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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 小馬討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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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 小馬討厭我!

蘇澄暗忖也不知道是擴建, 還是被教廷擠走了。

畢竟這地方才是城鎮正中心。

她這麽想著,自然不會說出來,表面上還是點點頭,“您好, 我只是路過的外地人, 來看看古跡。”

銀發男人走上前兩步, 和她保持了一段距離, 也沒再靠近。

“你好,外地人, ”他淡淡地說道,“你為何向她鞠躬?她又不曾拯救你的祖先。”

蘇澄一楞, 接著明白他在說雕像, “……我覺得她很偉大?即使她做的事和我無關,也不妨礙我表達尊敬吧?”

這人咋回事?

倘若換個地方, 她會懷疑對方是黑暗神信徒,但這裏是教廷的神殿。

等等。

蘇澄禁不住後退兩步。

不會又是色穢之神來搞她吧?!還特意選了個看起來禁欲風的外表——

“她是六星戰師。”

銀發男人忽然開口道。

蘇澄:“?”

蘇澄:“哦,你在說這位鎮長大人, 那很厲害了呀, 看這生卒年,她犧牲的時候還不到五十歲。”

便宜舅舅也是五階,年紀也差不多,在金珀城那樣的地方, 都算得上有數的高手了, 當地的貴族都要賣他點面子。

南河學院的人瞧不上他,也是因為他們實力更強,在整個帝國都算得上是高手了。

鐵籠鎮雖然繁華,但終究比不上城裏, 這邊的鎮長能有這種實力,無論怎麽說都是罕見的事。

銀發男人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說些什麽,過了幾秒鐘才緩緩開口。

“……這意味著,她至少能逃命,”他沈聲道,“哪怕帶上她的孩子們,也夠了,可她執意要守護整個城鎮的人,直至流盡最後一滴血。”

蘇澄聳了聳肩,“有其他選擇仍然這麽做,會顯得她更偉大。”

銀發男人微微皺眉,“我還以為你會認為這很愚蠢。”

蘇澄眨眨眼,“如果你一定要說,換成我不會這麽做,因為我是個自私、冷血、道德有瑕疵的人。”

銀發男人:“……”

他的眼神有些微妙。

“是,”蘇澄抱起手臂,“不知道為什麽,我感覺你是聽到類似的回答,或者讓我讚同你,無所謂,反正這是事實,而我不這麽做,不代表我不敬佩這樣的人,這個道理不需要我再三重覆吧?而且你又怎麽想呢?你覺得這樣——”

“我覺得很蠢。”

銀發男人斬釘截鐵地說道。

蘇澄沈默了兩秒鐘,“好吧,我們都有權力保留自己的想法,這位——抱歉,怎麽稱呼?”

銀發男人瞥了她一眼,“維恩。”

蘇澄恍然,“哦,你們同姓,你是這位鎮長的後人。”

雖說維恩鎮長和孩子們都死了,但她若是有兄弟姐妹,姓氏一樣能傳下來。

再說若是結婚稍微早點,四十多歲當奶奶很正常。

蘇澄不由腦洞大開,“說起來,鎮長閣下的孩子們犧牲了,他們是自願戰死的嗎?這是你憤怒的原因嗎?”

她不由猜測,維恩鎮長死去的子女當中,是否有一位是眼前這男人的直系祖輩。

不過這時間也太久了。

即使是的話,他也不該有太多怨憤,除非還有別的什麽緣故。

“是的,”銀發男人冷冷地說道,“但所謂自願的選擇,也可以是被引導塑造的後果。”

蘇澄懂了,“哦,所以你們家族是有類似的祖訓——”

所以他才不高興?乃至怨恨千年前的祖先?

“不要再分析我,”銀發男人沈聲說道,“你什麽都不知道。”

蘇澄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是啊,畢竟我只是個向紀念雕像鞠躬的路人,我理應知道一切千年前的故事和辛秘。”

銀發男人沒理會這個反諷,只是仍然註視著雕像。

過了幾秒鐘。

他自言自語般開口道:“我也曾經為我的母親自豪,為她的勇氣、正直、善良——後來我卻希望她是你這樣的人。”

蘇澄:“?”

男人繼續道:“自私、冷血、道德有瑕疵——”

蘇澄:“……”

雖然這是她自己說的,但這會兒聽起來就有點奇怪。

銀發男人轉過頭看她,“那樣我就不會在廢墟裏拼湊她的屍體。”

蘇澄徹底懂了。

原來他的母親也是維恩鎮長一樣的人,看來這家人的某些精神還是遺傳的。

“雖然我不可能設身處地體會你的感受——”

蘇澄嘆息一聲,“但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很遺憾聽到這個。”

銀發男人沒有說話,只是沈默地俯身蹲下,看向面前落著細碎草葉的紀念碑,神情冷淡,卻似乎陷入了思緒裏。

蘇澄忍不住去看他。

他的眉眼、鼻梁乃至下頜的弧線,都非常漂亮,宛如初雪鍛打塑成。

垂落的睫羽好似冬夜松針結成的冰晶,掩蓋著那雙冷漠而沈靜的、埋藏著憂傷的眼睛。

“……嘿,”她小聲說,“別難過了。”

銀發男人微微轉過頭看她。

他身量很高,但蹲著終究比她矮些。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那張臉漂亮得令人難以喘息,眼中稍縱即逝的茫然和郁色又如此惹人憐惜。

蘇澄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你媽媽不會願意看到你這樣的。”

她的五指陷入男人的發間,那銀白色鬈發在日光裏近乎剔透,宛如被洗滌過的絲綢,觸感又帶點涼意。

像是初冬裏的薄雪,柔軟而微冷,卷曲的發絲輕蹭著指縫的皮膚。

那感覺像是在揉搓一團雲,又像是撫過某種名貴的動物皮毛,細膩順滑又帶點蓬松。

有一瞬間,她簡直想將手指埋在裏面不出來。

蘇澄:“……”

等等。

遲了一刻,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行為非常詭異且失禮。

她摸了一個陌生人的頭!

蘇澄僵住了。

那人也楞住。

他們大眼瞪大眼地對視了幾秒鐘。

銀發男人豁然起身,肩膀投下的陰影籠罩了她,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羞憤、尷尬、惱火的神情。

有一瞬間,蘇澄覺得他簡直想揍人了。

就像是那種被冒犯了之後,隨時會給流氓一個耳光的狀態。

蘇澄:“我只是想——”

他們在討論頗為嚴肅的話題,她還真沒有任何別的想法,只是看著他有點可憐,再加上他很帥,就想安慰一下。

事情怎麽會發展成這樣?

或許還因為他希望他母親像她一樣,所以莫名激發了她的母愛?

這也太離譜了!

蘇澄:“……抱歉。”

她僵硬地一步步後退,“你看起來像是個戰士,畢竟你——”

蘇澄說著不禁打量對方。

銀發男人身量極高,似乎不算很魁梧。

但在風衣那優雅的翻領和修身的線條下,也能看出胸膛厚實,腰肢勁瘦,飽滿的大腿撐開了靴筒,皮革都緊緊繃起。

“你——”

男人垂在身側的手指倏地攥緊,指節抵在風衣的衣擺上,壓出一道淩厲的折痕。

他的襯衫扣子都系著,嚴絲合縫地卡在脖頸間,領口上方的喉結微微動了一下,看起來像是在壓抑怒火。

耳根後那一片皮膚更是燒得發燙,血色不受控地蔓延,在冷白的膚色下透出一層極淡的紅。

偏偏又因為肌膚太白,所以很容易就看出來了。

他下頜收緊,薄唇抿成一條鋒利的直線,“如果你再這樣看我——”

那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帶著一絲微不可聞的顫意。

“不是不是不是!”

蘇澄頭大如鬥,“我只是想說,如果你要決鬥,咱們好歹出去打,畢竟這裏那麽多雕像紀念碑,都是歷史了,別給人家打壞了。”

銀發男人皺眉瞪著她,像是怒極反笑一般,面上露出個諷刺的表情,“你真的在意嗎?”

蘇澄一直後退,已經離開花園退到走廊裏了,“我就是來看古跡的,我要是覺得這玩意兒不值一提,我在這裏幹什麽?有這時間去喝酒吃蛋糕不香嗎?”

他好像被她問住了。

蘇澄正要再說點什麽,忽然又覺得背上一陣灼熱,細密的燒蝕感從脊柱升騰,順著血脈向外蔓延。

蘇澄:“……”

不是吧!

她退了兩步扶住圍欄,忍不住喘了口氣。

少女眼尾漾開的暈影閃爍著,漸漸勾勒成忽明忽暗的金色酒杯,詭艷的紫紅葡萄溢出杯口。

她的吐息都帶了幾分香甜的味道,絲絲縷縷逸散開來。

銀發男人:“……”

他嗅到了那氣息,聞起來清新又甘甜,卻又好似帶著鉤子,撕扯著人的理智。

普通人一瞬間就能因此攀登極樂,當場抵達頂點。

——這是歡欣之神的力量顯現,或者說是神力的一種表現形式,更多取決於神眷者自身的意圖。

人獲取快樂的方式很多,而眷者們可以讓人沈浸在不同類型的喜悅和快感裏。

性就是其中一種。

男人臉上浮現出短暫的暴怒,似乎覺得她有意為之,緊接著才發現不對勁。

少女靠在走廊的柱子上,雪白的面頰上泛起潮紅,額頭上已經滲出汗水,幾縷發絲被打濕粘在了一起。

“我勸你最好別過來,”她吸了兩口氣,煩躁地抓扯著衣領,“……你很可能會受傷的,我,你就當我有病吧,發病了會傷人的那種。”

蘇澄顛三倒四地說著。

面前的男人看著確實條件不錯,但一身肌肉和實力可不能畫等號,她不能以貌取人判定對方是個中高階戰士。

雖然他有點奇奇怪怪的,但終究是她先亂摸人的頭發。

“所以——”

銀發男人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目光看著她,慢慢走了過來,好像在打量什麽怪物。

“你被……了。”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而你這樣的人……居然……”

蘇澄覺得腦袋暈乎乎的,在一陣天旋地轉間,額頭撞在了對方的胸口。

面前高大堅實的男性軀體陡然僵硬。

她只能聽見斷續破碎的詞匯。

她意識到自己在使用歡欣之神的力量,而這似乎會加劇這種不清醒的狀態。

盡管她是無意間使出來的,但那多半也是因為詛咒的影響,讓她本能想要尋找某個能緩解狀態的人。

對了。

團長他們還在鎮上,離這邊也不算很遠,騎馬過去肯定來得及。

但無論如何,還是要先從神殿裏出去,她不能總在神殿裏做這種事。

然而她的腦子越發像漿糊,那種宛如醺醉的快意,似乎也反射到了自己身上。

她忽然明白秦荊為什麽那麽神經質,這固然是因為他自己是個癲子,但神祇的力量本身對這些眷者也有別的影響。

尤其是在使用的時候。

配合這個垃圾詛咒更是效果翻倍。

“我不能再這樣了,”蘇澄試著收斂力量,“再來一次會被那個誰幹掉的,他肯定恨不得弄死我……”

頭頂忽然響起一聲輕哼。

“誰會幹掉你?”

銀發男人沒好氣地說道,“如果你……”

話音戛然而止。

少女滾燙的指尖無意識地滑進他的袖口,柔軟的指腹貼在他的手腕內側,像是羽毛般刮過血管,還不斷地來回刷動。

“小馬討厭我!”

她哼哼唧唧地說道,“雖然他脾氣很爛,可是小馬真的很帥!”

他的話音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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