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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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時清進了書房，見他同時兩三份奏折批著，忍不住說：“多的給我吧，我來幫你。”
謝雲闌瞥他一眼：“那邊茶桌上一大堆，你隨便拿。今天怎麽這麽晚才來？”
“二元三元不願意回去，大清早拉著我哭了半天。”孟時清無奈道，“他們還說，若是我沒錢，他們可以自己出去賺錢養寧王府。”
謝雲闌笑了：“然後呢？若是六童這麽和我說話，他就真得出去賺外快了。”
“我還能真讓他們出去受苦？”孟時清推著輪椅挪到茶桌邊上，抱了一沓放在腿上，又把輪椅挪回來，“最後自然是留下了。”
他在書房待了一整天，兩個人硬是把這幾天堆積如山的奏折看完了。
孟時清看得眼睛都花了，伸個懶腰，把手邊剩下的兩三本推到謝雲闌跟前：“什麽時候吃晚飯啊？”
“餓了？”謝雲闌手上的已經批完了，把他這幾本也攤開，“想在這裏吃還是去你房間？”
“就在這兒吃吧。”孟時清勾住他指尖，“我今天可能要早點回去，府裏有點事情。”
常塗年照當年寧王的標準，在如今的寧王府裏配置了一模一樣的人手安排，但是不確定和現在的規章制度是否一致，還要他回去協商。
“那藥浴怎麽辦？”謝雲闌目光從奏折上擡起來，“有什麽事讓下人去處理就好。”
看見孟時清的神色，他頓了頓：“實在不行明天白天也成。現在時間也不早了，王府又離這遠，你泡完藥浴再出去不太方便。”
孟時清不太好意思道：“常塗年已經好幾天沒見到我了，我怕今天再不回去他會懷疑。”
謝雲闌看向他：“你不想讓他知道我們的關系？”
“也不是……”孟時清抿唇，“主要是他年紀也大了，我怕他知道這事兒會受刺激。”
謝雲闌覺得這事還是得早點說。
畢竟他還打算等孟時清能站穩後便上門提親，若是連未來的長輩都不願意接受這門親事，不管怎麽說都是兩頭不討好。
孟時清也會因為這事為難。
他點點頭：“沒事，慢慢來。先試著問一問，要是不同意再交給我來勸。”
孟時清朝他笑：“行。”
他們在書房吃了晚飯，孟時清讓二元回府帶話，自己照常回房間泡了藥浴，泡完便睡下了。
隔天，孟時清剛進寧王府大門，便有人引他去前廳。
常塗年坐在廳裏喝茶，見他進來，示意二元關門，不加遮掩地問：“昨晚又在將軍府歇下了？”
好不容易回來睡了兩天，才一會兒沒看著就又住在別人家了，常塗年對此感到心累。
“嗯。我昨天幫謝雲闌批奏章，沒註意時間，就在那住了一晚。”孟時清輕咳一聲，“我房間都在呢，以前住了好幾個月了，沒有給他們添麻煩。”
“這不是添不添麻煩的事啊。”常塗年斟酌著開口，“醒宜啊，你想，這謝大將軍也到了適婚的年紀了，你時常住在人家那裏，到底有些不合適……別說什麽你們關系好，關系再好也得有個限度是不是？”
“你現在是皇親國戚，住在人家那裏人家自然不會多說什麽，但心裏指不定怎麽想。況且在外面哪裏有在自家舒服，你還是早日習慣在自己府裏歇息，往後若是沒有大事，也少往將軍府跑了。”
孟時清忍不住反駁：“謝雲闌不是那種人，若是他不高興，我連將軍府的大門都進不去。”
“嘶——你這孩子。”
常塗年狠不下心對他發火，只能嘆氣：“你身邊是不是有個叫雲什麽的，人呢？”
孟時清低聲答：“在門外呢。他有分寸，不該說的話不會說的。”
“現在我們說話他能聽著？”
“……聽不見。他在大門外邊。”孟時清不敢說，其實是他想著回來說幾句話便走，才沒有讓雲樓跟進來。
“那就好。”常塗年松口氣，“醒宜，你聽著，謝雲闌此人並不好相處，我知道你與他共處幾個月已經對她十分信任，但你還是得聽我一句勸，和他離遠點，以前你們陣營相同，他要幫你還算有些理由，如今你們各自為職，他再沒有義務天天照顧你。”
“我知道他在幫你治腿，反正只剩藥浴了，就算藥方不能公開，讓他派個親信過來就可以了，不至於天天跟在身邊。”
見孟時清想要說話，他聲音突然壓低：“你和他在京中已有些許不恰當的傳聞，我自然知道你們之間並無此意，但若是不加掩飾，那傳聞愈演愈烈，你如今是王爺，是皇上的親戚，若還是和將軍走得近，萬一皇上疑心你們拉幫結派……”
這話不無道理。
孟時清沈默下來，思考應該如何開口。
常塗年說：“等你腿疾治好，謝將軍也要回邊疆了，正好你們分開，那傳聞自然就會消匿下去，因此不必理會。你也要盡早在京中找個稱心的姑娘，安頓下來，也好讓我放心。”
孟時清蹙眉，飛速地開始找理由：“如今皇上並無子嗣，我若是成婚，只怕會有覬覦皇位的嫌疑。”
“可是皇上本來也要從別人手下過繼子嗣，誰生不都一樣，對於當今來說，只要還姓趙就是好事。”
“可我姓孟。”孟時清不得不打斷他，“我的血脈並非趙家人。況且我也不打算與誰成婚，畢竟我多年腿疾，總要有些影響，若是單純為了利益結婚，只怕有違初心。”
“那你日後打算怎麽做？”常塗年思索著，“封地偏遠，你還未到年齡，可以在京中多住幾年。也別在朝堂上找什麽差事，萬一又被卷入什麽爭鬥，誰是誰非還有什麽分明？我也不想再讓你參與那些明爭暗鬥了。”
“我想和謝雲闌一塊去邊疆。”孟時清毫不猶豫，“我以前和二哥去過沙場，那裏的爭鬥比朝堂幹凈許多，人也好相處，正好也可以遠離京城。”
常塗年一楞：“你竟是這樣想的？”
緊接著又皺起眉頭：“你這從小細皮嫩肉養起來的，哪裏能吃得慣疆場的苦，而且要去邊疆肯定會和謝雲闌打交道，你如今還是和他少接觸為妙……”
孟時清還沒想好要不要和他交代自己和謝雲闌的事，也知道如今從不知情的角度看來，常塗年說的話絕對是正確的，因此格外苦惱。
二元在一旁插嘴：“常大人，公子和謝將軍關系可好了，哪至於分得那麽清楚。”
孟時清示意他別說了。
常塗年卻哦一聲，語氣疑問：“那你說說，他們好到什麽地步？”
孟時清抿唇，別開眼。
二元也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支支吾吾道：“就……他們經常待在一起啊，還關上門不讓我們聽，連雲樓雲衡也要被趕出來……”
孟時清適時地咳嗽一聲，二元立馬閉嘴。
常塗年目露懷疑，盯著他看一會兒，忽然開口：“你之前說過心悸的毛病，現在怎麽樣了？”
“好多了，何大人之前給我開過藥方。”
其實那就算是個誤會。孟時清不敢直說。
“謝雲闌最近什麽時候有空？我有點事要問他。”常塗年看他這樣子，不像是知情的感覺，還是決定輕拿輕放，不過下了死命令，“這幾天就在府裏住著，要泡藥浴就下午去，晚上天黑前必須回來。”
孟時清困惑地看著他，哦一聲：“好。”
他已經許久沒有看見常塗年這麽嚴肅的樣子了。
還得和謝雲闌先通下氣。
“他過幾日要去城郊看禁軍的人手，你要找他的話最好這兩天就去。”
孟時清對上常塗年的眼神，感覺有些不對勁，連忙又說，“其實不重要的事問我也可以的，謝雲闌那邊的消息我都有……”
“不用，你安心待在府裏即可。”
常塗年讓他回房間歇著，自己去了將軍府。
將軍府的下人並不認識他，就算聽他報了孟時清的名號也不敢開門，只能先去書房稟報。
範六童一聽匯報便急匆匆趕出來，打開門，恭恭敬敬拱手行禮：“常大人。”
按道理說，範六童和常塗年算是同等職位，根本用不著見禮，常塗年心下奇怪，只當他是邊疆來的不懂規矩，便坦然受了：“謝將軍在哪？我有事找他。”
範六童將他引到書房前，敲了敲門：“將軍，常大人來了。”
“讓他進來。”謝雲闌頭也不擡，掃完手裏奏折的內容，在右下角寫了個“已閱”才放下筆，站起身走下臺階，朝常塗年拱手作揖：“常大人。”
常塗年心裏那絲怪異的感覺更甚。
他算是寧王府的下人，謝將軍一個主子對他行什麽禮啊！
他沈聲問：“我聽說，醒宜在你這住過幾個月？”
“是，我在為他治療腿疾。”謝雲闌笑了笑，“他應該和您說過。”
“關於京中那些謠言……將軍是如何看的？”他問。
謝雲闌想了想：“若是子虛烏有，自然不攻自破，若是事實，就算口口相傳又有何妨？”
常塗年一眼就看出他眼底的笑意，拿出當年磨人的架子：“將軍莫怪老夫多嘴，這謠言倒不是最要緊的，要緊的是態度。子虛烏有也得有證據才能知曉，事實更是無稽之談，不過是隨意曲折原意罷了。”
“既然將軍尊敬我，我也就拿出長輩的態度來，謝將軍，有些事情醒宜可能看不懂，我卻看得一清二楚，你那些心思也不必藏了，若有似無才最會引人不適。”常塗年也拱手，“如今政局重整，將軍可否與醒宜說清楚，是明是暗我也不多問，只是做長輩的求個心安而已。”
“大人真的知道在下的心意麽？”謝雲闌沒什麽表情。
常塗年瞥他一眼：“你莫要來問我試探，只管去與醒宜說清便是。”
“若是他同意，您便沒有意見？”謝雲闌此話一出，雲衡雲抽不約而同探出腦袋湊在窗邊仔細聽。
“我如今只盼他過得好，哪裏還有閑心管這些。”常塗年順勢說，“也請將軍尊重醒宜的意願，萬事不可強求。”
“他同意了。”謝雲闌笑一聲，“我想他應是不敢與您說。他昨日還擔心您接受不了，我道您心胸開闊自然不會在意，他還不信，如今一看，我果然猜中了。”
常塗年楞住了：“他同意了？”
謝雲闌語速加快：“我們早已互換過信物，只待他腿疾治愈，我便去寧王府上向他提親。不過此事醒宜尚不知曉，請您莫要與他透露。”
常塗年被這一大串話砸得有點暈。
不是說謝雲闌是武將，文化水平不高麽？
什麽信物，什麽提親。
謝雲闌見他不信，將腰間隨身佩戴的玉佩摘下，遞給他看：“這是醒宜親自設計送與我的。”
常塗年接過來細細地看，發現這上面的細節和孟時清之前寫信時提過的幾乎一致，還有個藏在葉片間的“宜”字，那歪曲扭八的造型，一看就出自孟時清親筆。
他怔楞半晌，神色覆雜：“也罷，也罷。你們說好便好。”
他佝僂著腰出門，謝雲闌在身後詢問：“您不用喝杯茶再走麽？”
沒人理他。
範六童同情地望向常塗年，他就知道以將軍的性格，肯定不會磨太久，沒想到這麽直白就說出來了。
常塗年肯定受了很大的打擊，就像他當初無意撞見時一樣。
雲抽在屋頂上笑：“主上好厲害。”
“偷聽八卦，你們兩個自去領罰。”謝雲闌輕飄飄地說，“順便，去做一根拐杖。”
雲衡應是，雲抽有些不情不願的，還是認了栽。
早知道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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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時清進了書房，見他同時兩三份奏折批著，忍不住說：“多的給我吧，我來幫你。”
謝雲闌瞥他一眼：“那邊茶桌上一大堆，你隨便拿。今天怎麽這麽晚才來？”
“二元三元不願意回去，大清早拉著我哭了半天。”孟時清無奈道，“他們還說，若是我沒錢，他們可以自己出去賺錢養寧王府。”
謝雲闌笑了：“然後呢？若是六童這麽和我說話，他就真得出去賺外快了。”
“我還能真讓他們出去受苦？”孟時清推著輪椅挪到茶桌邊上，抱了一沓放在腿上，又把輪椅挪回來，“最後自然是留下了。”
他在書房待了一整天，兩個人硬是把這幾天堆積如山的奏折看完了。
孟時清看得眼睛都花了，伸個懶腰，把手邊剩下的兩三本推到謝雲闌跟前：“什麽時候吃晚飯啊？”
“餓了？”謝雲闌手上的已經批完了，把他這幾本也攤開，“想在這裏吃還是去你房間？”
“就在這兒吃吧。”孟時清勾住他指尖，“我今天可能要早點回去，府裏有點事情。”
常塗年照當年寧王的標準，在如今的寧王府裏配置了一模一樣的人手安排，但是不確定和現在的規章制度是否一致，還要他回去協商。
“那藥浴怎麽辦？”謝雲闌目光從奏折上擡起來，“有什麽事讓下人去處理就好。”
看見孟時清的神色，他頓了頓：“實在不行明天白天也成。現在時間也不早了，王府又離這遠，你泡完藥浴再出去不太方便。”
孟時清不太好意思道：“常塗年已經好幾天沒見到我了，我怕今天再不回去他會懷疑。”
謝雲闌看向他：“你不想讓他知道我們的關系？”
“也不是……”孟時清抿唇，“主要是他年紀也大了，我怕他知道這事兒會受刺激。”
謝雲闌覺得這事還是得早點說。
畢竟他還打算等孟時清能站穩後便上門提親，若是連未來的長輩都不願意接受這門親事，不管怎麽說都是兩頭不討好。
孟時清也會因為這事為難。
他點點頭：“沒事，慢慢來。先試著問一問，要是不同意再交給我來勸。”
孟時清朝他笑：“行。”
他們在書房吃了晚飯，孟時清讓二元回府帶話，自己照常回房間泡了藥浴，泡完便睡下了。
隔天，孟時清剛進寧王府大門，便有人引他去前廳。
常塗年坐在廳裏喝茶，見他進來，示意二元關門，不加遮掩地問：“昨晚又在將軍府歇下了？”
好不容易回來睡了兩天，才一會兒沒看著就又住在別人家了，常塗年對此感到心累。
“嗯。我昨天幫謝雲闌批奏章，沒註意時間，就在那住了一晚。”孟時清輕咳一聲，“我房間都在呢，以前住了好幾個月了，沒有給他們添麻煩。”
“這不是添不添麻煩的事啊。”常塗年斟酌著開口，“醒宜啊，你想，這謝大將軍也到了適婚的年紀了，你時常住在人家那裏，到底有些不合適……別說什麽你們關系好，關系再好也得有個限度是不是？”
“你現在是皇親國戚，住在人家那裏人家自然不會多說什麽，但心裏指不定怎麽想。況且在外面哪裏有在自家舒服，你還是早日習慣在自己府裏歇息，往後若是沒有大事，也少往將軍府跑了。”
孟時清忍不住反駁：“謝雲闌不是那種人，若是他不高興，我連將軍府的大門都進不去。”
“嘶——你這孩子。”
常塗年狠不下心對他發火，只能嘆氣：“你身邊是不是有個叫雲什麽的，人呢？”
孟時清低聲答：“在門外呢。他有分寸，不該說的話不會說的。”
“現在我們說話他能聽著？”
“……聽不見。他在大門外邊。”孟時清不敢說，其實是他想著回來說幾句話便走，才沒有讓雲樓跟進來。
“那就好。”常塗年松口氣，“醒宜，你聽著，謝雲闌此人並不好相處，我知道你與他共處幾個月已經對她十分信任，但你還是得聽我一句勸，和他離遠點，以前你們陣營相同，他要幫你還算有些理由，如今你們各自為職，他再沒有義務天天照顧你。”
“我知道他在幫你治腿，反正只剩藥浴了，就算藥方不能公開，讓他派個親信過來就可以了，不至於天天跟在身邊。”
見孟時清想要說話，他聲音突然壓低：“你和他在京中已有些許不恰當的傳聞，我自然知道你們之間並無此意，但若是不加掩飾，那傳聞愈演愈烈，你如今是王爺，是皇上的親戚，若還是和將軍走得近，萬一皇上疑心你們拉幫結派……”
這話不無道理。
孟時清沈默下來，思考應該如何開口。
常塗年說：“等你腿疾治好，謝將軍也要回邊疆了，正好你們分開，那傳聞自然就會消匿下去，因此不必理會。你也要盡早在京中找個稱心的姑娘，安頓下來，也好讓我放心。”
孟時清蹙眉，飛速地開始找理由：“如今皇上並無子嗣，我若是成婚，只怕會有覬覦皇位的嫌疑。”
“可是皇上本來也要從別人手下過繼子嗣，誰生不都一樣，對於當今來說，只要還姓趙就是好事。”
“可我姓孟。”孟時清不得不打斷他，“我的血脈並非趙家人。況且我也不打算與誰成婚，畢竟我多年腿疾，總要有些影響，若是單純為了利益結婚，只怕有違初心。”
“那你日後打算怎麽做？”常塗年思索著，“封地偏遠，你還未到年齡，可以在京中多住幾年。也別在朝堂上找什麽差事，萬一又被卷入什麽爭鬥，誰是誰非還有什麽分明？我也不想再讓你參與那些明爭暗鬥了。”
“我想和謝雲闌一塊去邊疆。”孟時清毫不猶豫，“我以前和二哥去過沙場，那裏的爭鬥比朝堂幹凈許多，人也好相處，正好也可以遠離京城。”
常塗年一楞：“你竟是這樣想的？”
緊接著又皺起眉頭：“你這從小細皮嫩肉養起來的，哪裏能吃得慣疆場的苦，而且要去邊疆肯定會和謝雲闌打交道，你如今還是和他少接觸為妙……”
孟時清還沒想好要不要和他交代自己和謝雲闌的事，也知道如今從不知情的角度看來，常塗年說的話絕對是正確的，因此格外苦惱。
二元在一旁插嘴：“常大人，公子和謝將軍關系可好了，哪至於分得那麽清楚。”
孟時清示意他別說了。
常塗年卻哦一聲，語氣疑問：“那你說說，他們好到什麽地步？”
孟時清抿唇，別開眼。
二元也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支支吾吾道：“就……他們經常待在一起啊，還關上門不讓我們聽，連雲樓雲衡也要被趕出來……”
孟時清適時地咳嗽一聲，二元立馬閉嘴。
常塗年目露懷疑，盯著他看一會兒，忽然開口：“你之前說過心悸的毛病，現在怎麽樣了？”
“好多了，何大人之前給我開過藥方。”
其實那就算是個誤會。孟時清不敢直說。
“謝雲闌最近什麽時候有空？我有點事要問他。”常塗年看他這樣子，不像是知情的感覺，還是決定輕拿輕放，不過下了死命令，“這幾天就在府裏住著，要泡藥浴就下午去，晚上天黑前必須回來。”
孟時清困惑地看著他，哦一聲：“好。”
他已經許久沒有看見常塗年這麽嚴肅的樣子了。
還得和謝雲闌先通下氣。
“他過幾日要去城郊看禁軍的人手，你要找他的話最好這兩天就去。”
孟時清對上常塗年的眼神，感覺有些不對勁，連忙又說，“其實不重要的事問我也可以的，謝雲闌那邊的消息我都有……”
“不用，你安心待在府裏即可。”
常塗年讓他回房間歇著，自己去了將軍府。
將軍府的下人並不認識他，就算聽他報了孟時清的名號也不敢開門，只能先去書房稟報。
範六童一聽匯報便急匆匆趕出來，打開門，恭恭敬敬拱手行禮：“常大人。”
按道理說，範六童和常塗年算是同等職位，根本用不著見禮，常塗年心下奇怪，只當他是邊疆來的不懂規矩，便坦然受了：“謝將軍在哪？我有事找他。”
範六童將他引到書房前，敲了敲門：“將軍，常大人來了。”
“讓他進來。”謝雲闌頭也不擡，掃完手裏奏折的內容，在右下角寫了個“已閱”才放下筆，站起身走下臺階，朝常塗年拱手作揖：“常大人。”
常塗年心裏那絲怪異的感覺更甚。
他算是寧王府的下人，謝將軍一個主子對他行什麽禮啊！
他沈聲問：“我聽說，醒宜在你這住過幾個月？”
“是，我在為他治療腿疾。”謝雲闌笑了笑，“他應該和您說過。”
“關於京中那些謠言……將軍是如何看的？”他問。
謝雲闌想了想：“若是子虛烏有，自然不攻自破，若是事實，就算口口相傳又有何妨？”
常塗年一眼就看出他眼底的笑意，拿出當年磨人的架子：“將軍莫怪老夫多嘴，這謠言倒不是最要緊的，要緊的是態度。子虛烏有也得有證據才能知曉，事實更是無稽之談，不過是隨意曲折原意罷了。”
“既然將軍尊敬我，我也就拿出長輩的態度來，謝將軍，有些事情醒宜可能看不懂，我卻看得一清二楚，你那些心思也不必藏了，若有似無才最會引人不適。”常塗年也拱手，“如今政局重整，將軍可否與醒宜說清楚，是明是暗我也不多問，只是做長輩的求個心安而已。”
“大人真的知道在下的心意麽？”謝雲闌沒什麽表情。
常塗年瞥他一眼：“你莫要來問我試探，只管去與醒宜說清便是。”
“若是他同意，您便沒有意見？”謝雲闌此話一出，雲衡雲抽不約而同探出腦袋湊在窗邊仔細聽。
“我如今只盼他過得好，哪裏還有閑心管這些。”常塗年順勢說，“也請將軍尊重醒宜的意願，萬事不可強求。”
“他同意了。”謝雲闌笑一聲，“我想他應是不敢與您說。他昨日還擔心您接受不了，我道您心胸開闊自然不會在意，他還不信，如今一看，我果然猜中了。”
常塗年楞住了：“他同意了？”
謝雲闌語速加快：“我們早已互換過信物，只待他腿疾治愈，我便去寧王府上向他提親。不過此事醒宜尚不知曉，請您莫要與他透露。”
常塗年被這一大串話砸得有點暈。
不是說謝雲闌是武將，文化水平不高麽？
什麽信物，什麽提親。
謝雲闌見他不信，將腰間隨身佩戴的玉佩摘下，遞給他看：“這是醒宜親自設計送與我的。”
常塗年接過來細細地看，發現這上面的細節和孟時清之前寫信時提過的幾乎一致，還有個藏在葉片間的“宜”字，那歪曲扭八的造型，一看就出自孟時清親筆。
他怔楞半晌，神色覆雜：“也罷，也罷。你們說好便好。”
他佝僂著腰出門，謝雲闌在身後詢問：“您不用喝杯茶再走麽？”
沒人理他。
範六童同情地望向常塗年，他就知道以將軍的性格，肯定不會磨太久，沒想到這麽直白就說出來了。
常塗年肯定受了很大的打擊，就像他當初無意撞見時一樣。
雲抽在屋頂上笑：“主上好厲害。”
“偷聽八卦，你們兩個自去領罰。”謝雲闌輕飄飄地說，“順便，去做一根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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