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魔法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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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魔法降臨
*輸出物理狀態：輸出物理狀態，並發掘現有偶絲鏈接
*輸出魔法狀態：輸出魔法狀態，將“魔法狀態”字段自我覆制的子對象投放進捕捉到的偶絲鏈接
*輸出思想：輸出思想，並開啟反掃描功能，使得病毒反向流動不被發現
反向流動不被發現是必要的，因為如果發現還有其他被偶絲控制的個體，而病毒又要入侵那些個體的話，那些個體的信息團與這個偽裝成信息團的病毒呈反方向。
而以上的這些計劃都還不夠。這些方法只能讓病毒入侵卡多斯的終端，以及卡多斯終端所控制的其他個體，但還不能從那裏帶回信息，也不能執行必要時將其摧毀的指令。
德爾皺起眉。
喬問：“卡住了？”
德爾點頭：“需要遠程控制。”
“說起遠程，就要有辦法將它的狀態與我們手邊的什麽東西相連接，能夠互相發送信號，能在它到了卡多斯的終端之後還能定位到它。”
“是這麽個道理……”
德爾對著電腦冥思苦想。喬就在他身邊，盯著同樣的東西。這對德爾來說又是一個新體驗，因為之前在亞特蘭蒂斯的時候，他們身處不同的部門，只有休息的時候在走廊裏相約見個面，偶爾討論討論花貓。
德爾突然心中一動，拉過了喬的手，握住了。
喬驚訝地看著德爾，但德爾仍然盯著電腦屏幕，不看他。德爾雖然面無表情，但臉上全紅了，一直紅到耳朵根。
喬心想，老大一把年紀了，要不要這麽純情……
但是他任由德爾拉著，直到德爾想出問題的關鍵：
“我們可以建一個【元信息團】，讓所有病毒個體都與它交互，就像卡多斯的終端一樣！但是和卡多斯的終端不同，信息團與元信息團之間的所有交互都是完全遠程的，就像與雲端交互一樣……沒錯，信息團將信息上傳到雲端！”
“那，關於怎麽創建這個雲端……”
“我之前寫過類似的程序！”德爾在文件中搜索，驚喜地發現所有花帽水母和亞特蘭蒂斯的項目代碼都被迪肯保留了下來，自己之前寫過的所有代碼和同事寫過的所有代碼都在那裏供他閱覽。
德爾放棄了【元信息團】的想法，開發出了名叫【信息雲】的雲端。
在這一步也做好之後，德爾開始寫信息團類之下，隱藏方法的註釋：
*遠程操縱（信息返回）：將終端其他偶絲鏈接上的個體的物理狀態、魔法狀態、思想上傳至信息雲
*遠程操縱（指令註入）：對機械類智能個體，向其發送指令，覆蓋其原有指令
*遠程操縱（能量負載）：從信息雲中下載能量，為自身（信息團狀病毒）賦能
*遠程操縱（能量爆破）：將能量負載得到的能量短時間內爆發出來，達到摧毀個體的效果
喬理解了這一套模式，在德爾身邊坐下來，看看迪肯：“可以也給我一臺電腦嗎？”
“可以呀，喬爸爸。”
喬還是不習慣這個稱呼，但他也沒多說什麽。很神奇地，在他的這臺電腦當中，他找到了自己慣用的建模軟件，還有之前保存的所有素材和成品。
喬覺得自己又一次被德爾給比了過去。
向來都是這樣。德爾是優秀的那個。德爾比他會讀書，也比他會做項目。他除了那點實在算不上什麽的人情世故，沒有什麽能超過德爾的地方。
他的確會做設計，會建模，更有審美。但他明白他在他自己的領域內和德爾在德爾的領域內，並不是同一種地位。德爾是總工程師，出於一腔理想才來亞特蘭蒂斯這個號稱是非盈利組織的地方，只是想要創造出他心中的理想鄉。亞特蘭蒂斯能招到德爾這樣的人才，放在就業市場上是相當奇怪的。
但是喬就不一樣了。他的水平可能也就剛剛夠到亞特蘭蒂斯的線，在不缺人的情況下，還得偽裝成女性才能得到為了男女比而施舍給他的名額。
如果德爾去的不是亞特蘭蒂斯，而是那些首屈一指的科技公司，喬就追不上了。這對喬來說是很幸運的。
對於他自己的做法，喬打心底覺得不對，也覺得不齒。他占用了本應屬於一個女孩的資源，他是個騙子，是個投機主義者。而相比之下，德爾是個天才，是個理想主義者。他站在德爾身邊，顯得愈發自慚形穢，但又無論如何都想留下。
喬想，如果不是因為德爾太單純、太自閉、太不會說話，說不定早就被其他人拿下了，而不是吊在他這棵青梅竹馬的樹上。
但他不想永遠當一個拖累、一個負擔。
喬在建模軟件上仿照信息團的樣子，試著把它照搬過來。
德爾設想的病毒需要一個和普通信息團相近的外觀，才能不被發現。這正是喬運用自己能力的時候。
對於旁人來說，看著這兩個人鼓搗電腦是非常無聊的。瓦雷裏就已經倒在沙發上開始小憩。過了一會兒，瓦雷裏醒了，想要給他們做點甜的犒勞一下，於是興沖沖竄上四層廚房，又帶著一托盤的許多杯荔枝獼猴桃飲料下來，把德爾嚇得不輕，說自己就算低血糖暈倒都不喝那鬼玩意兒。
然而德爾真的要暈倒了。他們就在這裏從早上一直寫到傍晚，期間只有劈裏啪啦敲鍵盤的聲音。迪肯仍然維持著他們的兩臺電腦、以及抓住埃德蒙的觸手，但迪肯已經用他花帽水母的超能力站著睡著了，形似一棵樹。埃德蒙纏在觸手裏已經不省人事。午餐是克雷洺給他們做的，在廚房碰見梅菲斯，梅菲斯想要搭把手，被克雷洺婉拒了。
而就在太陽的餘韻從荒原落入屋裏的時候，大廳的地板上形成了暖色光線的流動，幾乎是透明的，讓人想要相信一個更光明的亞特蘭蒂斯就藏匿其中。德爾將自己的代碼反覆檢查一遍，凝著眉，聲音嘶啞地說：
“寫好了。”
喬早就做好模型：“我這邊也好了。”
“見證奇跡的時刻！”瓦雷裏笑嘻嘻地打岔。德爾擡起頭，表情不明地盯了他一眼。
德爾心裏緊張得要命，緊張得手腳發涼，生怕自己忙活了半天的東西不被純粹魔法承認。如果不是看在瓦雷裏和愛斯鈴或許有一腿的面子上，德爾簡直想要瞪他。
人們屏息以待。瓦雷裏跑上樓去叫愛斯鈴，愛斯鈴就也跟著下來了。梅菲斯、伊薩和約瑟也沒有缺席。除了不知道在哪裏的艾文，大家圍在德爾身邊，等待德爾按下運行鍵。
德爾感到難以形容的壓力沈甸甸地按在他的兩邊肩膀上。他做了很多事，但總覺得事情的成敗並不取決於自己。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看過的那種七彩的純粹魔法的模樣，它們就好像他追求亞特蘭蒂斯時想要為自己創造的斑斕的蝴蝶翅膀。
德爾按下了運行鍵。
德爾緊張兮兮地盯著埃德蒙的精神體的投影，都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那裏！”愛斯鈴指著其中的某個地方。
埃德蒙的精神體當中，那流動的不斷在偶絲當中傳遞的信息團當中，有一種炫目的顏色閃爍一下，形成了一個新的信息團個體。
“那就是……”德爾剛才差點被壓力壓垮，現在又要被喜悅壓垮了。
“我們的成果。”喬對他微笑，又糾正自己，“你的成果。”
德爾搖搖頭：“我們的成果。”
德爾看著自己制作的病毒順著偶絲的方向，與周圍的信息團混成一體，抵達了跳躍點。
光明一閃，信息團消失了。
德爾打開雲端界面，讓迪肯將其投影到半空中。
病毒信息團抵達了卡多斯的終端，並且在執行【輸出物理狀態】時，開始監測與終端通過偶絲相連的其他設備。
德爾看到在迪肯的投影上，從終端所在的黑暗區域開始，偶絲的路徑一條接一條顯現出來，就如同樹根一樣伸展到四面八方——不是樹根，而是蜘蛛網。卡多斯的終端就是網中間盤踞著的碩大蜘蛛。
病毒信息團執行了【輸出魔法狀態】，將之前覆制的個體按照偶絲數量的配比，一個個送進這些繁多的偶絲路徑當中。偶絲非常多，超過了一百個，那麽覆制的個體還可以執行【獲取魔法狀態】來再次覆制，每次都是一百個新的病毒信息團。
盤根錯節的蜘蛛網大亮起來，病毒信息團們通過【輸出思想】，使得卡多斯的終端以及偶絲不能判斷出它們正在逆著其他信息團的方向游走。它們紛紛抵達了各個其他設備的跳躍點。
然後流入各個設備當中。
而在德爾的雲端所顯示出來的——
“這都是什麽呀？”
是許許多多的銅鸚鵡。
銅鸚鵡的地理位置、魔法狀態、視野、動作，全都匯集起來，形成源源不絕的信息流。德爾將其匯總，得到了海彌爾城可以隨處查看細節的地圖。
“卡多斯就是通過銅鸚鵡監視我們的。”愛斯鈴說，“看來，他把銅鸚鵡的偶絲和埃德蒙的偶絲連接在了一個中心上。”
德爾知道愛斯鈴想說“終端”，但他也不會費心去糾正。
“我們現在該怎麽辦？”梅菲斯問，“把它們都炸掉？”
愛斯鈴遲疑地看著這幅在眾人面前展開的活地圖。
“不炸。”愛斯鈴說，“卡多斯不知道他已經被我們盯上了。我們正好可以通過它們，看看卡多斯在哪裏。”
瓦雷裏驚訝地看著愛斯鈴。他發現愛斯鈴已經擺脫了先前熱血上頭的狀態，變得開始講究策略。
德爾於是開始縮小範圍，尋找顛茄大劇院周圍的銅鸚鵡，一個個打開它們的視野。
卡多斯的那張僵硬而瘦削的臉突然就呈現出來。
四周的光線非常暗淡，第一眼愛斯鈴都沒認出這是哪裏。隨後他才發現，這裏是顛茄大劇院的舞臺。卡多斯站在舞臺正中央。他的周圍散落著僅在黑暗中顯出輪廓的舞臺布景。
而銅鸚鵡正站在卡多斯的肩膀上。
“卡多斯，我回去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約瑟大喊一聲：“船長！”
穿著一身布滿亮片的藍色長袍、手裏拿著手杖的，的確就是羅貝爾·米利亞德。
羅貝爾的表情平平淡淡，探尋地看著卡多斯。卡多斯對羅貝爾僵硬地略一點頭，就恢覆到了對著空蕩蕩的觀眾席發呆的狀態裏。羅貝爾又看了他兩眼，搖了搖頭，在兩個戲服傀儡的“陪伴”下走去了後臺。
“可惡的卡多斯！”約瑟嘶聲道。
而卡多斯久久凝視著一片黑暗，不發一言。只有劇院上方的水晶吊燈散發出黯淡的光芒。水晶吊燈上只有一小半光源點亮，將昏黃的光透著水晶的閃耀吝嗇地投影下來。其中一片光斑拂過卡多斯的面頰如同一片羽毛。卡多斯感到光芒掠過自己，頓時從自己的思路中醒了過來。
卡多斯伸手向水晶吊燈，直到在他的視野中，水晶吊燈被夾在他的大拇指和食指之間。
卡多斯表情不明地凝視光芒，過了短暫的幾秒，大拇指和食指猛然合攏，掐滅了水晶吊燈的光芒。四周陷入一片徹底的黑暗。
然而在完全的漆黑當中，銅鸚鵡仍然具有夜視功能。
影影綽綽的黑暗下，卡多斯只剩下了發出藍光的輪廓，以及他那不同尋常的、僵硬而古怪的面部特征。
愛斯鈴聽到了卡多斯幹澀的聲音：“禦柱，要拿到禦柱……”
愛斯鈴心中的黑暗又一次熊熊燃燒起來。
而後，一聲輕輕的呢喃響起，轉瞬即逝，吐字並不清晰，愛斯鈴勉強聽出了它的內容：
“可是我要禦柱做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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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以上的這些計劃都還不夠。這些方法只能讓病毒入侵卡多斯的終端，以及卡多斯終端所控制的其他個體，但還不能從那裏帶回信息，也不能執行必要時將其摧毀的指令。
德爾皺起眉。
喬問：“卡住了？”
德爾點頭：“需要遠程控制。”
“說起遠程，就要有辦法將它的狀態與我們手邊的什麽東西相連接，能夠互相發送信號，能在它到了卡多斯的終端之後還能定位到它。”
“是這麽個道理……”
德爾對著電腦冥思苦想。喬就在他身邊，盯著同樣的東西。這對德爾來說又是一個新體驗，因為之前在亞特蘭蒂斯的時候，他們身處不同的部門，只有休息的時候在走廊裏相約見個面，偶爾討論討論花貓。
德爾突然心中一動，拉過了喬的手，握住了。
喬驚訝地看著德爾，但德爾仍然盯著電腦屏幕，不看他。德爾雖然面無表情，但臉上全紅了，一直紅到耳朵根。
喬心想，老大一把年紀了，要不要這麽純情……
但是他任由德爾拉著，直到德爾想出問題的關鍵：
“我們可以建一個【元信息團】，讓所有病毒個體都與它交互，就像卡多斯的終端一樣！但是和卡多斯的終端不同，信息團與元信息團之間的所有交互都是完全遠程的，就像與雲端交互一樣……沒錯，信息團將信息上傳到雲端！”
“那，關於怎麽創建這個雲端……”
“我之前寫過類似的程序！”德爾在文件中搜索，驚喜地發現所有花帽水母和亞特蘭蒂斯的項目代碼都被迪肯保留了下來，自己之前寫過的所有代碼和同事寫過的所有代碼都在那裏供他閱覽。
德爾放棄了【元信息團】的想法，開發出了名叫【信息雲】的雲端。
在這一步也做好之後，德爾開始寫信息團類之下，隱藏方法的註釋：
*遠程操縱（信息返回）：將終端其他偶絲鏈接上的個體的物理狀態、魔法狀態、思想上傳至信息雲
*遠程操縱（指令註入）：對機械類智能個體，向其發送指令，覆蓋其原有指令
*遠程操縱（能量負載）：從信息雲中下載能量，為自身（信息團狀病毒）賦能
*遠程操縱（能量爆破）：將能量負載得到的能量短時間內爆發出來，達到摧毀個體的效果
喬理解了這一套模式，在德爾身邊坐下來，看看迪肯：“可以也給我一臺電腦嗎？”
“可以呀，喬爸爸。”
喬還是不習慣這個稱呼，但他也沒多說什麽。很神奇地，在他的這臺電腦當中，他找到了自己慣用的建模軟件，還有之前保存的所有素材和成品。
喬覺得自己又一次被德爾給比了過去。
向來都是這樣。德爾是優秀的那個。德爾比他會讀書，也比他會做項目。他除了那點實在算不上什麽的人情世故，沒有什麽能超過德爾的地方。
他的確會做設計，會建模，更有審美。但他明白他在他自己的領域內和德爾在德爾的領域內，並不是同一種地位。德爾是總工程師，出於一腔理想才來亞特蘭蒂斯這個號稱是非盈利組織的地方，只是想要創造出他心中的理想鄉。亞特蘭蒂斯能招到德爾這樣的人才，放在就業市場上是相當奇怪的。
但是喬就不一樣了。他的水平可能也就剛剛夠到亞特蘭蒂斯的線，在不缺人的情況下，還得偽裝成女性才能得到為了男女比而施舍給他的名額。
如果德爾去的不是亞特蘭蒂斯，而是那些首屈一指的科技公司，喬就追不上了。這對喬來說是很幸運的。
對於他自己的做法，喬打心底覺得不對，也覺得不齒。他占用了本應屬於一個女孩的資源，他是個騙子，是個投機主義者。而相比之下，德爾是個天才，是個理想主義者。他站在德爾身邊，顯得愈發自慚形穢，但又無論如何都想留下。
喬想，如果不是因為德爾太單純、太自閉、太不會說話，說不定早就被其他人拿下了，而不是吊在他這棵青梅竹馬的樹上。
但他不想永遠當一個拖累、一個負擔。
喬在建模軟件上仿照信息團的樣子，試著把它照搬過來。
德爾設想的病毒需要一個和普通信息團相近的外觀，才能不被發現。這正是喬運用自己能力的時候。
對於旁人來說，看著這兩個人鼓搗電腦是非常無聊的。瓦雷裏就已經倒在沙發上開始小憩。過了一會兒，瓦雷裏醒了，想要給他們做點甜的犒勞一下，於是興沖沖竄上四層廚房，又帶著一托盤的許多杯荔枝獼猴桃飲料下來，把德爾嚇得不輕，說自己就算低血糖暈倒都不喝那鬼玩意兒。
然而德爾真的要暈倒了。他們就在這裏從早上一直寫到傍晚，期間只有劈裏啪啦敲鍵盤的聲音。迪肯仍然維持著他們的兩臺電腦、以及抓住埃德蒙的觸手，但迪肯已經用他花帽水母的超能力站著睡著了，形似一棵樹。埃德蒙纏在觸手裏已經不省人事。午餐是克雷洺給他們做的，在廚房碰見梅菲斯，梅菲斯想要搭把手，被克雷洺婉拒了。
而就在太陽的餘韻從荒原落入屋裏的時候，大廳的地板上形成了暖色光線的流動，幾乎是透明的，讓人想要相信一個更光明的亞特蘭蒂斯就藏匿其中。德爾將自己的代碼反覆檢查一遍，凝著眉，聲音嘶啞地說：
“寫好了。”
喬早就做好模型：“我這邊也好了。”
“見證奇跡的時刻！”瓦雷裏笑嘻嘻地打岔。德爾擡起頭，表情不明地盯了他一眼。
德爾心裏緊張得要命，緊張得手腳發涼，生怕自己忙活了半天的東西不被純粹魔法承認。如果不是看在瓦雷裏和愛斯鈴或許有一腿的面子上，德爾簡直想要瞪他。
人們屏息以待。瓦雷裏跑上樓去叫愛斯鈴，愛斯鈴就也跟著下來了。梅菲斯、伊薩和約瑟也沒有缺席。除了不知道在哪裏的艾文，大家圍在德爾身邊，等待德爾按下運行鍵。
德爾感到難以形容的壓力沈甸甸地按在他的兩邊肩膀上。他做了很多事，但總覺得事情的成敗並不取決於自己。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看過的那種七彩的純粹魔法的模樣，它們就好像他追求亞特蘭蒂斯時想要為自己創造的斑斕的蝴蝶翅膀。
德爾按下了運行鍵。
德爾緊張兮兮地盯著埃德蒙的精神體的投影，都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那裏！”愛斯鈴指著其中的某個地方。
埃德蒙的精神體當中，那流動的不斷在偶絲當中傳遞的信息團當中，有一種炫目的顏色閃爍一下，形成了一個新的信息團個體。
“那就是……”德爾剛才差點被壓力壓垮，現在又要被喜悅壓垮了。
“我們的成果。”喬對他微笑，又糾正自己，“你的成果。”
德爾搖搖頭：“我們的成果。”
德爾看著自己制作的病毒順著偶絲的方向，與周圍的信息團混成一體，抵達了跳躍點。
光明一閃，信息團消失了。
德爾打開雲端界面，讓迪肯將其投影到半空中。
病毒信息團抵達了卡多斯的終端，並且在執行【輸出物理狀態】時，開始監測與終端通過偶絲相連的其他設備。
德爾看到在迪肯的投影上，從終端所在的黑暗區域開始，偶絲的路徑一條接一條顯現出來，就如同樹根一樣伸展到四面八方——不是樹根，而是蜘蛛網。卡多斯的終端就是網中間盤踞著的碩大蜘蛛。
病毒信息團執行了【輸出魔法狀態】，將之前覆制的個體按照偶絲數量的配比，一個個送進這些繁多的偶絲路徑當中。偶絲非常多，超過了一百個，那麽覆制的個體還可以執行【獲取魔法狀態】來再次覆制，每次都是一百個新的病毒信息團。
盤根錯節的蜘蛛網大亮起來，病毒信息團們通過【輸出思想】，使得卡多斯的終端以及偶絲不能判斷出它們正在逆著其他信息團的方向游走。它們紛紛抵達了各個其他設備的跳躍點。
然後流入各個設備當中。
而在德爾的雲端所顯示出來的——
“這都是什麽呀？”
是許許多多的銅鸚鵡。
銅鸚鵡的地理位置、魔法狀態、視野、動作，全都匯集起來，形成源源不絕的信息流。德爾將其匯總，得到了海彌爾城可以隨處查看細節的地圖。
“卡多斯就是通過銅鸚鵡監視我們的。”愛斯鈴說，“看來，他把銅鸚鵡的偶絲和埃德蒙的偶絲連接在了一個中心上。”
德爾知道愛斯鈴想說“終端”，但他也不會費心去糾正。
“我們現在該怎麽辦？”梅菲斯問，“把它們都炸掉？”
愛斯鈴遲疑地看著這幅在眾人面前展開的活地圖。
“不炸。”愛斯鈴說，“卡多斯不知道他已經被我們盯上了。我們正好可以通過它們，看看卡多斯在哪裏。”
瓦雷裏驚訝地看著愛斯鈴。他發現愛斯鈴已經擺脫了先前熱血上頭的狀態，變得開始講究策略。
德爾於是開始縮小範圍，尋找顛茄大劇院周圍的銅鸚鵡，一個個打開它們的視野。
卡多斯的那張僵硬而瘦削的臉突然就呈現出來。
四周的光線非常暗淡，第一眼愛斯鈴都沒認出這是哪裏。隨後他才發現，這裏是顛茄大劇院的舞臺。卡多斯站在舞臺正中央。他的周圍散落著僅在黑暗中顯出輪廓的舞臺布景。
而銅鸚鵡正站在卡多斯的肩膀上。
“卡多斯，我回去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約瑟大喊一聲：“船長！”
穿著一身布滿亮片的藍色長袍、手裏拿著手杖的，的確就是羅貝爾·米利亞德。
羅貝爾的表情平平淡淡，探尋地看著卡多斯。卡多斯對羅貝爾僵硬地略一點頭，就恢覆到了對著空蕩蕩的觀眾席發呆的狀態裏。羅貝爾又看了他兩眼，搖了搖頭，在兩個戲服傀儡的“陪伴”下走去了後臺。
“可惡的卡多斯！”約瑟嘶聲道。
而卡多斯久久凝視著一片黑暗，不發一言。只有劇院上方的水晶吊燈散發出黯淡的光芒。水晶吊燈上只有一小半光源點亮，將昏黃的光透著水晶的閃耀吝嗇地投影下來。其中一片光斑拂過卡多斯的面頰如同一片羽毛。卡多斯感到光芒掠過自己，頓時從自己的思路中醒了過來。
卡多斯伸手向水晶吊燈，直到在他的視野中，水晶吊燈被夾在他的大拇指和食指之間。
卡多斯表情不明地凝視光芒，過了短暫的幾秒，大拇指和食指猛然合攏，掐滅了水晶吊燈的光芒。四周陷入一片徹底的黑暗。
然而在完全的漆黑當中，銅鸚鵡仍然具有夜視功能。
影影綽綽的黑暗下，卡多斯只剩下了發出藍光的輪廓，以及他那不同尋常的、僵硬而古怪的面部特征。
愛斯鈴聽到了卡多斯幹澀的聲音：“禦柱，要拿到禦柱……”
愛斯鈴心中的黑暗又一次熊熊燃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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