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燦爛的春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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燦爛的春降臨

江槐上了樓,推開門,便看到程清睡眼迷蒙地躺在床上,發絲還濕著,臉頰泛有淡淡的紅暈,像一朵月光吻過的半開的紅玫瑰,露珠澆淋過後,流轉著細碎的、攝人心魄的亮。

一瞬間,江槐內心的沖動幾乎要沖出牢籠,指節都因緊握戒指盒而微微泛白。

可看著程清這般毫無防備、純粹安然的模樣,江槐又忽然覺得,貿然拿出戒指求婚,太草率了,配不上她。

江槐走到床邊,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地拂過程清的眉眼,動作輕柔得仿佛怕驚擾一場美夢。

“江槐?”

程清揉了揉眼。

“先別睡,頭發還沒幹,我幫你吹吹。”

莫名覺得女朋友說疊詞還挺可愛的。

程清勾起嘴角。

“好啊,那你幫我吹吹。”

刻意在最後兩個字的時候咬重音,江槐聞言有些無奈地開了口。

“程老師,你在撒嬌嗎?”

“沒有啊,明明是你覺得我太可愛。”

確實可愛。

江槐湊過去,在她嘴角落下一個吻,隨即又拍拍她。

“快起來。”

程清艱難地起身,江槐拿上吹風機,將矮凳放好後,示意對方坐下去。

“你好久沒給我吹頭發了。”

江槐點點頭。

“是啊,很多年了。”

“對不起。”

突如其來的道歉。

程清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嘆氣道。

“你哪裏對不起我?”

“我太自私了。”

程清仰頭,伸手,輕點江槐眉尖,隨即撫過小山包。

“你如果自私的話,早就拉著我共沈淪了,何必費盡心思把我撇出去?”

“但我還是傷害了你。”

“我明明該一輩子對你好的。”

程清搖搖頭,顯然是不讚同這個觀點。

“這不是你的義務,只要在我身邊,側臉回頭就能看到的距離,便足夠了。”

吹風機的“嗡嗡”聲戛然而止。

“幹了。”

江槐將吹風機收起,詢問程清。

“我也想洗個澡,有沒有多餘的睡衣?”

程清看了眼衣櫃。

“沒有,你光著進去光著出來吧。”

江槐:……

“又不是沒見過,你害羞?”

程清手撐下巴,笑得輕佻。

“在床上不都見過了嗎?”

又在調戲她。

“在你家,不是在我們的家。”

江槐警告她。

“噢,聽起來你想做點什麽?”

江槐走過去,俯下身,掐住她腳踝。

“房間隔音好嗎?”

“等等……”

程清用手格擋開逐漸靠近的江槐。

“被我爸媽聽見就死定了!”

程清慫了。

“那你忍著點。”

江槐作勢要親她。

程清往旁邊一翻,躲開對方的攻勢,下了床,拉開衣櫃,找起多餘的睡衣來。

有色心沒色膽,說的就是程清。

“不早了,你先睡吧。”

“我等你!”

斬釘截鐵的回答。

江槐笑笑,拿上睡衣,進了浴室。

江槐洗完澡,帶著一身清冽的水汽出來,房間裏光線柔和,程清睡顏恬靜,呼吸均勻。

說好了等她的。

江槐也不生氣,輕手輕腳上了床,剛在對方身邊躺下,程清便迷迷糊糊地往她懷裏鉆,腦袋在江槐頸窩處蹭了蹭,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抱住她。

一舉一動,像極了渴求溫暖的小獸,終於找到令其安心的小窩。

天剛亮,江槐便起床了,看了眼微博,黎驍的黑料正滿天飛,熱搜榜十占十。

她將手機關機,心情頗好地洗漱,結束後下到一樓,準備做早餐。

沒想到江母起的和她一樣早。

“阿姨,早上好。”

“早啊。”

程晚棠走進廚房。

“我什麽時候才能聽到你改口?”

“再過幾天吧,等要做的事結束,到時候我打算跟程清出門旅行,正好她也好久沒散心了。”

程晚棠點點頭,沒有異議,見江槐在搗鼓廚具,詢問道。

“你會做飯?”

江槐自謙道。

“會的不多。”

程晚棠看她的刀工,不像“會的不多”的樣子。

“平時都是你做飯給她吃吧?”

江槐點點頭,手上動作不停。

“程清拍戲勤,長年累月在劇組吃盒飯,胃都快吃壞了,所以休息時間我們幾乎不點外賣的,我會隨便做點家常菜給她吃。”

程晚棠對江槐的欣賞更盛。

“是她命好。”

“但你可不要慣壞。”

“是,我明白。”

喝完熱好的牛奶,程晚棠走出廚房。

“看來家裏請的廚師是用不上了。”

“您給阿姨放個假吧,今天我做飯給大家吃。”

“那我就拭目以待。”

程晚棠站廚房外跟江槐聊了會,期間頻頻擡手看表。

“都八點半了,還沒起,你先忙,我上樓去叫她。”

江槐攔下她。

“只有特別累的時候程清才會睡到十點以後,昨晚她睡挺早的,休息得也蠻好,就是愛賴床,頂多再過一小時,她肯定會下來,阿姨您別急,再等等。”

果不其然。

時針轉到數字“9”,分針轉到數字“30”的時候。

程晚棠就看見睡眼朦朧、披頭散發的程清穿著睡衣,邋裏邋遢地走下來了。

程晚棠目露不悅,江槐卻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

“好香啊……”

“是粥香嗎?”

程清直奔廚房,江槐笑應。

“是,你愛吃的皮蛋瘦肉粥,在鍋裏溫過一段時間了,現在吃正好,也不燙。”

“哇,那我現在就要吃,你幫我盛!”

江槐點點頭,剛想答應,結果慘遭程母打斷和幫拒。

“自己想吃就自己盛,人家又不是你的仆人,還有你這頭發怎麽回事,給我梳好!”

長輩在這,江槐不敢逾矩。

母親在這,程清不敢不聽。

於是等坐上餐桌,江槐難得的看見了嶄新的程清。

沒忍住多看幾眼。

程母敏銳地察覺到。

“她早上是不是經常蓬頭垢面地就上餐桌吃飯?”

江槐不敢應“是”,也不敢應“不是”。

程晚棠看見她的反應就已經猜到了七八分,不輕不重地敲打女兒。

“好歹顧及一下自己的臉面。”

程清輕哼,滿不在乎地開口。

“真實點不好嗎,什麽樣的我她都見過,照樣喜歡。”

江槐附和道。

“是,她說的對。”

無論是什麽樣的程清,她都喜歡。

到最後還是江槐把粥舀給了程清。

“燙,不要用手拿,坐好。”

江槐遞過勺子。

“吹吹,冷會再吃。”

程晚棠:……

“我在這是不是妨礙你們了?”

感覺只要她離開,她女兒下一秒就會坐到江槐腿上讓人家餵。

“阿姨。”

江槐又舀了一碗粥,遞到程晚棠面前。

“您也嘗嘗我的手藝?”

程晚棠吃了口,眼前一亮,誇讚道。

“確實不錯。”

江槐還沒吭聲,程清就出來邀功了。

“那是,她廚藝一等一的好。”

“沒誇你。”

程晚棠見程清目光都黏江槐臉上了,嘆氣道。

“叔叔也沒吃早餐吧?”

程晚棠點點頭。

“是沒吃,他現在應該在書房處理工作,小槐你再舀一碗吧,我端上去給他。”

“好。”

目送老媽離開後,程清直接坐到江槐腿上。

“餵我。”

江槐:?

“這不是我們的家,阿姨跟叔叔還在呢。”

“所以?”

“江小槐,你還欠我一個早安吻。”

程清低頭,面孔在江槐面前放大,唇角被柔弱碾過。

一觸即分。

江槐望她,視線下移,沿著薄唇滾一圈,再擡頭時同程清對上眼,語氣頗為苦惱。

“你又勾引我。”

程清挑眉,作勢要起身。

“願者上鉤。”

江槐圈住她腰,將人拉回。

“是,我心甘情願。”

笑音湮滅於交纏的呼吸中。

“這是什麽?”

沈明修放下文件。

“我記得在今天的菜單上,早餐不是皮蛋瘦肉粥。”

“小槐做的,你嘗嘗。”

沈明修吃了口,露出和程晚棠一樣的表情來。

“確實不錯。”

“怎麽不跟她們一起,反而帶上來找我,我記得你說過你不喜歡在書房吃東西。”

聞言程晚棠有些無奈。

“好不容易才覆合,小情侶膩歪著呢,我還是不打擾了。”

沈明修笑了笑,沈吟片刻後,開了口。

“三年前,江槐給了我們一封信,信裏的內容,我們還要保密嗎?”

言下之意是,應該告訴程清。

“女兒那麽聰明,你以為她猜不到信裏的內容嗎,不問只是因為不想讓我們為難,她既不問,我們便不提。”

沈明修點點頭。

“你之前不是覺得江槐做法自私嗎?”

“人的看法總會變,至少她足夠勇敢,足夠聰明,對女兒也足夠好。”

程晚棠讚同他。

“是啊,最關鍵的是,女兒喜歡她。”

……

“江槐,許經紀說打你電話關機,讓你給她回個電話。”

“好。”

“怎麽關機了?”

程清有些好奇。

“睡醒看見黎驍的黑料,有點辣眼睛,就關機了。”

這個理由還真是隨便……

“主要是想好好陪你,不想別人打擾我們。”

程清輕哼,面有得色。

等等!

黑料?

“他發出去了?”

“是啊,都沒檢查就發出去了,雖然刪得很及時,但還是傳開了。”

後面還有江槐趁亂添的火,但影響在女朋友心中自己單純可愛的良好形象,所以江槐不打算說。

江槐才開機,就彈出來一堆消息和未接來電。

有黎昭的,有黎琛的,有黎行舟的……

打的最多的是許之瑾。

“餵,之瑾姐?”

“你跟程影後?”

“覆合了。”

三個字,簡單概括了倆人現在的關系,許之瑾被對方直截了當的回答哽住,過半天才開口。

“面談,地址我發你。”

“好。”

江槐掛斷電話。

“我要出去一趟。”

“我陪你一起吧。”

江槐搖搖頭,讓程清留下。

“同性婚姻法案雖已通過,但民眾的接受度普遍不高,我們剛跟黎驍撕破臉面,如果這時候被他的人拍到,定會拿來大作文章,保險起見,你待在家,我一個人去赴約。”

程清蹙眉。

“那狗仔偷拍到的照片?”

“你不是看過了嗎,只是幾張似是而非的照片,本來打算在放出黎驍黑料時也一並發出,既能讓黎驍放松警惕,為接下來的布局做準備,還能進一步試探民眾底線,打好預防針,提高民眾對同性婚姻法案的接受度,攪亂這趟渾水,不過沒想到的是,照片被之瑾姐扣下了,那現在我們便不好再一起出現,否則被黎驍盯上的話,他定會大作文章。”

程清還是有些困惑。

“但……狗仔不是你找的嗎,許經紀哪來的照片?”

江槐很快就想到了答案。

“要麽是應總手段了得,攔下了照片;要麽是狗仔不講信用,想兩頭通吃,至於為什麽找上我而不是你,大概是因為我的身世隱秘,看起來更好拿捏和欺負。”

只可惜,選錯了人。

“那……”

程清挺想跟女朋友黏一起。

“別擔心,我會早點回來的。”

“你平時工作忙,趁這個機會,好好陪陪阿姨跟叔叔,等我回來。”

“好吧。”

程清目送她離開。

剛出門,江槐便將電話撥給了黎行舟。

“小姐,黎驍應該發現我也參與其中了,現在該怎麽辦?”

語氣急促,慌裏慌張。

“小姐,您說好要保我的!”

江槐不緊不慢地開口。

“當然,我向來信守承諾,你來這,我有東西要給你。”

江槐將地址報給他。

“我……我怎麽過來?”

“你在公司?”

“是。”

“開我的車來吧,這樣快一點,車鑰匙在我秘書手裏,我已經吩咐好了,你直接問她要就行。”

“好…好!”

黎行舟掛斷電話,直奔江槐辦公室。

叩門畢,裏屋傳來謝盈的聲音。

“請進。”

黎行舟推門進去,謝盈見來人是他,也不啰嗦,拉開抽屜,取出車鑰匙遞過去。

“謝謝!”

接過車鑰匙後,黎行舟匆匆離開,望著對方的背影,謝盈露出意味深長的笑來。

一路暢通無阻,來到別墅區,結果最後卻被保安攔下,好一番盤問,保安打電話給江槐,確認好身份後,才放對方通行。

黎行舟將車停好,等了十來分鐘,才等到江槐。

江槐打開車門,坐了上去。

車門沒關,黎行舟回頭看眼,沒太在意。

“你要的東西。”

裝在牛皮紙袋裏,黎行舟不知道是什麽,剛準備打開就被江槐制止。

“別急,這裏到處都是眼睛,等到家了再慢慢看。”

此話有理,黎行舟聽勸,將東西放好。

倆人都沒有寒暄的打算。

黎行舟打著火,準備離開。

“走吧。”

說完這句話,江槐才下車,關好車門,目送黎行舟離開。

“年紀輕輕就殞命,可惜了。”

江槐裝模作樣地嘆氣。

又等了一小時,江槐才慢悠悠晃到小區門口,坐上一輛毫不起眼的面包車。

“計劃進行得怎麽樣?”

“很順利。”

謝盈猶豫了下,問出心中疑問。

“我們動作搞得這麽大,黎昭不可能察覺不到,但她現在都沒有出面制止,萬一其實是她不肯放棄黎驍,而是有其他招數對付我們呢?”

“謝盈,你知道我為什麽一直沒有退位,只讓你當個小小的秘書嗎?”

謝盈搖搖頭。

她一直不明白,明明江槐最想擺脫黎家。

“從踏入黎家那刻起,就要學會心狠手辣,不留情面地處理每一件事。”

“每一個人……”

“你夠聰明,也有能力,卻少了幾分氣魄。”

面包車一直停在小區外難免惹人生疑,江槐示意她先發動,一邊走一邊說。

“你覺得我是個什麽樣的人?”

謝盈想了想,給她答案。

“聰明果斷、沈穩可靠和體貼善良的人。”

江槐笑了笑,有些困惑。

“我應該跟‘善良’這個詞不沾邊吧?”

“於你有恩應該算不上善良,我還壓榨你這麽多年,讓你來公司為我打工。”

謝盈不置可否。

“沒有絕對的善與惡,對我來說,你給予我的,是我窮極一生也無法獲取的。”

無論是眼界還是見識。

這就夠了。

“好人活到最後,還打敗反派,那是童話故事,現實是,冷心冷情的人,才能在荊棘裏蹚出一條生路。”

“黎昭不會站隊,她只會置身事外,看我們廝殺,誰贏她選誰,弱肉強食的世界,適者生存,對她而言,公司比血緣更重要。”

“當然,也存在你所說的情況,她良心未泯,在孫女和兒子中選了後者,但……”

“可能性有多大?”

“我們搏的就是那絕大多數的生機,不死不休。”

謝盈被她話語中的決絕震住。

“車禍的消息傳出來了嗎?”

“沒有,應該是第一時間就被黎驍壓下來了。”

江槐若有所思。

“別讓他壓太久,我們得盡快拿回主動權。”

謝盈點點頭。

“明白,最晚十二點,這件事一定會擴散出去。”

“十二點啊……”

江槐喃喃道。

“看來我趕不回去給女朋友做午飯了。”

“那就先把黎家的事處理好吧。”

“你手機借我一用。”

“在包裏,最外層。”

江槐取出手機。

“要幹嘛?”

“給女朋友打電話,報平安,不然她看見新聞會擔心我的。”

謝盈莫名覺得自己被曬到。

等江槐打完電話,把手機還給她,她瞥見對方臉上的溫柔神色,不免感嘆道。

“你在她面前,完全不一樣。”

江槐正了正神色。

“她喜歡我乖。”

謝盈“嘖嘖”感嘆道。

“秀恩愛秀到喪心病狂。”

快要駛離郊區謝盈才問她。

“去哪?”

江槐把地址報給她。

“不先去公司嗎?”

“先去見一下經紀人。”

“行。”

謝盈沒多嘴,將人送到目的地。

“需要我等你嗎,結束後帶你回公司?”

“也行,那我盡快結束。”

許之瑾定的是包廂,私密性很強。

只有她們倆人,應總沒跟著來,江槐松了口氣。

即便江槐回到黎家後,也在商業這塊領地浮沈打拼好多年,但她還是不太能看透應朗這個人,眼光獨到,危險神秘。

像蛇。

與她相處總是令人毛骨悚然。

不來也好,只是面對許之瑾的話,自己還能自在些。

可許之瑾的臉色卻並不好看。

剛坐下就把一沓照片甩出來,差點砸到臉上。

江槐明白對方這是動了怒。

“照片是真的,對嗎?”

江槐點點頭,不敢吱聲。

“你們的關系,現在是?”

“剛覆合,目前是女女朋友。”

江槐如實交待。

許之瑾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覆自己的情緒。

“小槐,我不是不支持你談戀愛,只是同性婚姻法案剛通過,民眾對同性戀的接受程度普遍都不高,至少也要再過幾個月,亦或是一兩年,慢慢透露這份親密關系,才能將你們的損失降到最低,你明白嗎?”

看見江槐波瀾不驚的樣子,許之瑾後知後覺。

“等等……”

“拍照片的狗仔是你安排的?!”

確實有這個可能。

以狗仔的專業素養,不可能拍出這麽模糊的照片。

許之瑾更生氣了。

“我不管你想做什麽,事關自己的名譽,事關公司的利益,就必須提前報備。”

江槐向她討饒。

“我錯了,之瑾姐。”

“你錯了,你知道,但你下次還是不改,對嗎?”

江槐保持沈默。

許之瑾嘆了口氣,妥協道。

“算了,我知道你有你要做的事,應朗那邊我頂著,盡快處理好,早點回公司,聽到沒?”

“就……就這樣?”

許之瑾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不然呢,你也道歉了,噢對,好好拍戲,要是讓我看到你退步,你就完蛋了!”

江槐笑起來。

“放心吧,那我先走了。”

許之瑾點點頭。

江槐戴好口罩,離開包廂,回到車上。

“要我說,你現在又不是沒錢,再不濟你女朋友也很有錢啊,付個違約金,出來單幹,不好嗎?”

江槐反過來質問她。

“你也是啊,怎麽不離開我單幹?”

在自己身邊,危機四伏,甚至性命都岌岌可危。

聞言謝盈扭扭捏捏地開了口。

“知恩圖報是連動物都明白的道理。”

“所以說啊,我也一樣,我的經紀人對我有知遇之恩,哪怕是為了她,我也該認真履行合約到最後。”

撕毀合約的人多了,履行合約的人反倒難能可貴。

謝盈有時覺得江槐身上有股盲目的偏執,有時卻又覺得她清醒到可怕。

或許,正是這份矛盾的特質,才讓謝盈,至今都難以釋懷。

“先去哪,黎琛跟黎昭都在公司,黎驍在自己的別墅。”

“去公司。”

下了車後,江槐叮囑謝盈。

“你去跟黎琛談,讓他準備好,車禍的事上熱搜後就把證據放出來。”

“好。”

“我去見一下奶奶。”

江槐直奔頂樓,見到相熟的長輩還打了招呼。

“陳叔叔,奶奶人呢?”

對方替她指了路。

“董事長在佛堂。”

江槐點點頭。

走到佛堂前,江槐還特地整理衣物,取下腕表,在凈盆裏洗過手才推門進去。

剛進門便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江槐順著源頭尋過去。

禮佛處屋外,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含糊不清地呢喃什麽。

江槐沒有分給他多餘的眼神,亦沒有透露出不合時宜的憐憫。

“奶奶,沾血禮佛,多少有些冒犯。”

黎昭睨她一眼,輕笑。

“心誠即可。”

“請香。”

黎昭和江槐各請了三根香。

“持香……鞠躬。”

倆人按照動作依次叩拜。

“退離。”

結束儀式後,黎昭主動挑起話題。

“你知道剛被拖走的人,犯了什麽事嗎?”

江槐搖搖頭。

“小槐,我最討厭背叛。”

意有所指的一句話,接下來黎昭又直接明示她。

“我不介意你們自相殘殺,我也不打算插手你們的事。”

“但……”

黎昭湊近江槐,警告她。

“適可而止,掃尾也幹凈利落點,別讓人抓到把柄。”

“您雖然沒有站隊,但早已做出選擇。”

黎昭不置可否。

“抓緊時間。”

“那我去了。”

江槐同對方告辭。

等江槐離開,一直跟在黎昭身邊的人才現身。

“果然還是孫女更出眾些嗎,您決定好要將位置傳給她了嗎?”

“坐上我的位置後,她可未必會善待我。”

黎昭想走,卻被對方攔住。

“有能力,就夠了。”

“什麽意思?”

黎昭將拐杖敲得震天響。

“你們要逼我退位?”

對方沈默了。

“董事會其他股東也是這個意思嗎?”

“能者多勞,主支只有江槐堪當大任,您要麽傳位給她,要麽廢除迂腐的規矩,讓黎琛來頂替您。”

“您的思想已經落後了,時代屬於年輕人,該放手了。”

對方是從什麽時候,跟在自己身邊?

又是從什麽時候,背叛了自己?

黎昭有些恍惚。

到現在,公司不屬於我,兒子疏遠我,孫女憎惡我。

原來路是被自己走窄的。

“阿遠。”

聽到這個名字,對方心頭一震。

“您說。”

“那就依你們的,將位置傳給江槐吧。”

話音剛落,黎昭便徹底暈了過去。

……

“怎麽樣?”

“辦妥了,車禍的事上熱搜了,黎琛手裏的證據也一股腦放出來了,之前的出軌門事件,阿姨的冤屈也都洗清了……”

見江槐在揉自己的太陽穴,謝盈關切道。

“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沒事,只是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一直盯著也累人,你休息會?”

江槐搖搖頭。

“黎驍還在別墅嗎?”

“還在。”

“等我們到了再通知警察,走吧。”

看到公司發的郵件,江槐楞了一下。

掃完大概內容後,她喃喃道。

“亂套了……”

“下一任董事長……怎麽會是我?”

按她的猜想,要麽是黎驍,要麽是黎琛。

是黎驍的話,等對方進了監獄,自己辭職,位置便會順理成章落到黎琛手裏。

是黎琛的話,既可以打破黎昭定下的規矩,又可以把公司的爛攤子全丟給對方處理。

電話鈴響。

江槐接通。

“恭喜啊,別忘了你答應我的承諾。”

黎琛的電話。

“你知道的,我一點也不喜歡這個位置,就為了錢,為了權,為了勢……”

“一家人,爭個你死我活,有意思嗎?”

黎琛讚同道。

“是啊,沒意思,可你正享受著它們帶來的便利,而你所嗤之以鼻的一切,是我們可望而不可即的。”

“我不在乎你怎麽想,結果正確,那就夠了。”

“對了,黎昭舊病覆發,進醫院了。”

江槐掛斷電話。

“改道,去醫院。”

見謝盈沒有動作,江槐又重覆了一遍。

“江槐,你清醒一點,她壓根就沒有把你當孫女來對待,沒必要為這樣的人浪費時間,你不是說要親眼看著黎驍入獄嗎?”

江槐冷靜下來,嘆了口氣,頹然道。

“好,聽你的。”

江槐打開手機,點進微博,鋪天蓋地都是關於黎驍的熱搜。

黎驍策劃車禍爆

黎驍知法犯法熱

江槐生死未蔔熱

江嵋無妄之災新

隨便一條,點進評論區,大家都是在辱罵黎驍。

證據確鑿,粉絲想洗都沒辦法,只能嘴硬。

等到達別墅,江槐打了通電話。

“之瑾姐,麻煩您替我給粉絲報個平安,我沒事。”

掛斷後,江槐下了車,解下腕表攥在手心,讓表身堅硬處抵住關節。

“報警。”

甩了甩手,江槐按響門鈴。

“餵!”

謝盈提醒江槐。

“別把人打死,留口氣。”

“行。”

過了許久才有人來開門,渾身酒氣,江槐用手抵住微開的縫隙,擠了進去,照對方鼻子上就是一拳。

她聽見了骨裂聲。

“江……江槐?”

“你還活著?!”

黎驍一副活見鬼的表情。

“爸,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又是一拳,這次打到了黎驍下巴上。

“那……在……在醫院的人是誰?”

黎驍嘴裏全是血,說話含糊不清。

“你的手下沒告訴你嗎?”

“當時在車上的,只有黎行舟一人。”

“哦……我忘了……”

江槐故作懊惱。

“你派出的人已經在警察局做客了,罪名是故意殺人。”

“混……”

痛呼聲蓋過尾音,最後一拳,結結實實,落於黎驍小腹。

嘴裏的血水噴灑,濺到了江槐皮鞋上,江槐蹙眉,擡腳,踩住黎驍,用對方的西服下擺,將汙漬擦幹凈。

鏡片有了裂痕,江槐松手,眼睜睜看著腕表砸落。

累極。

江槐向後靠,躺倒在沙發上。

她從煙盒中撚出支細煙,左手輕輕夾住,右手摸出火機,雙手略抖,攏在一起,火光便顫顫巍巍地舔舐上煙卷。

“你就是頭養不熟的惡狼。”

江槐滿不在乎。

“謝謝誇獎,早在三年前,你們就該殺了我。”

“疼嗎?”

黎驍點點頭。

“當年程清車禍,躺病床上,比現在的你,還要疼。”

那個時候,她才幾歲?

“果然是報覆。”

“畜生,你對得起我母親嗎?”

聞言黎驍變得歇斯底裏。

“你為她們打抱不平,那我呢,誰來可憐可憐我?”

“你配嗎?”

聽到了屋外的警笛聲,江槐撚滅煙頭,走了出去。

主動將手伸到為首的警員面前。

“我認罪。”

“什麽罪?”

“故意傷害。”

聞言對方有些為難。

“江總,這……”

“無妨,你們按規章制度辦事就好。”

隊長這才給她戴上手銬。

沒了遮擋,後面的小警察看清了江槐容貌,驚呼道。

“江槐!”

確實,她這張臉,有些矚目。

“麻煩出門前給我戴個頭套。”

“對了,你們要抓的人,在那……”

江槐回頭,指了出來。

“記得一並帶回局裏審。”

“明白!”

等同事把江槐帶上車,小警察才開口問隊長。

“隊長,您對她態度那麽好幹嘛?”

隊長恨鐵不成鋼,使勁敲了敲小警察腦袋。

“少插手豪門恩怨,只要不出人命,處罰都能輕則輕,不然萬一哪位大人物動了怒,你下班路上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小警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拷上!”

等回到局裏後,隊長便打開了手銬,容許江槐自由活動。

江槐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做的事。

隊長聽完後,大筆一揮,“美化”筆錄,將故意傷害改成了防衛過當。

連拘留都不用,交筆罰款就可以讓家屬來領人了。

“您看這樣寫,可以嗎?”

隊長將“美化”後的筆錄遞給江槐,征求意見。

“沒問題。”

“就是……讓家屬來領人,不能自行離開嗎?”

隊長搖搖頭。

“這……不行,家屬不方便的話,朋友也可以。”

“好吧。”

江槐不願意母親知道此事,至於要好的朋友……

逄珆去參加音綜,無法抽身離開。

在A市本地的,只剩程清一個人了。

江槐猶豫半晌,還是將電話撥給了程清。

程清來得很快,剛掛斷電話,十分鐘還沒過,她就到了。

看見江槐,下意識便關心。

“怎麽樣,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程清扶著她的肩膀左右檢查,江槐被搞得哭笑不得。

“我沒事。”

隊長見程清這個架勢,不禁腹誹道。

“她當然沒事,有事的是黎驍,醫生還在裏面檢查呢。”

程清冷靜下來後,去辦了保釋,又聽警察啰嗦半天,這才帶走江槐。

江槐魂不守舍。

“你……真的沒事嗎?”

程清有些擔憂。

“我沒事。”

依舊重覆這句話。

“江槐!”

稍稍回神。

“你襯衣上,有血。”

程清指了出來,江槐低頭,望著衣角,搖了搖頭。

“擦不幹凈,算了。”

“程清。”

江槐幾乎是擠著嗓子說話,看起來費力極了。

“如果我……”

“並非你看到的那樣,並非你想象的那樣……”

如果真實的我……

其實陰狠、自私、骯臟和醜陋……

“你還要我嗎?”

江槐沒聽到程清的回答。

因為她徹底暈死了過去。

……

再醒來,睜眼看見的,是白色天花板。

“程……程清?”

太久沒喝水,江槐的喉嚨有些幹,開口說話時,聲音都嘶啞。

環顧周圍,空無一人。

“程清?”

又喊了聲,無人應答。

江槐瞥了眼正在輸液的左手,掙紮著起身,剛準備自行拔針,就被程清撞見。

“你幹嘛?”

“沒……沒事。”

“我剛剛做噩夢了。”

眼神掃過來,觸及程清的時候,眸色倏爾淡下去。

程清走過來,抱住她,輕拍她背安慰道。

“我很好,反倒是你,醫生說,你是因為壓力大和情緒激動才暈倒的。”

“江槐……”

程清有些哽咽。

“這三年,你是不是過得很辛苦?”

“嗯。”

江槐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我好想你。”

這四個字,是這三年,她想說又不敢說的話。

淚落了下來。

江槐想起身,為她抹眼淚。

“躺好!”

江槐依言。

“是不是有點渴?”

江槐點點頭。

程清吸了吸鼻子,起身背對她,快速抹去眼淚,才去泡溫糖水,之後又一勺勺餵她。

“看你這樣子,就知道你連早飯都沒吃,等輸完液,便帶你回家,吃點清淡的粥,如果情況好轉,明天再恢覆正常飲食。”

“抱歉,本來想說今天給阿姨跟叔叔做飯吃,讓他們嘗嘗我的手藝,沒想到食言了。”

“不急,會有機會的,健康最重要。”

江槐點點頭。

“黎昭……也在這家醫院,你等會要去看看她嗎?”

江槐搖搖頭。

“沒有必要了。”

“我要做的事,都完成了,接下來,我只想好好休息,多陪陪你。”

又是一勺溫糖水,入喉卻是說不清的苦澀。

江槐眨了眨眼。

滴淚墜入枕邊。

……

“你人呢?!”

程清揉了揉耳朵,將手機拿離耳邊。

“現在嗎?”

“三亞灣啊,正曬著日光浴,女朋友給我做按摩,打算吃完晚飯來欣賞絕美的日落。”

濮芷:……

“你倆被狗仔拍到了,你倆上熱搜了,你倆知道嗎?”

“知道知道,你小點聲。”

濮芷總算從對方的鎮定自若裏品出不一樣的味道來。

“你倆準備公開了?”

“是啊。”

程清隨便找了個借口使喚江槐,等對方走遠後,才向濮芷問出自己的疑惑來。

“就是……旅游前,收拾行李的時候,我不小心在她包裏翻到了戒指,應該是求婚戒指吧,我也不確定。”

“我c……”

“別說臟話!”

程清及時制止了濮芷。

“她要跟你求婚!”

“哇塞,她要跟你求婚!”

比起濮芷的激動,程清就顯得喪氣多了。

“是啊,她要跟我求婚,可是都出來一個星期了,她還是沒求婚。”

“這……”

濮芷也想不明白。

“按理說,求婚都會隆重點,她是不是在等一個浪漫的契機?”

程清想了想,覺得濮芷說的確實有道理。

“也對,話說今晚有場煙火會,你說,她會不會趁機求婚?”

濮芷激動起來。

“很有可能,百分百,哎呀,浪漫死了,嫉妒你。”

又聊了幾句,掛斷電話後,邱一眠冷哼,否定女朋友的猜想。

“如果我是江槐,才不會在這種時候求婚呢。”

濮芷踢了她一腳。

“你有何高見?”

“如果是我求婚,才不會借助外物,定要布置個獨一無二的場景,彰顯自己的特別。”

“是嗎?”

濮芷若有所思。

“我沒記錯的話,你跟江槐一樣,也是巨蟹座?”

聞言邱一眠有些生氣。

“餵!”

“記不住女朋友的生日也太差勁了吧!”

“算了,不管了,我倆等著吃喜糖就行。”

自從打完電話,程清就格外地心神不寧。

江槐發現後,還關切了一句。

“程老師,還好嗎,感覺你臉有點紅,是不是中暑了?”

程清摸了摸自己的臉,辯解道。

“沒……沒中暑,只是因為有點熱。”

“回酒店休息會吧。”

程清搖了搖頭。

“沒事,我去陰涼處坐會就行。”

“對了,今晚我們去哪玩?”

江槐蹙眉。

“你不舒服的話,今晚我們就在酒店好好休息吧。”

不對勁……

按理說,江槐應該邀請她一起去參加煙火會啊。

難道是因為害羞?

有可能。

那就換自己來主動好了。

“今晚有煙火會哎,你不想參加嗎?”

江槐反問。

“你想?”

“我想!”

“好吧。”

女朋友這麽有精力,江槐只好奉陪到底。

煙火在夜空炸開的瞬間,程清的心跳也跟著漏了一拍。

她偷偷瞥向身旁的江槐,對方正仰頭欣賞絢爛的煙火,側臉在光影裏柔和得不像話。

指尖不自覺地蜷縮,心中隱秘的期待好似藤蔓般瘋長。

江槐會不會就在此刻,在漫天煙火的見證下,單膝跪地,問她願不願意共度餘生?

程清突然有些緊張。

她沒應對過這樣的場面。

沒記錯的話,應該先說“我願意”,然後再等江槐為她戴上戒指。

程清忐忑不安了一整晚。

直到最後一簇煙火消散,夜空重歸寂靜,人群逐漸離去,江槐也只是牽起她的手,聲音溫柔地詢問。

“累嗎?”

“我們回去吧。”

程清臉上的笑僵了瞬,又勉強揚起,心裏期待的火苗被驟然潑了冷水,她情緒不高,只輕輕“嗯”了聲,算作應答。

江槐牽著她,漫步在沙灘上。

走了半天,程清才反應過來。

“這不是回酒店的路。”

江槐笑著點頭。

“是,因為我還有其他東西想給你看。”

走了許久,程清才看見前方忽然亮起一片暖黃的光。

無數個玻璃罐裏的螢火蟲在夜色中閃爍,它們沿沙灘邊緣一路鋪展,最終匯聚成了一個心形的光團。

“好像有點土……”

江槐撓撓頭。

“本來打算晚幾天求婚的,在一個正式的場合,向你鄭重地求婚。”

“但我又害怕,總擔心你會溜掉,是不是很可笑?”

程清搖頭,等著她下一步動作。

江槐從口袋取出絲絨盒子,單膝跪地時,程清的呼吸已經凝滯。

“我……”

難以自已地在發抖。

“別緊張。”

程清扶住她手腕。

“程清。”

江槐的聲音被海風揉得綣繾。

打開絲絨盒,裏面是一枚粉鉆,一枚早在法國就買下的粉鉆。

“我們結婚吧。”

“好嗎?”

淚水瞬間模糊了程清的視線,她點了點頭。

“好。”

江槐小心翼翼地將那枚戒指套進程清的無名指,鉆石在朦朧的夜色裏折射出柔和的光暈,迷離又漂亮。

江槐起身後,程清用力撲進她懷裏。

海風裹挾著鹹濕的氣息湧入鼻腔,卻抵不過懷中的滾燙。

程清埋首在江槐頸窩,聲音帶著哭後的啞弱。

“我都不知道你是什麽時候買的戒指?!”

“在巴黎的珠寶店看到時,就覺得,粉鉆很襯你。”

原來這麽早啊……

江槐擡手拂去程清臉頰的淚漬,認真道。

“就像第一次見你,就覺得,我遲早會被你降服。”

在接吻的間隙,程清輕聲斥責她。

“花言巧語!”

江槐將她擁得更緊。

“接吻的時候,要專心點……”

……

在酒店將程清哄睡著後,江槐輾轉半晌,還是起身,找了紙筆,落一封信,於零點發布在社交平臺。

V—江槐:

我是個怪胎。

準確地說,我不懂愛。

我花費不少時間才搞懂人類對它的定義。

很多人說,愛是心跳失控。

我覺得困惑。

對我來說。

愛其實更像隔著玻璃觸碰火焰,感受不到溫度,只看得見光影在躍動。

我的人生是漫長的梅雨季。

直到你踏進這片潮濕。

填補前所未有的虛空。

萬籟俱寂。

燦爛的春降臨。

@V—程清

程清睡得太早,又睡得太好,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最後還是被連環轟炸的電話吵醒。

她有起床氣,當即便懟了回去。

“你要死啊濮芷,擾人清……”

濮芷打斷她。

“求婚成功怎麽不告訴我?!”

程清撓了撓頭。

昨晚她沈浸在溫柔鄉,確實忘記跟好友共享喜悅了。

“噢對,你女朋友……不,你老婆在微博示愛你了,記得回覆。”

程清掛斷電話,急忙去看微博。

認真讀完後,她猶豫片刻,才敲下回覆。

V—程清:

有人愛我光鮮皮囊。

有人愛我黯淡靈魂。

唯有你愛我。

僅因我是我。

@V—江槐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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