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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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總適應了新環境,寧遙也正式步入求職階段。

被冷落的蘇總表示,果然還是希望把寧遙綁住藏起來。

不過,蘇總理智尚存,暫且不會作出這等自掘墳墓的行徑。

甚至寧遙順利入職,他還特意讓助理王定了一桌燭光晚餐以示慶賀。

高檔餐廳,寧遙並不是第一次來,不過總歸是不喜歡。

西裝革履、雲香鬢影,讓他尷尬而拘謹。

草根有草根的秉性,哪怕草根成了土豪,本質上他還是離不了一個土字。

很多習慣和喜好,早已刻在骨子裏,改不了,也沒法改。

不過鑒於蘇總一片苦心,寧遙沒有掃興。

酒足飯飽,對於這家人均消費四位數的餐廳,寧遙還是給了非常中肯的評價。

“除了價格,哪哪都不太行。”

他是市井胃中國口,還是喜歡蒼蠅館子。

寧遙的畫外音,蘇總當然聽出來了。

但他依然堅持,要將寧遙拽進自己的生活。

“咳。”餐廳經理路過,就聽到這麽一句挑刺,連瞪了寧遙數眼。

那眼神裏明晃晃寫著,窮逼,你懂什麽!

可看到對面的蘇恒,他又露出一個謙遜的笑,“真是抱歉蘇總,沒有給您的朋友帶來滿意的用餐體驗,這邊給二位送上一份大廚特別制作的甜品,聊表歉意。”

被抓包的寧遙,頓時覺得屁股下面藏了針。

在經理驚訝的目光中,蘇恒討好地將自己那份甜品也遞了過去。

“寶貝,這甜品誠意夠不夠,不夠咱們下次不來了。”

經理笑容一僵,態度立馬來了個180°大轉彎。

他謙遜鞠了一個waiter禮,“還請先生品鑒,有什麽問題我會及時反饋給後廚。”

人仗狗勢的寧遙,登時小人得志,他裝模作樣叉了一口,濃郁的動物乳脂伴著醇厚微苦的咖啡香在舌尖彈開,還帶著一絲隱隱的檸檬和花香。

吃,是好吃的。

不要錢,還要什麽自行車。

於是他放下餐具,點點頭,“綜合了價格因素,這款我很滿意。”

經理搖著頭潤了:……

這Gelato ,白瞎了意大利的純手工工藝,美國精品咖啡協會SCAA認證的豆子和新西蘭空運來的冰博克高純度原奶。

感情到你嘴裏,就得出一個性價比?

蘇恒輕笑出聲。

能被寧先生當做“行兇”的倚仗,這是不是說明,他已經開始嘗試著信任他了?

“爸爸,爸爸!”

突然,一個穿著條紋小西服的男孩揮舞著蛋糕叉狂奔過來,引起餐廳半數以上人群的註目。

而被喊爸爸的同志,就是寧遙眼前的蘇總。

“所以這是什麽情況?你老婆帶兒子來示威?”寧遙笑了,眉眼彎彎,煞是好看。

“親愛的,別誤會,我早就離婚了!”

蘇總越描越黑,小蘿蔔頭已經一頭栽進蘇總懷裏。蛋糕叉上膩乎乎的奶油沾滿了蘇總的襯衫。

“爸爸你為什麽不陪我過生日啊?”小盆友六七歲的樣子,眼睛很大,瞳孔黑亮,擡起頭目光閃閃地望著蘇總,像只可憐的小動物。

寧遙突然有種罪惡感。

嘖,離婚了,拋妻棄子,為了個男小三?

他端起酒杯,將昂貴的法國勃艮第一口悶了,窒息感才散去一些。

一直以來,他的底線都是做個不傷害別人的同。

他永遠記得出櫃那天,媽媽失望透頂的眼神,以及那句疑問,“為什麽你不學好,一定要做那種敗類呢?”

在父母眼裏,男人和男人是胡搞,是不正經,是骯臟。

寧遙不會怪父母。

他只會讓自己做得更好一點,至少做一個除了性向,其他都挑不出錯的人。

能考慮蘇總,一方面因為蘇總表態,是認真想和他在一起;另一方面,也是他堅信能做到不牽扯金錢往來。

現在看來,果然太草率了。

他什麽都沒確定,就這麽糊裏糊塗同居。萬一,他以為的那些都是假的,萬一,蘇賤人有妻有子呢?

他嘖了一聲。

這麽些年,歲數全活狗肚子裏了。

“爸爸,這個叔叔怎麽了?”小盆友終於發現不對。

他歪著頭疑惑地看著寧遙,大概很喜歡寧遙的相貌,甜甜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叔叔你真漂亮。”

“謝謝,不過誇男生,要用帥氣。”

寧遙也扯出一抹笑。就算要算賬,也不能當著孩子的面。

“親愛的,別多想。”蘇總將小家夥抱到腿上坐好,這才分出功夫安撫道,“這是我幹兒子。土豆你親媽呢?怎麽讓你一個人到處跑?”

寧遙總算松了口氣,不然他可真坐不住了。

他對蘇恒的了解實在太少,回去之後,一定要對蘇總進行一輪嚴厲地資格審查。

“在包廂,給其他小盆友分蛋糕。”

小盆友乖乖回答完問題,才不滿抗議,“都說了我小名叫豆米,爸爸你不要亂叫!”

說著瞅了一眼寧遙,見寧遙也在看他,趕緊轉開視線,耳朵卻偷偷紅了。

小孩子果然都是外貌協會。

“豆米,你怎麽跑這來了,知道媽媽多擔心麽?”

一道冷冽且銳利的女聲追來,帶著藏不住的慌張。

這是寧遙第一次見到蘇恒的特級助理,王金。

女強人氣勢逼人,十分具有攻擊性。看清孩子身邊是熟人,這才恢覆正常。

“不好意思蘇,打擾到你們了。”助理王帶著歉意想抱走孩子。

“不,我不要,我不要趙叔叔,我要爸爸。”小盆友突然鬧起來。

這一聲,叫蘇總和助理王的臉色都不太好。

蘇總臉色驟然變冷,“趙醫生?王,你這是在玩火。”

助理王十分難堪,火紅的唇微微一動,卻一句辯解沒有說。

她低頭從蘇恒膝蓋上接過孩子,柔聲哄著,“豆米乖,別鬧了,蘇有自己的事情,你這樣會令他厭煩的。”

“嗚嗚嗚,你們都是壞人……”

“King,怎麽了,小盆友們都在等著你們呢?”一道儒雅男聲響起,令豆米哭聲更大。

助理王實在哄不住,只得用手捂住了他哭鬧不休的小嘴巴。

寧遙望過去,只見一個白襯衫、黑色西裝褲,領口微微解開的眼鏡男緩緩走近,十分自然地幫女人托住孩子,目光卻緊緊盯著蘇恒,微微笑著道了一聲,“蘇總,好久不見。”

蘇恒唇角下壓,並沒有理會,但繃直的頸背,還是洩露了些許情緒。

小朋友在他懷裏,也僵著小小的身子,哭聲都仿佛被掐在了喉頭。

寧遙也是追過Lie To Me的人,銷冠必要時也要研究一點行為心理學,這些粗淺動作,背後的潛臺詞的顯而易見。

抗拒,排斥。

可那男人絲毫不在意,反倒笑得更加愉快,還虛偽地同寧遙攀談起來,“幸會,我叫趙禎,是蘇家的……家庭心理醫生。一見您我就知道,您絕對是蘇總精心定制的——愛人。”

他的眼神,十分令人不爽。

寧遙可不是好捏的軟柿子,“我是不是定制的,不好說,反正我不拿蘇家的錢。倒是您,這個定制的家庭醫生,實在拉低了定制的水平,質量還不如蘇恒腳底下的那雙鞋。”

“起碼,那雙鞋養腳,您卻連個小孩都哄不好。”

說著,他站起身,十分強硬地從趙禎手裏把哭到打嗝的小豆丁奪了過來,一把塞進蘇恒懷裏。

“不能生是有點慘,但也不能生不出來兒子就硬搶吧?” 他瞇著又深又歐的漂亮眼睛,態度倨傲,“現在喜當爹連個門檻都沒有,什麽牛鬼蛇神都行了嗎。”

裝逼不成又被內涵的趙禎,氣了個仰倒。

助理王也僵著臉解釋,“趙只是朋友……”

寧先生彎腰,耐心告誡小朋友,“所以,豆米你聽見了嗎?這個叔叔其實什麽也不是,你害怕的話,只管打電話給警察叔叔,告他拐賣小朋友。”

小朋友可憐巴巴包著淚,到底是不再哭鬧。

寧遙直起身,“所以定制醫生,我想您最好還是先滾吧,否則以小朋友現在的狀態和我的心情,你可能要面臨一場無恥醫鬧了。”

趙禎:……我竟第一次知道,還有這種無賴打法。

小盆友的生日宴,最後不歡而散。

但不用面對可怕的趙叔叔,卻是他得到的最好的生日禮物。

送走人,寧遙對著一臉不在狀態的蘇恒怒道,“還不走,難道真等著趙醫生回來給你看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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