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另類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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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另類童話
這些觀眾們或是戴著防毒面具，或是戴著中世紀醫生一般的黑色鳥嘴面具。跟在他們後面、混在他們中間，愛斯鈴感到一種模糊的恐懼和不安。
就好像這些家夥已經不是活人了。就好像他正要被一群惡鬼給帶到什麽他不想去想象的地方。如果是德爾，就要說這簡直就像但丁筆下的景象。
德爾並不文藝，但從網絡百科上面了解過大概其。
總之，愛斯鈴覺得心裏愈發緊張、呼吸愈發不順暢了。他觀看著自己心中的黑火，想要借助熟悉的憤怒來讓自己擺脫恐懼。
直到他們走進顛茄大劇院的內部、感受到頭頂水晶燈的照耀、靴子踩在柔軟的波斯地毯上，才看到那些戴著面具的觀眾們紛紛摘下面具，露出下面的一張張普通的人臉。男女老少，美的醜的，都帶著即將看到魔法秀的興奮表情摩肩接踵。
愛斯鈴笑著搖搖頭。自己真是神經過敏。
他們檢了票，走進大廳裏面，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們坐在一層中部靠前的地方，十個人連成長長的一排。愛斯鈴選了最靠過道的座位，方便及時沖上去和卡多斯幹架。
和埃德蒙說的一樣，顛茄大劇院內部有限制轉移魔法的魔法陣，鑲嵌在各個墻體裏面，這就意味著卡多斯不能簡單地逃掉。
燈光暗下來了。
演出開始了。
樂池處響起了輕輕的音樂。首先奏響的是提琴。在一片漆黑之中只有音樂在流淌。
愛斯鈴的眼睛緊緊盯著臺上。
臺上浮現出雲霧，雲霧組成了一行字：實現願望的魔法師。
“從前，有一個法力高強的魔法師，為人們實現願望而不求回報。魔法師喜歡帶著一個空籃子去旅行，當他回家的時候，籃子裏就裝滿了‘謝謝’。”
愛斯鈴辨認出，那是卡多斯的聲音。
舞臺亮了起來。一個披著深紫色袍子的人走了出來。愛斯鈴定睛一看，那還真是羅貝爾！羅貝爾的魔法師打扮還挺像一回事，因為羅貝爾本來就講究形象，總要把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才會出門，現在端起魔法師的架子，也是極其自然的。
但讓愛斯鈴感到哭笑不得的是，羅貝爾真的拎了一個籃子。拜托，誰見過大魔法師像老太太買菜一樣拎一個籃子去變魔法的？再一看，又有點像是一個男版的小紅帽。
舞臺上的故事按照羅貝爾樂於助人的時間線展開。第一幕，一個王子被巨怪提了起來。羅貝爾召喚出巨大的風刃，將巨怪橫七豎八砍成好幾大塊，非常惡心地落在了地上。
雖說，那巨怪八成就是卡多斯的傀儡，但做得還挺逼真，甚至能看見那些巨怪的一些內部結構組織……愛斯鈴在座位裏不安地挪動一下。
第二幕，夏日炎炎，農莊上所有的水井都幹涸了。羅貝爾幫助農場主找到水源。但他找到水源的方式可真挺特別的。他發現整座農莊其實建立在一條巨大的鯨魚之上，而唯一真正的泉眼，就是鯨魚頂部的出水口。但是鯨魚快幹死了，哪裏還能有水呢。於是羅貝爾升到高空，看到鯨魚農莊之外的廣袤的陸地，舉起手杖，將它們全，都，淹，沒，了。
第二幕在陸地上人們和動物的慘叫聲中結束。
愛斯鈴搖著頭。誰來告訴他他到底看了一個什麽東西？
德爾幹脆捂住了迪肯的眼睛：“來，小孩子不看這種精神汙染。”
迪肯一把打掉德爾的手，反而把德爾的眼睛給捂住了：“來，大人不看這種精神汙染。”
德爾用了好一會兒才掙脫他：“你影響我寫代碼了！”
而喬則有些不安地看著觀眾席。
觀眾席傳來的並不是喝倒彩的聲音，而是輕輕的笑聲。
喬簡直想不通海彌爾城這些詭異的居民們，他們的幽默感都長在哪了。
“這可真夠另類的，”瓦雷裏評論道，“不過，在諾蘭德城或許能拿獎！”
而演到了第三幕，中場休息還沒有開始。愛斯鈴看了看伊薩和梅菲斯。按理說，已經到那兩個人去地下收集信息的時間了。
但是，也不要立刻打草驚蛇。
第三幕的開頭，魔法師結識了一位貴族小姐。這是那種傳統的貴族小姐，穿時髦的魚尾裙，肩上裹著皮草，手裏拿著折扇。然而，當旁白念出“有一頭惡龍劫走了貴族小姐”的時候，卻沒有惡龍出現。
一個人影悄悄出現在城堡布景的尖頂上。
愛斯鈴一眼就認出他來。愛斯鈴繃緊了渾身的肌肉，意識到大事不好。
他們恐怕沒辦法撐到中場。
看樣子，卡多斯的計劃，並不是在結尾的時候讓觀眾許願，在那個時候把德爾騙上臺。
而是要提前給他們一個出其不意。而且策劃得十分巧妙。
如果前兩幕沒有奠定這部戲的詭異基調，那麽如果在第三幕，他們突然打了起來，甚至打得血肉模糊，說不定觀眾立刻奪門而出，引來海彌爾城的船商會。
但是因為前兩幕的風格已經非常離譜了，第三幕不論再發生什麽，都會被當成表演的一部分，讓觀眾們饒有興味地看下去，是嗎？
而與此同時，愛斯鈴感到自己的精神體奇妙地動了一下。
在那千分之一秒內，愛斯鈴預感到了即將發生什麽。
“德爾，給我一個病毒。”
“什麽？”德爾目瞪口呆。
“沒時間猶豫了。給埃德蒙的病毒，也給我一個。立刻馬上。”
德爾給了愛斯鈴一個病毒。
而愛斯鈴用自己全部的意志力，讓自己不去思考這回事。他做到了。
他將自己的思維重新集中在對卡多斯的怒火上。這很好做到。他心中的黑火恨不得抓住卡多斯狠狠地烤。他覺得很慶幸，剛才走出門來，就沒怎麽思考德爾的事，也沒怎麽思考艾文說過的話。他的確將思維放在安排他們的作戰計劃上面。而這毀了他們的作戰計劃。
卡多斯已經對此一清二楚。而且知道他的銅鸚鵡已經被德爾反水，但並不清楚是如何做到的。
卡多斯打扮成了一個魔術師，而不是一個魔法師。他仍然帶著那頂黑色的大禮帽，穿了一身黑色的西服，仍然擁有不對稱的領子和極其僵硬的剪裁。他拿著一柄黑色金屬手杖，用手杖保持著平衡，在城堡的屋頂布景上跳起了踢踏舞。卡多斯用誇張的音調說：
“我親愛的觀眾朋友們，正如同每個人心中都有陰影，那惡龍，就身處你們當中呀！”
卡多斯揚起一個笑。這個笑讓他的鞋拔子下巴顯得更加誇張了。
“來，猜猜看，惡龍是誰呢？是那個長得非常兇惡的男士嗎？是那個肱二頭肌十分發達的壯漢嗎？或者，是那位一臉刻薄相的夫人嗎——咦，夫人，您怎麽自我代入了，我絕對沒有在說您！”
卡多斯的話引來一陣哄堂大笑，而愛斯鈴的心卻沈入谷底。
他本該為德爾擔心，但他現在知道，沒有那個必要了。
“聽我說，惡龍啊，就是你們當中那個長相最英俊、儀態最文雅的那個。聽我說，惡龍自詡是個詩人，還聲稱自己是愛好和平的！聽我說，惡龍大多虛偽，而現如今，你們就能看見惡龍的那層漂亮的人皮下面，是怎樣的——”
愛斯鈴感到自己站了起來。
並非出於自己的意志。他就是站了起來。
他冒著黑火的精神體躁動不安，被往各個不同的方向拉扯。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神經斷掉了。他的意志力不再屬於他自己。
他心中呼之欲出的黑色渴望，和卡多斯的話語，達成了諷刺的一致。
他感覺自己的皮膚都要膨脹開來了。
就像一個被吹得很鼓的氣球那般——
砰！
愛斯鈴搖晃著身體，變成了一頭紅色的噴火巨龍。
他將前後左右的座椅擠得一團糟。瓦雷裏驚恐地張大了嘴巴，伸出雙手來環抱他布滿鱗片的紅色尾巴。愛斯鈴稍微甩甩尾巴，瓦雷裏就飛了出去。
而那些觀眾們則發出“哇哦”的感嘆聲，笑著鼓起了掌。
可這並不是什麽舞臺效果。
而是因為卡多斯的偶絲，神不知鬼不覺綁在了愛斯鈴的精神體上。
愛斯鈴以為燒毀自己的精神體，就能避免被偶絲綁住。
但現在看來，那只不過是無用功罷了。
因為他燒毀精神體的時候，靈魂外面就已經覆蓋著一層黑火了。所以，精神體毀滅之際，偶絲纏繞在了黑火上面。黑火，如果不具有相當的強度，是燒不壞偶絲的。愛斯鈴離開卡多斯之後就沒產生那種強度的黑火了。
而他在為埃德蒙清理偶絲的時候，因為對自己燒毀真正精神體的做法極度自信，而沒有檢查自己身上是否還有那東西。
如果但凡他當時考慮周全，讓德爾幫他檢查一下，應該就能輕而易舉發現偶絲。
或者但凡他能完全看進黑火裏面去，大概也能發現些異常。
可問題在於，黑火終究不是他真正的精神體。他需要練習凝視黑火，但一旦感知黑火，他就被那種黑色的沖動所裹挾，沒辦法靜下心去細看了。
也就是說，現在，黑火作為他臨時的精神體，正在被卡多斯的偶絲掌控著。
噴火的巨龍愛斯鈴降落在卡多斯的舞臺上。
愛斯鈴看到羅貝爾對他舉起魔杖。而讓他心慌的是，他對羅貝爾吐著真實的火焰，他扇動著的翅膀卷起強大的氣流，羅貝爾在氣流中像一株可憐的小草一樣左搖右擺。
但是這位實現願望的大魔法師，按照劇本，理應是無敵的。
就在愛斯鈴心中還沒形成一個具體的計劃時——就算形成了，也會被卡多斯一瞬間取走吧——他發現自己腳下突然湧現出滾燙的氣流。
隨著羅貝爾揮舞手杖，舞臺的表面展開了，露出其下的機關。
一整個充滿了巖漿的、冒著泡的池子。
包廂陽臺上的管風琴突然深邃而宏偉地鳴響，如同毫無同理心的神諭一般，宣告了愛斯鈴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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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爾並不文藝，但從網絡百科上面了解過大概其。
總之，愛斯鈴覺得心裏愈發緊張、呼吸愈發不順暢了。他觀看著自己心中的黑火，想要借助熟悉的憤怒來讓自己擺脫恐懼。
直到他們走進顛茄大劇院的內部、感受到頭頂水晶燈的照耀、靴子踩在柔軟的波斯地毯上，才看到那些戴著面具的觀眾們紛紛摘下面具，露出下面的一張張普通的人臉。男女老少，美的醜的，都帶著即將看到魔法秀的興奮表情摩肩接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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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檢了票，走進大廳裏面，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們坐在一層中部靠前的地方，十個人連成長長的一排。愛斯鈴選了最靠過道的座位，方便及時沖上去和卡多斯幹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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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暗下來了。
演出開始了。
樂池處響起了輕輕的音樂。首先奏響的是提琴。在一片漆黑之中只有音樂在流淌。
愛斯鈴的眼睛緊緊盯著臺上。
臺上浮現出雲霧，雲霧組成了一行字：實現願望的魔法師。
“從前，有一個法力高強的魔法師，為人們實現願望而不求回報。魔法師喜歡帶著一個空籃子去旅行，當他回家的時候，籃子裏就裝滿了‘謝謝’。”
愛斯鈴辨認出，那是卡多斯的聲音。
舞臺亮了起來。一個披著深紫色袍子的人走了出來。愛斯鈴定睛一看，那還真是羅貝爾！羅貝爾的魔法師打扮還挺像一回事，因為羅貝爾本來就講究形象，總要把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才會出門，現在端起魔法師的架子，也是極其自然的。
但讓愛斯鈴感到哭笑不得的是，羅貝爾真的拎了一個籃子。拜托，誰見過大魔法師像老太太買菜一樣拎一個籃子去變魔法的？再一看，又有點像是一個男版的小紅帽。
舞臺上的故事按照羅貝爾樂於助人的時間線展開。第一幕，一個王子被巨怪提了起來。羅貝爾召喚出巨大的風刃，將巨怪橫七豎八砍成好幾大塊，非常惡心地落在了地上。
雖說，那巨怪八成就是卡多斯的傀儡，但做得還挺逼真，甚至能看見那些巨怪的一些內部結構組織……愛斯鈴在座位裏不安地挪動一下。
第二幕，夏日炎炎，農莊上所有的水井都幹涸了。羅貝爾幫助農場主找到水源。但他找到水源的方式可真挺特別的。他發現整座農莊其實建立在一條巨大的鯨魚之上，而唯一真正的泉眼，就是鯨魚頂部的出水口。但是鯨魚快幹死了，哪裏還能有水呢。於是羅貝爾升到高空，看到鯨魚農莊之外的廣袤的陸地，舉起手杖，將它們全，都，淹，沒，了。
第二幕在陸地上人們和動物的慘叫聲中結束。
愛斯鈴搖著頭。誰來告訴他他到底看了一個什麽東西？
德爾幹脆捂住了迪肯的眼睛：“來，小孩子不看這種精神汙染。”
迪肯一把打掉德爾的手，反而把德爾的眼睛給捂住了：“來，大人不看這種精神汙染。”
德爾用了好一會兒才掙脫他：“你影響我寫代碼了！”
而喬則有些不安地看著觀眾席。
觀眾席傳來的並不是喝倒彩的聲音，而是輕輕的笑聲。
喬簡直想不通海彌爾城這些詭異的居民們，他們的幽默感都長在哪了。
“這可真夠另類的，”瓦雷裏評論道，“不過，在諾蘭德城或許能拿獎！”
而演到了第三幕，中場休息還沒有開始。愛斯鈴看了看伊薩和梅菲斯。按理說，已經到那兩個人去地下收集信息的時間了。
但是，也不要立刻打草驚蛇。
第三幕的開頭，魔法師結識了一位貴族小姐。這是那種傳統的貴族小姐，穿時髦的魚尾裙，肩上裹著皮草，手裏拿著折扇。然而，當旁白念出“有一頭惡龍劫走了貴族小姐”的時候，卻沒有惡龍出現。
一個人影悄悄出現在城堡布景的尖頂上。
愛斯鈴一眼就認出他來。愛斯鈴繃緊了渾身的肌肉，意識到大事不好。
他們恐怕沒辦法撐到中場。
看樣子，卡多斯的計劃，並不是在結尾的時候讓觀眾許願，在那個時候把德爾騙上臺。
而是要提前給他們一個出其不意。而且策劃得十分巧妙。
如果前兩幕沒有奠定這部戲的詭異基調，那麽如果在第三幕，他們突然打了起來，甚至打得血肉模糊，說不定觀眾立刻奪門而出，引來海彌爾城的船商會。
但是因為前兩幕的風格已經非常離譜了，第三幕不論再發生什麽，都會被當成表演的一部分，讓觀眾們饒有興味地看下去，是嗎？
而與此同時，愛斯鈴感到自己的精神體奇妙地動了一下。
在那千分之一秒內，愛斯鈴預感到了即將發生什麽。
“德爾，給我一個病毒。”
“什麽？”德爾目瞪口呆。
“沒時間猶豫了。給埃德蒙的病毒，也給我一個。立刻馬上。”
德爾給了愛斯鈴一個病毒。
而愛斯鈴用自己全部的意志力，讓自己不去思考這回事。他做到了。
他將自己的思維重新集中在對卡多斯的怒火上。這很好做到。他心中的黑火恨不得抓住卡多斯狠狠地烤。他覺得很慶幸，剛才走出門來，就沒怎麽思考德爾的事，也沒怎麽思考艾文說過的話。他的確將思維放在安排他們的作戰計劃上面。而這毀了他們的作戰計劃。
卡多斯已經對此一清二楚。而且知道他的銅鸚鵡已經被德爾反水，但並不清楚是如何做到的。
卡多斯打扮成了一個魔術師，而不是一個魔法師。他仍然帶著那頂黑色的大禮帽，穿了一身黑色的西服，仍然擁有不對稱的領子和極其僵硬的剪裁。他拿著一柄黑色金屬手杖，用手杖保持著平衡，在城堡的屋頂布景上跳起了踢踏舞。卡多斯用誇張的音調說：
“我親愛的觀眾朋友們，正如同每個人心中都有陰影，那惡龍，就身處你們當中呀！”
卡多斯揚起一個笑。這個笑讓他的鞋拔子下巴顯得更加誇張了。
“來，猜猜看，惡龍是誰呢？是那個長得非常兇惡的男士嗎？是那個肱二頭肌十分發達的壯漢嗎？或者，是那位一臉刻薄相的夫人嗎——咦，夫人，您怎麽自我代入了，我絕對沒有在說您！”
卡多斯的話引來一陣哄堂大笑，而愛斯鈴的心卻沈入谷底。
他本該為德爾擔心，但他現在知道，沒有那個必要了。
“聽我說，惡龍啊，就是你們當中那個長相最英俊、儀態最文雅的那個。聽我說，惡龍自詡是個詩人，還聲稱自己是愛好和平的！聽我說，惡龍大多虛偽，而現如今，你們就能看見惡龍的那層漂亮的人皮下面，是怎樣的——”
愛斯鈴感到自己站了起來。
並非出於自己的意志。他就是站了起來。
他冒著黑火的精神體躁動不安，被往各個不同的方向拉扯。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神經斷掉了。他的意志力不再屬於他自己。
他心中呼之欲出的黑色渴望，和卡多斯的話語，達成了諷刺的一致。
他感覺自己的皮膚都要膨脹開來了。
就像一個被吹得很鼓的氣球那般——
砰！
愛斯鈴搖晃著身體，變成了一頭紅色的噴火巨龍。
他將前後左右的座椅擠得一團糟。瓦雷裏驚恐地張大了嘴巴，伸出雙手來環抱他布滿鱗片的紅色尾巴。愛斯鈴稍微甩甩尾巴，瓦雷裏就飛了出去。
而那些觀眾們則發出“哇哦”的感嘆聲，笑著鼓起了掌。
可這並不是什麽舞臺效果。
而是因為卡多斯的偶絲，神不知鬼不覺綁在了愛斯鈴的精神體上。
愛斯鈴以為燒毀自己的精神體，就能避免被偶絲綁住。
但現在看來，那只不過是無用功罷了。
因為他燒毀精神體的時候，靈魂外面就已經覆蓋著一層黑火了。所以，精神體毀滅之際，偶絲纏繞在了黑火上面。黑火，如果不具有相當的強度，是燒不壞偶絲的。愛斯鈴離開卡多斯之後就沒產生那種強度的黑火了。
而他在為埃德蒙清理偶絲的時候，因為對自己燒毀真正精神體的做法極度自信，而沒有檢查自己身上是否還有那東西。
如果但凡他當時考慮周全，讓德爾幫他檢查一下，應該就能輕而易舉發現偶絲。
或者但凡他能完全看進黑火裏面去，大概也能發現些異常。
可問題在於，黑火終究不是他真正的精神體。他需要練習凝視黑火，但一旦感知黑火，他就被那種黑色的沖動所裹挾，沒辦法靜下心去細看了。
也就是說，現在，黑火作為他臨時的精神體，正在被卡多斯的偶絲掌控著。
噴火的巨龍愛斯鈴降落在卡多斯的舞臺上。
愛斯鈴看到羅貝爾對他舉起魔杖。而讓他心慌的是，他對羅貝爾吐著真實的火焰，他扇動著的翅膀卷起強大的氣流，羅貝爾在氣流中像一株可憐的小草一樣左搖右擺。
但是這位實現願望的大魔法師，按照劇本，理應是無敵的。
就在愛斯鈴心中還沒形成一個具體的計劃時——就算形成了，也會被卡多斯一瞬間取走吧——他發現自己腳下突然湧現出滾燙的氣流。
隨著羅貝爾揮舞手杖，舞臺的表面展開了，露出其下的機關。
一整個充滿了巖漿的、冒著泡的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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