甚至一度以為,如果這裏不是依靠先進的科技,那就是玄之又玄、被神祇祝福過之類的。

誰能想到,竟是如此草臺班子……

簡單的架構給人一種搖搖欲墜之感,若是真相暴露,恐怕會引起不小的恐慌。

“你現在是在給哪道屏障傳輸精神力?”冬晴詢問。

“白塔的屏障。”時諾回答。

冬晴了然地點點頭,繞至另一根柱子旁,學著他的樣子將雙手觸上去。

調動精神力離體後,柱體便自然而然地汲取著她的滋養。

一開始什麽變化也沒有,冬晴也一直以為精神力是無形無色的。

直到五秒後,越來越多的精神力開始隨著慣性大規模湧出,她看到自己的掌心裏隱約發出瑩瑩的綠光。

高濃度的精神力如同倒流的瀑布,環繞柱子向上滑去,純潔的白色中混入了她的綠色。

“冬晴,停下。”時諾適時喝止她,“短時間內不宜失去太多的精神力,循序漸進地來。”

冬晴便依言放下手。

她沈默地仰頭,看著自己的那一簇綠光在柱身上分成無數道細流,其中一條最先到達頂端,隨著擴散重新化為無色。

她知道,普通居民區的屏障裏,有一份她的精神力了。

“你的精神力似乎比我想象的更為強大。”時諾也註意到了那點沒有被純白湮沒的熒綠。

明明只短短觸碰了幾秒,就已經將精神力凝出了實質。

冬晴平靜地點點頭:“嗯,應該遠超出S級,我上次差點把游金殺了。”

時諾一怔,反應過來後瞇著眼無奈地笑起來。

她總是該淡定的時候很慌亂,不該淡定的時候又用淡定的口吻說出一些驚天動地的話。

他笑了一會兒,想起些什麽,神色緩緩落下來,盯著傳輸柱高處的紋路,歉疚地開口:

“你之前在白塔遇到汙染物那次,其實並不是什麽高層的疏忽,是因為我,被赫爾曼失控襲擊後精神力受損,導致無法及時供應足夠的精神力,讓屏障出現了漏洞。”

“S級向導真是白塔不可或缺的支柱啊。”冬晴完全忽略了他話裏包攬責任的意思,感慨讚嘆道。

在她看來,遇到汙染物,那是沒有辦法的事,一次天時地利人和的倒黴罷了。

就算真的要找人責怪,也絕對不是默默守護白塔的時諾。

“嗯。”時諾對她平平的反應沒有過多詢問,只是心照不宣地應答了一聲。

“以後大概會變成我們兩個。”

-

白塔頂層的精神屏障建築室依舊是由身為向導部長的時諾監管,但冬晴可以自由出入,然後將行蹤記錄在冊。

冬晴明白時諾的意思,簡而言之就是:

你可以去傳輸精神力,這也是你的職責所在,但我會一直盯著你,請自己註意分寸。

然後,冬晴“很註意分寸”地一天往裏跑三回,不出所料地被時諾發消息警告一次。

除開臨近的普通居民區防禦屏障表決會議,另外一件要忙碌的事就是提拔B級向導副組長。

冬晴將過去幾個月五十五名B級向導的業績拉了份表,按照工作時長和凈化數量比對了一番。

除掉她這個“不工作會死星人”,排名前二的分別是艾拉和一位名叫石戚的女向導。

選副組長是件嚴肅的大事,冬晴自覺沒有帶半分個人情感,全是冷冰冰的數據。

也許是受她感染,艾拉的工作時長在其餘B級向導中也是一騎絕塵的存在。

而另一位石戚,雖然工作時長中規中矩,但凈化數量很多,可見工作效率極高。

並且冬晴記得她,是個剪著齊劉海,帶著方框眼鏡的一個姑娘,之前拿過好幾次B級向導的評優獎金。

她向兩人同時發出了B級向導副組長評選的消息,告訴她們如果有意向的話可以競爭參選。

出乎意料的是,艾拉看到消息後很快拒絕了。

她表示自己很適應眼下的生活,不想再承擔更多壓力和責任。

冬晴理解地應允,只能默默等待石戚的答覆。

好在石戚痛快地接受了這份殊榮,在冬晴告訴她艾拉的選擇後,她就火速走馬上任了。

處理完內部的事兒,接下來就能專心解決高層的問題。

三日後的會議準時召開,冬晴也沒有因為任何理由錯過於她而言意義重大的首次表決。

但是——

誰能來給她解釋一下。

她的座位為什麽真的在首席對面啊?!!

冬晴生無可戀地坐在她的席位上,以一種學生時代常見的上課睡覺姿勢——單手虎口卡在額頭上,試圖掩耳盜鈴、一葉障目地擋住長桌對面,首席的視線。

她坐如針氈地微微掀開點手掌,擡眼朝對面偷偷瞄去一眼。

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就先慫得垂下了視線。

冬晴心說:游金,我們哨向倆絕對被人算計了……

到底是誰如此狠毒?

要把她安排在此處,讓她一擡眼就是被自己奪走清白的男人的父親!!

多看一眼都覺得良心在受譴責。

不過,道德之眼的凝視並不耽誤冬晴行使自己高貴的表決權。

有了她的加入,激進派在普通居民區防禦系統一事上,以關鍵的一票之差獲得了最終的勝利。

首席沈聲宣告結果:“由二席提出的‘加強普通居民區精神屏障’議案表決通過,請各議員按照議案方針嚴格實施,散會。”

最後兩個字音落下,現場卻沒有任何人有所動作。

除卻激進派為翹首以盼等來的成功感到喜悅外,冬晴還感受到另外一種更為強烈的陰沈氣氛。

她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保守派議員的臉,扭曲的、憎惡的、暴躁的……

心緒隨之一點點落下去。

汙染?他們身上似乎出現了汙染的氣息。

這個議案的通過就令他們如此恐懼不安嗎?

冬晴實在不想和這些人待在同一個空間裏,整理了自己帶來的相關文件,正打算最先動身離開。

忽然,坐在他右手邊的末位十五席卻拍桌暴起。

“滋啦——”

椅子腿劃過地面,發出尖銳難聽的摩擦聲。

冬晴被惹得渾身一個激靈,深吸了口氣平覆心情。

那個男人的臉上出現了狂暴般的神色,雙眼通紅,目眥欲裂地吼起來:

“你們到底是怎麽想的?那兩個向導有點不切實際的仁慈就算了,你們那些哨兵為什麽也要上趕著送命?!”

“加強普通居民區的防禦屏障?白塔難道已經是高枕無憂的地步了嗎?!如果時諾出現了閃失,就會和上次一樣!我們分分鐘就會失去這塊唯一安全的凈土!!”

“普通人的傷亡並不嚴重啊!哨兵們不是已經盡力在守護了嗎?!萬事要分輕重緩急吧?向導的命、哨兵的命分明更為重要啊,為什麽還要把我們的資源傾斜給什麽忙也幫不上的普通人?!”

“如果必須做出抉擇,應該被放棄的顯然是他們!!”

十五席一口氣將內心所有的憤怒和不滿都傾倒了出來。

汙濁的情緒短暫離開他的內心。

他大口喘著氣,臉色漲得紫紅,成為一具被抽離了怒火的軀殼。

然而,他的話顯現是所有保守派都想質問的。

兩方議員眼神交匯,如同短兵相接,一觸即發。

很久沒有人說話,這是一場沈默的戰爭,決定著白塔與這個世界今後的命運。

“哢噠、哢噠。”

格格不入的,如同陶瓷不斷裂開縫隙的聲音。

冬晴重新在桌面上將自己的文件撞整齊,絲毫沒有被十五席言之鑿鑿的指責震懾。

她淡定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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