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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057 “下次舔舔唇瓣,我親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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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057 “下次舔舔唇瓣,我親你嘴”……

幾近天明。

徐縣府依舊燈火通明。

不少下人瞻前馬後, 將地上安靜的落葉揚起又垂落,桌上的清茶映著徐縣令苦蹙的眉頭,與擔憂的面頰。

驀然,徐夫人嘆出一口氣來, 問:“佳玥還沒有找到麽!”

屋外候著的丫頭擡腿進來, 行過屈膝禮後, 夾著肩膀, 面露苦澀地搖了搖頭, 只低頭盯著腳尖。

珠簾搖曳, 徐夫人擺擺手, 在聽了話後更加心神不寧, 在廳堂來回踱步,嘩啦啦的響聲夾雜擡步的沈聲,讓徐縣令更加煩躁,怒斥道:“別走了!”

他撐著頭在一側, 混濁又疲倦的眼底燃燒著陣陣火焰。

徐夫人淚如雨下, 聽了這聲話,驀然大叫著坐下,“急還不行了!你要怎樣啊!”

總歸是婦道人家, 面對夫家說不出什麽難聽的話, 只落著淚號啕大哭。

一遍一遍地哀嚎在廳堂上躥下跳,徐夫人像是故意就著徐縣令方才的話發洩似的, 顫著聲音, “這能去哪啊!佳玥這孩子, 也就是愛玩了些,從未有過夜不歸宿……”

“都是你教的好兒子!”徐縣令伸指怒瞪,一雙手顫顫巍巍地指著徐夫人, 卻細心地遞過去帕子,將她歪斜的珠釵扶好,“一天天,叫你在家看著他你不聽,非要放出去,這下好了……”

“你吼什麽!”拿著接過來的手帕,徐夫人一邊擦淚一邊道:“還不是你給他太大壓力,非要為了前途做這等事,我都跟著心慌,你說佳玥能不怕麽!”

“那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徐縣令驀然呵斥,不由得以掌擊案,聲聲若驚雷,將茶盞震動,水面翻湧,“你難道想讓佳玥同咱們兩個一樣,一直拘泥於這小小的昭縣?我這麽做還不是為了這個家!”

淚水撲簌簌而落,徐夫人一把甩開手帕,站起身來,嘶吼出聲,“那就為了佳玥去害人!虧你身為縣令!你的良心安麽!”

其實在一早知曉自己夫君,答應杜將軍做這等事時,徐夫人就不願。

她不覺得在昭縣有什麽不好的,她的佳玥雖不同於別的孩子那般聰明,卻也從未有過二心,只是個紙老虎,只敢說些狠話罷了。

起事這等掉腦袋的事,她膽子小,又關於政治,一個婦道人家也不能說三道四,更不好參與。

都說出嫁從夫,本承著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道理,她也沒多說,畢竟沒有父母不願孩子好的,如若成功,徐家定是第一助力,到那時,孩子也能跟著沾光,沒準真能飛上枝頭。

可事到如今,孩子遭遇不測,她方知曉後悔,不由得出聲勸道:“老爺,這事,要不就算了吧……”

“閉嘴!”徐縣令登時怒目圓瞪,眉頭倒豎,迅速坐下來壓低聲音道:“此事既已開弓,便沒有回頭箭!”

“那佳玥……”

徐夫人痛心疾首,好不容易,她廢了半條命才生下的兒子,上頭對不起三個女兒才保下的兒子……

出生時,她特地尋了大師算過了,就怕兒子被上頭的姐姐們纏上,所以特地取了個女孩名,以此來騙過鬼神,也求女兒安息……

望著枕邊人如此決絕的眼神,徐夫人不免心寒,像是整個人墜入冰窟,淬了冰的話語從徐縣令的唇角吐出:

“沒什麽可說的!既如此,只能一條路走到黑!”徐縣令卸下一口氣來,“如果佳玥真的遭遇不測,那便是他命數到此了……”

徐夫人歇斯底裏,“虎毒尚且不食子!他是你兒子!你難道就想放手不管?!徐郎,你好狠的心啊……”

珠釵順著搖曳的頭擺動,淚水應聲而下,不過垂眸間,徐夫人只覺得脖頸一麻,隨後便倒了下去。

話語像是暈倒的人一般散盡了,徐縣令閉了閉眼,喚來門口的丫鬟,“夫人累了,將人帶下去吧。”

“再多派些人,就算將昭縣翻個地朝天,我要將佳玥尋回來,隨後被一輛馬車,若是少爺回來了,即刻將人送回江南老家吧……”徐縣令低著頭輕聲道,疲倦又帶著血絲的眼底不知道想著什麽。

……

客寨柴房。

幾縷陳光順著條框窗欞落了進來,微弱的光影將徐佳玥割得一半灰暗,一半透亮。

溪煙棠喝下一杯茶水,眼尾略微發紅,卻還是強撐著,有些面色覆雜地看向“包打聽”徐佳玥。

“額……”她輕輕出聲,嚇得被綁在凳上的人兒一抖,大聲道:“我都招,我全招!

我都說了,我真不知道父親書房裏的冊子裏記了什麽,拿東西他很寶貴的,除了父親沒人敢碰,除了這個我都說了,你們到底想幹什麽啊!”

望著他下意識抖動的手,溪煙棠拉了拉江春漾的衣袖,“那個…我們敘述一遍?”

男人點頭,望著這一張張紙的字跡,也有些不知從何說起。

桃花眼略微沈重地劃過徐佳玥,江春漾心累。

要說這人招吧,他確實都說了,但是說得也太雜了,他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甚至不該知道的,徐佳玥幾乎全都說出來了。

本就不是多大的事,就聽他這麽東扯西扯,楞是記了一夜。

而溪煙棠一直跟著他的話記錄,手腕從子時末到卯時初,一刻都沒停過。

似乎是怕漏了消息的緣故,她記得格外用心。

“高德。”身側的少女微微開口,眼神落在抱著大刀的高德身上。

他依舊精神十足,手裏的刀架在徐佳玥脖頸上,都帶了些肅殺的氣質,這也是徐佳玥抖了一晚上的原因。

聽了話,高德略微有些分神,冰涼的刀刃貼上脖頸,溪煙棠還來不及說話,徐佳玥即刻大叫,“你拿穩點!”

“……”

“你把刀放下吧。”江春漾看著宣紙的手不自覺一頓,揉了揉眉心。

他就沒見過這麽貪生怕死的人。

溪煙棠在這,他也沒想過能問出些什麽,畢竟不想讓她見血,免得日後夢魘,可這徐佳玥……

江春漾扯了扯唇角,有些無奈地開口:

“你仔細聽好了。”

徐佳玥點點頭。

江春漾敘事:“你本是昭縣縣令的嫡子,至於為何化作包打聽,是因為知曉父親近來有大事要做,才化作包打聽替父親打聽外來人的消息。”

男人望著手中的宣紙,柔和的光影打在那副漂亮的梅花小楷上,江春漾換著紙張,一點點拼湊他混亂記憶中遺留的重要碎片。

“根據你大概的時間節點,你是在兩年前發覺庫房莫名增加綾羅綢緞,而這些物件慢慢演變成一處田地,一棟酒樓,甚至最後變成一張紙,而自那之後,你的月錢也越來越多,家境愈來愈富有,

至於山裏的東西,你只知道是有一座礦,到底什麽礦,你並不知曉,但是卻大概知道礦在什麽地方,與幫忙看礦的人是誰。”

“對,不過你漏了一點。”徐佳玥認真地看著江春漾。

溪煙棠反問:“什麽?你還有沒說的?”

少女一擡手,高德手上的刀又再次落了下去,他嚇得音色顫抖,急忙擡著脖頸道:“我、我我…是想讓父親看得起我才做的包打聽。”

“……”

溪煙棠與江春漾覆雜地對視一眼。

高德少有地翻了個白眼,又將刀擡了起來,問:“這個不重要,其餘的還有麽?”

眼看著落下的刀,徐佳玥大聲道:

“你還想知道啥,我都招了!”

而這時,溪煙棠開口道:“白枝枝的住處,你確定是在昭縣郊外的樹林裏?”

“應該、是吧……”徐佳玥眨了眨眼,在視線捕捉到江春漾冷冷擡起的桃花眼時,驀然輕咳一聲,迅速道:“關鍵是我也不怎麽生病,家裏又有府醫,我也沒必要出去看病,所以這個知道的不多……”

高德淡淡撇向他,徐佳玥又有些心虛道,語速愈來愈快,“不過話又說回來,我的確聽許多朋友說樹林裏的確有一位醫術高超的神醫。

只不過診金太貴,名聲也就愈來愈衰了,不過你們可以去看看,沒準她心情好,還真給你們看病呢,我家丫鬟的父親就是……”

聽著這一串可有可無的話,溪煙棠一擡手哼了一聲,撇撇嘴,“行吧。”

她放下手中的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終於疲倦地打了個哈欠,“差不多了。”

聞言,徐佳玥眼睛驀然一亮,激動道:“那能把我放了麽?我一晚上沒回去了,爹娘該急死了,我還從來沒有過夜不歸宿……”

“……”四周鴉雀無聲,高德在一側擦刀,江春漾貼心地給溪煙棠揉了揉手腕,只有他一人還被綁在椅子上。

徐佳玥又道:“主要是這個麻衣我穿得太不舒服了,我不想……”

江春漾微涼的視線劃過來,聽了他一晚上的話了,他快煩死了,語氣硬生生道:“可以,閉嘴。”

徐佳玥登時點頭。

“不過你需要讓高德跟著。”

徐佳玥急忙搖頭,心裏不由想著:

要早知道,這幾日好不容易盤下的包打聽的差事這麽不易,他可就再也不敢動歪心思了,父親不看重自己就不看重吧,本身也沒報太大希望,他也不覺得一輩子碌碌無為沒啥壞處,只是高德……

看向他手裏的大刀,徐佳玥抖了抖,唇角下彎。

溪煙棠見狀,抽出手揉了揉眼睛,“別讓高德了,他太惹眼,容易暴露。”

沈思片刻,兩人心思一動,最後準備將莫經心派了出去。

……

“什麽?你讓我去做臥底?!”莫經心驚詫道:“刺激!嫂嫂你真了解我,在摘月亭收集消息時扮演各種角色,我還是第一次當臥底!”

緊接著,莫經心對溪煙棠又摟又抱。

溪煙棠唇角抽了抽。

她一開始只是覺得莫經心可能和徐佳玥的心性對上,又有些沈穩,看得明白事,又討喜,不容易被察覺才想著將人派過去,而現在……

她扶額一陣,終於淡淡開口:“去吧,有動向記得叫高德,他會在暗處保護你的。”

莫經心輕應一聲,即刻收拾行囊。

……

當溪煙棠回到房間後,江春漾還在整理著徐佳玥的口供。

昨夜兩人問出不少東西,也畫出幾張地圖,今日恰巧可以跟著去視察一下,看看徐佳玥說的真偽。擡眸間,溪煙棠正平平靜靜地站在門口看著他。

江春漾舔了舔唇瓣。

這兩日確實有些冷落她了,心裏不由得開始編排話語,溪煙棠卻在這時開口,語氣輕飄飄的,卻依舊參雜一些失落:

“要走啊。”少女柔和的話語一落,江春漾點點頭,喉結滾動,“我……”

“沒事。”額間散落的碎發遮住了杏花眸,溪煙棠扯了扯唇角,勾出一個笑容來,“我知曉你急,去吧,記得註意身體,記得休息,你已經一夜沒睡了。”

晨間的風順著窗欞飄進來,江春漾抿了抿唇角,將手中的東西放下,走到溪煙棠身前。

少女清明的眼眸因熬了一夜的緣故蒙上一層灰暗,修長的指尖拂過面頰,臉上輕柔的觸感讓溪煙棠指尖輕顫。

她下意識向後縮了縮,別開視線,不敢去看那雙盛滿了自己的桃花眼,垂眸問,語調低低的,“怎麽了?”

“沒什麽……”男人低聲開口,“就是想看看你,一會又要分開了,你會想我嗎?溪煙棠。”

這句話說得不由得讓溪煙棠面紅心跳,她抿了抿唇瓣,輕額一聲,“可能會吧。”

“我不知道下次什麽時候能回來。”

江春漾再次開口,像是刻意指引什麽。

溪煙棠不想買賬,蹙著眉,依舊沒擡眼,“那你就快點忙完不就好了。”

男人身上熟悉的香氣撲面而來,指尖拂過耳垂,溪煙棠低垂的頭被江春漾強硬地拖起來,“溪煙棠,你真的沒有別的想和我說的麽?”

溪煙棠沒說話。

江春漾也不惱,就是嘆出口氣來,低頭貼了貼她的額頭,輕聲道:“那我有,你要不要聽。”

灼熱的目光像是將她燙到了,溪煙棠扣著手,輕咬下唇,想要逃離他的視線,可兩人的距離寥寥,任由她怎麽晃動清眸,都無濟於事,依舊被他牢牢地鎖在那方春池裏,由桃花眼勾勒出的春池裏。

“你…你不想說就不說,還問我要不要聽做什麽,我聽與不聽,你說出來,我不都算聽了。”

朱唇輕動,低低柔柔地吐出幾句話,含羞帶怯。

聞言,江春漾笑了笑,額頭從她額間分開,話語輕佻,端得漫不經心,“看來你不想聽。”

“江春漾!”少女驀然蹙眉,喊得又羞又氣。

“現在是想聽了。”男人歪了歪頭,眼底劃過一抹得逞,溪煙棠忍不住了,攥住他的衣袖,擡頭質問他,“你快說啊!”

劍眉輕揚間,江春漾終於道:

“你能不能,”他舔了舔唇瓣,“嗯……親我一下,就一下。”

溪煙棠:!!!

顯然被他這句話驚到了,溪煙棠快速眨眼,強壓下心底的悸動,故作冷冷道:“不行!”

“上次是中藥了才說的,這次不算,不親,不行,我們不對,不能!”

江春漾:“那我親你。”

她眨眼的剎那間,男人的俊臉驀然放大了,蜻蜓點水一樣的觸感落在左眼上,溪煙棠話語都在嘴裏抖了一下,什麽也沒說出來。

溪煙棠:?

左眼。

怎麽會有人親左眼。

杏花眸眨了眨,還是不可置信。

怎麽會有人親眼睛啊!

為什麽不親嘴巴!

他……

朱唇輕張,溪煙棠神色楞怔的,下意識擡手擦了擦唇瓣。

飄揚而起的風劃過耳畔,江春漾勾了勾唇角,眼底劃過一絲狡黠,笑得像只偷腥的貓。他歡快地轉身將桌上的東西包起來,準備出門,卻還是在路過溪煙棠時,在她耳邊調情了一聲:

“下次記得舔舔唇瓣,親你嘴。”

“……”

緊接著是男人離去的腳步聲,他先是一頓,隨後又有規律地響起來,一陣陣消失在耳。

腦海拼了半天,終於將他最後的話拼出來後,溪煙棠炸了!

“啊……”她下意識蹲下了,蛾眉低低的,音色發虛。

“怎麽能這樣!”

“江春漾!”她喊得輕輕的,尾音拉長,像是拐了好幾個彎,“你不要臉!”

面頰燙得緊,紅暈一次又一次去浪潮湧上,也將心頭那層高塔沖塌。

她在地上蹲了好一會,就連熬了一夜都困意都全然消失了,只留下一陣又一陣的羞愧。

熱潮翻湧,被風吹散又凝結,溪煙棠快受不住了,最終拍了拍面頰,低聲罵了幾句,咬牙切齒:“江春漾…江春漾…江春漾…江春漾……”

“罵人的話不好聽,暫且罵在心裏吧。”

走廊一側傳來笑聲。

溪煙棠聽後一驚,回頭間映入眼簾的,是書禾扶著柳如蔭站在一側。

兩人對視一眼,面含笑意。

見狀,溪煙棠有些羞愧,僵笑了笑,“娘,書禾……”

他沒關門!

她說怎麽方才走的時候頓了一下。

這下好了,被人看見了。

她以後可怎麽辦啊!

“看來小姐似乎不是很困了。”看著溪煙棠覆雜的眉頭,書禾掩唇打趣,意味深長。

溪煙棠蹙了蹙眉,“你閉嘴吧,哪兒都有你!你到底哪邊的!”

書禾:“我是墻頭草!”

溪煙棠:“……”

“那我今晚就去買除草藥!”

書禾挑了挑眉,明顯不怕,而溪煙棠還欲再說,卻被柳如蔭截了,打了個圓場,問道:“棠棠,聽聞你們昨日問到神醫白枝枝的下落了?我們什麽時候去?”

言罷,她輕咳一聲,溪煙棠趕忙道:“現在,我不困,不過我們要先去尋一趟掌櫃的。”

……

到了郊外的竹林,溪煙棠給趕車的車夫一筆豐厚的錢,又派人拿著與掌櫃的約好的物件退了房,終於下了車。

畢竟她與江春漾捉的是縣令的兒子,怎麽說都要謹慎些,萬一徐佳玥回去後,縣令突然派人到訪被問了行蹤就不好了。

早些退房更好些,江春漾與高德都知曉幾人的行蹤,所以也沒什麽顧及。

杏花眸一擡,便得到一處坐落在林子裏的小院。

四周鳥語花香,穿過柵欄門,便能見到院子裏還在澆花的人,想來就是白枝枝。初秋的楓葉林裏,樹葉依舊還是綠色的,只有底部透著一點金黃。

意識到來了人,白枝枝稍顯不耐,“看病?”

溪煙棠拿出一疊銀票。

白枝枝眼前一亮,“進屋!”

雕花窗欞圈出幾人的影子。

白枝枝雖然已經年近五十,眉眼間卻依舊秀氣,歲月似乎對她格外柔和,就連面容上的褶皺都比以往的老人淡些。

她抿著唇,雪白雪白的指尖搭在柳如蔭的手腕上,闔著眼皮,白鶴發簪橫入發髻,幹凈又利落。

驀然,她輕笑一聲,溪煙棠急忙問:

“不知神醫可有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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