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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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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個好覺

“落雨了。”

還沒跳轉到詳情頁,雷聲便先一步傳入耳朵。

“嗯……”

江槐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合照跳出來時,瞳孔驟縮,她長久地楞神。

“怎麽了?”

謝盈見對方臉色不好,關心道。

“沒事。”

“你等會想出去玩嗎?”

這麽突然?

謝盈沒反應過來,但想到倆人相識至今,江槐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從來沒有單獨出去約會過,又可恥地心動了。

“去哪?”

江槐幾乎沒有猶豫地開了口。

“大本鐘。”

“現在雨有點大哎……”

“不覺得很浪漫嗎,倫敦的下雨天。”

“好啊,走吧。”

返回至桌面,將手機還給謝盈,江槐打電話安排司機。

到達泰晤士河後,江槐下了車,撐起傘,開門將謝盈請了下來。

“就在這吧,幫我拍張照,記得把遠處的大本鐘框進去。”

謝盈依言,為她拍了幾張美美的照片。

江槐挑了張最滿意的,修完圖後發微博。

V—江槐:

倫敦總有下不完的雨

[雨天唯美她拍照一張.jpg]

自從對外聲稱出國進修學習後,江槐便再沒發過微博,這還是頭一次,唯粉很快便攻占評論區。

但最先炸鍋的卻是清槐倆人的cp粉。

“啊啊啊啊啊有兩個小女孩悄悄地覆婚了啊啊啊啊啊!”

“哦草沒人覺得jh緊跟著pz發博就為了證明自己跟老婆待在這一點很好品嗎[好吃][好吃]”

“小狗就這樣占有欲大爆發,實際上吃醋吃到拉著老婆拍了幾百張照片吧!”

“媽媽媽咪我想看合照我想看合照我想看合照[大哭][大哭]”

過分的甚至直接到濮芷原博下面發瘋,程清和濮芷的cp粉被貼臉後自然不得,立馬開始反擊。

“沒家的野孩子,滾回去吃你們的殘羹剩飯去,來我產合照的評論區貼臉,意義不明哈[白眼][白眼]”

“上熱搜了。”

作為高強度上網沖浪的選手,剛上熱搜濮芷就知道了。

“上就上吧。”

她跟濮芷雖然不常拍合照發博,但從小到大的堅固友誼還是為她們吸了一大波死忠cp粉,能上熱搜程清並不覺得奇怪。

“不止我倆上熱搜,你跟你前女友也上熱搜了。”

原本還在放空的程清目光漸漸聚焦。

“什麽意思?”

“江槐現在也在英國,還發了條很暧昧的微博,看上去就像你倆暗戳戳覆合了一樣。”

“我看看。”

濮芷將手機遞給她。

程清看半天,得出結論。

“她想告訴我們什麽,不然不會用這麽冒險的方式傳遞信息。”

“什麽意思?”

濮芷沒接上對方的腦回路。

“她有事要做,不希望和我們見面。”

程清想通了。

“從法國到英國來,必然是有目的亦或是苦衷,而告知我這個信息,是為了不讓我幹擾她亦或是要做的事有危險。”

濮芷撓了撓頭。

“這麽暧昧的一條微博,怎麽看都更像是她要挽回你吧。”

“不,她不是這樣的人。”

濮芷篤定道。

“還特地跑到了大本鐘來拍照發博,就是在警告我們,很明顯但卻算不上確鑿的證據。”

“黎家很難抓住她的把柄,也正說明了她要做的事和黎家有關,所以她才會這麽害怕,冒著被識破的風險也要發這樣一條微博。”

被刀刺進醫院的事在對方心中留下了濃重的陰影,所以才會不管不顧地提醒她。

“我記得我跟你說過,Ethan舉辦的宴會不僅邀請了優秀演員,還邀請了商界名流,江槐應該也在名單上。”

濮芷暗暗咂舌。

“如果你的猜測正確,那我們便不該去這場晚宴。”

程清思考片刻,搖搖頭。

“不,我們得去。”

“江槐想做的事必然是對黎家不利的,只她一人的話,很難完成,我們得去幫她,再者,如果當真是在提醒我們,如她所願的話,黎家獲取名單後,必然也會猜想到江槐發博這一異常舉動背後的原因,不去才是真的把她往火坑裏推。”

“聰明!”

“等到時候去了會場,即便遇到她,我們也要裝作不熟甚至是仇視,明白沒?”

要讓黎家相信,江槐真的和自己沒關系了,對方才能安全。

“明白!”

“我們去買禮服吧,等明晚一定要大殺四方!”

程清被她逗笑,點點頭,起身。

“雨好像確實快停了。”

……

“姐姐,你不會認為,你的所作所為,真能瞞天過海吧?”

江槐望眼謝盈,目露愧疚。

“抱歉,利用了你對我的喜歡,只是這事必須做得自然點。”

“是,連我都能發現,程清肯定也能發現,但你有沒有想過,黎家發現後,你自己的處境會變得更糟糕。”

“想過了,但似是而非的一條微博,不會成為實質性的證據。”

謝盈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但如果程清不來,僅憑猜測,黎家照樣可以說你有叛心,照樣可以懲處你,你所做的一切都有可能功虧一簣。”

江槐頹然道。

“只要她安全,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能安全,我不該再將她牽扯進漩渦中央。”

謝盈啞口無言。

對方可以為了所愛之人做到這種地步,那自己呢,又何苦在這說些不中聽的話討人嫌。

“明天的晚宴,你也不要再參加了,太危險,我自己去就好。”

謝盈輕嘆。

果然還是放心不下啊,江槐永遠在自己心灰意冷的時候給予出人意料的溫暖。

“兩個人好歹還能互相配合,我們是一條船的螞蚱,不能在關鍵時刻分離,畢竟你遭殃了我也活不成。”

“黎家的眼線肯定會跟來,幫我引開他,至少五分鐘。”

江槐有筆交易要做,必須離開眾人視線,確保足夠的安全。

“放心!”

謝盈揚聲道。

……

水晶燈淌下暖光,酒杯輕撞發出聲響,名貴的香水味纏住衣袂,賓客們歡聲笑語,愉快的氛圍充斥於宴會廳。

“找到江槐,記得告訴我。”

程清取來兩支香檳,將其中一支遞給濮芷。

“好。”

濮芷狀似無意地環顧四周。

“那呢。”

濮芷用手肘碰了碰程清,示意她擡眼。

“二樓。”

程清看到江槐站在Ethan身旁,同對方談笑風生,心不由自主地漏跳幾拍。

一眨不眨地盯著,眼眶泛紅,半晌才哽咽道。

“她瘦了好多。”

濮芷在心底嘆氣,還是提醒道。

“別盯著她看太久。”

程清強迫自己轉移視線。

“難道目標人物是Ethan?”

濮芷猜測道。

“可能性不大。”

程清抿了口香檳。

“咦……話說,江槐旁邊這個女生是她什麽人,看起來舉止親密,應該關系還不錯。”

程清有些心不在焉。

“幫手吧。”

“我去問問,你在這等我。”

濮芷離開後,程清獨自一人飲酒,卻在不經意間對上那個女生的目光。

打量?好奇?還有敵意?

濮芷恰好在這時回來,躊躇著,在猶豫到底要不要開口。

“說。”

“他們都說,黎家小姐金屋藏嬌,這女生是江槐的女朋友。”

程清微楞,“嗯”了聲,不發一言。

“你還好嗎?”

濮芷關心道。

“我沒事。”

見程清只是臉色有些蒼白,濮芷稍稍放下心來。

“都這麽說我反倒覺得不像真的,雖然我對江槐頗有怨言,但她看起來並非花心的人。”

“阿芷……”

程清很少這麽喊她,話出口時對方差點沒反應過來。

“我有點累。”

“啊?”

“那我扶你去角落休息,你吃些點心填填肚子,酒就不要喝了。”

程清點頭,坐到角落,機械性地往嘴裏送東西,放空自我。

江槐望著對方的身影發呆,連謝盈喊她都沒有察覺到。

“回神,再下去該引人懷疑了。”

江槐聲音啞弱,語氣滿是自責。

“她瘦了好多。”

時間壓根不允許江槐感傷。

“來了,目標人物出現,我們該下樓了。”

倆人步調從容,順利融入其中。

“去吧。”

謝盈目標明確地向黎家眼線走去,不遠處的程清見江槐開始行動便給濮芷使了個眼色,濮芷心領神會,自發地掩護起倆人行動來。

江槐趁機來到目標人物身邊,耳語幾句,對方神色嚴肅,隨她匆匆離開。

雖然不知道江槐要做什麽,但計劃看起來暫且只完成了一半。

程清心焦,面上卻不顯,見謝盈應付有些乏力,只好起身,去到Ethan身邊。

出於對優秀演員的欣賞,Ethan十分喜歡她,見她過來,當即叫停宴會,向眾人介紹。

眼線這下便沒理由再跟過去了,只能老老實實在宴會廳待著。

程清松了口氣,待Ethan介紹完畢後,才開始應酬眾人。

待到江槐回到宴會廳,程清的心終於真正落了地。

沒事就好。順利就好。

該走了。

任務已經完成,此地不宜久留。

程清假意腹痛,同Ethan告饒,喚來濮芷,由她攙扶著離開了。

“剛剛站江槐旁邊的女生還對我道了謝,看樣子是知道我們在幫她們打掩護。”

“嗯……”

“你說,她倆配合這麽好,會不會關系真如我打聽到的那樣,是情侶?”

程清腳步一頓。

“就算是,也跟我再無關系了。”

濮芷讚同地點點頭。

“你早該有這樣的想法了,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

……

“她人呢?”

江槐回來後便第一時間找尋程清的身影。

謝盈如實告知。

“剛走,聽說是肚子疼,身體不舒服,就先行離席了,擔心她?”

“沒有。”

江槐收回落在門口的視線,否認道。

謝盈才不信,輕嗤。

“嘴上說沒有,心裏怎麽想的,你自己清楚。”

江槐沒理她,從托盤上取過一支香檳,轉而去應酬其他人去了。

……

倆人回到酒店房間,程清躺倒在床上,暖黃的頂燈晃得她瞇了瞇眼。

“我很好,睡一覺就好,你也趕緊去休息吧。”

濮芷皺著眉打量她——程清的臉白得近乎透明,卻扯出笑,情緒難明。

電話鈴聲響起,程清提醒她。

“接電話吧。”

濮芷接起,神色驚訝,漸有悅色,掛斷後眼角眉梢盡是喜意。

“是邱一眠的電話吧?”

“對,她也來英國了,說想我,想見我。”

程清笑起來。

“你不去見她嗎?”

“那你怎麽辦?”

她有些放心不下。

“我又不是小孩子,快去吧,人等著你呢。”

猶豫半晌,濮芷還是決定出門。

“那我去見見她,馬上就回來,你別亂跑。”

臨出門前,又不太放心地回頭補了句。

“有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門哢嗒合上的瞬間,程清卸了力,緊繃的身體變疲軟,她望著天花板上旋轉的燈影,喉間泛起酸澀。

宴會上那句“再無關系”,像塊燒紅的炭,燙得她胸腔發疼。

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自己。

抑郁癥的陰影再度籠罩過來。

她蜷縮進被子,手指無意識絞著床單。

理智明明清醒地告訴自己:

她們只是在演戲。

但情感早已沖破牢籠,張牙舞爪地要將她撕成碎片。

“我知道是假的……”

她對著空蕩的房間呢喃,神經質到像一個瀕臨崩潰的瘋子。

“可為什麽……還是覺得,自己像被丟棄的爛泥?”

潮水湧上來,堵住口鼻,難以呼吸,她終於在這一刻潰不成軍。

程清從床上起身,赤著腳走到廚房,目光落在廚具上,水果刀的冷光讓人遍體生寒。

打量刀刃的時候,她竟生出種荒謬的解脫感。

或許只有這樣,才能解除所有痛苦。

指尖觸到刀柄的剎那,她想起濮芷的念叨,想起曾經咬著牙和抑郁癥抗爭的日夜,可那些勇氣在此刻,就像漏了氣的氣球,全癟了下去。

“對不起……”

她輕聲說,聲音散在空氣裏。

反鎖上衛生間的門,將身體浸於冷水中,程清渾身都在發抖。

刀鋒貼上手腕的瞬間,她閉上眼。

皮膚被劃開的剎那,痛意混著麻木湧來,血珠慢慢滲出,沿著手臂滑落,滴入浴缸,混在水中,散成滿目的紅。

程清的視線漸漸模糊,耳畔卻響起江槐的聲音,溫柔又清晰,可再怎麽抓,都抓不住了……

房間裏靜得只剩呼吸聲,漸漸微弱。

窗外的霓虹還在閃爍,無人知曉,一個曾努力擁抱世界的靈魂,在這一刻,選擇了永遠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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