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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誼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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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誼萬歲

手術很順利,但程清需要先轉至PACU(麻醉恢覆室)進行短期觀察與覆蘇。

江槐見程清已經脫離危險,時間也臨近飯點,主動請纓去買晚飯。

等江槐離開,沈默已久的沈明修終於開了口。

“先不論網暴的事,如果跟她在一起,女兒甚至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

“你的意思是你要拆散她們?”

聽見話裏隱含的抱怨,程晚棠蹙眉。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就是這個意思!”

“黎家無理,又不是江槐有錯。”

沈明修啞口無言。

“她倆要是分手了,女兒會很難過的。”

程晚棠比誰都了解自家女兒。

“我看未必。”

“之前分手,也沒見她多傷心啊。”

程晚棠直接給了他一拳。

“分手了一定要哭才算傷心嗎,女兒她看似外向主動,實際上比誰都要敏感脆弱,偏偏小槐的性子跟她有著如出一轍的相似。”

“唉。”

嘆完氣,程晚棠叮囑道。

“總之你給我態度好點,別在江槐面前擺死人臉,聽見沒?”

“嗯。”

敷衍至極,程晚棠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江槐是提著大兜小兜的東西回來的,給程父程母的是從稍遠一點的餐館打包回來的飯食,剩下的都是給程清買的。

有粥這類流食,還買了一些不辣且易消化的零食,甚至對方愛吃的水果也零零總總買了不少。

“程清她已經轉到VIP病房了,只是還沒醒,東西先放去床頭櫃上吧,等醒了再餵給她吃。”

“好。”

才進病房,江槐便目不轉睛地盯著程清,目光落在對方毫無血色的唇上,悄無聲息紅了眼眶。

“小槐,那你先在這照看一下她,我跟你叔叔去就餐區吃個飯,等會來替你。”

江槐點點頭,應聲,拉過凳子,在床旁坐下。

等叔叔阿姨離開,江槐才伸手,小心翼翼握住對方。

“程清。”

後怕與恐懼在此時翻湧,江槐哽咽著,一遍遍呢喃對方的名字,以此來肯定存在其真實存在。

程清是被一陣哭聲吵醒的,睜開眼後,望見江槐淚汪汪地在哭,無奈道。

“以前我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愛哭……”

聲音虛弱,有氣無力。

“我愛你。”

程清楞了一下,笑起來,牽扯到腹部後又開始叫痛。

“你安分點。”

江槐警告她。

“行。”

“我也愛你。”

按鈴喊醫生來,檢查過後,確定沒問題,江槐才真正安心。

而受了傷也不老實,說的就是程清。

“我們現在也算患難之交、生死與共了。”

“程清,你差點……”

江槐沒有說下去。

“我寧願我們平平淡淡、健健康康地過完這一生。”

“放心吧。”

“我在鬼門關走了兩遭,閻王爺都沒有收我,只能說明我命不該絕。”

“想吃點什麽,粥怎麽樣?”

江槐轉移話題。

“好。”

江槐將食盒裏冷掉的粥倒進碗裏,端進微波爐裏加熱。

熱好後又端在手裏,一勺一勺地吹涼,才送進程清嘴裏。

不發一言。

氣氛有些怪異。

程清察覺到後,頗不自在。

“你怎麽這麽冷淡?”

“有嗎?”

眉頭緊蹙,程清不解道。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江槐,會立馬反駁,然後來哄她。

“還想吃什麽,水果怎麽樣?”

“我不吃,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程清有些生氣。

“我晚飯還沒吃,等會再來陪你,先叫叔叔阿姨進來跟你聊聊天怎麽樣?”

江槐起身,往門外走。

“江槐!”

腳步一頓,卻沒回頭。

程晚棠和沈明修進來後,見程清臉色並不好看,問道。

“傷口疼?”

“沒。”

“爸、媽,江槐她情緒不太對,是不是在我還沒醒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事?”

“沒有啊,你被送進手術室後,她去了趟她母親的病房換臟衣服,之後就趕過來了,一直陪著你身邊,直到你醒來。”

江槐心不在焉地跟父母聊著天,看時間差不多了才開口。

“她應該吃完了,媽,你能叫她進來一下嗎?”

“行。”

程晚棠拉上沈明修,識趣地退了出去。

沒一會,江槐便進來了,合上門,靜靜地坐在床旁,在塑料袋裏挑挑揀揀,選定後,開始削梨。

“江槐。”

“嗯。”

程清深吸一口氣,試圖心平氣和地同她說話。

“我現在身體還很疼,沒辦法思考,你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麽嗎?”

“程清。”

“我在。”

“說出來,就能解決嗎?”

程清望進她眼裏深不見底的悲傷,堅定道。

“不說出來,永遠不可能解決。”

“那好。”

江槐輕笑。

“我們分手吧。”

“你在……說什麽啊……”

程清結結巴巴地開口,試圖求證她在開玩笑。

“沒聽清嗎,那我再說一遍,我們分手吧。”

“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玩。”

程清幹笑兩聲,嘴角最終還是無力地垂敗。

“不是玩笑,我認真的。”

江槐直視她,一字一句地重覆。

“我們分手吧。”

尖刀往她心上紮,鮮血淋漓,比方才受傷時還要疼。

“等你傷好,我就收拾一下行李,從別墅裏搬出來。”

江槐離她有點遠。

程清起身,伸手去夠,卻不小心撕裂了腹部的傷口,鮮血直往上湧,瞬間便染紅繃帶。

江槐神色緊張地起身,把人按回去,又匆匆忙忙去叫醫生來處理。

兵荒馬亂之後,程清釋然了。

“你分明就舍不得我,分明就還擔心我。”

音調低啞,江槐面色冷然。

“所以呢,我依然會選擇跟你分手。”

程清苦笑。

“給我個理由。”

“是扛不住黎家施加的壓力,還是不想再讓我牽扯其中?”

江槐扭過頭不去看她。

“沒有為什麽,分手了要什麽理由,煩了厭倦了熱戀期結束了……”

“我不信。”

真是漏洞百出的謊言。

“你方才還說愛我,也是假話嗎,為什麽騙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我們不能一起面對?”

程清試圖和她講道理,江槐卻充耳不聞。

“我不愛你了,我討厭你,我恨你,放我離開吧,算我求你。”

“我不要。”

程清懇求道。

“不分手行不行?”

“江槐,你不能對我這麽殘忍。”

說著說著哽咽起來,一副欲哭未哭的模樣。

“早知道應該等你傷好後再提的,不過也沒事,我問過醫生了,大概三周左右就能基本痊愈,不長,我能等。”

“江槐……”

江槐打斷她。

“我跟叔叔阿姨商量過了,我還有戲要拍,他們還有工作要忙,只能請護工來照顧你,差不多每周來看你一次。”

“江槐!”

“我的決定不會改變,程清,我不希望最後一段相處的時光,還要鬧得這麽難看,和平分手,不好嗎?”

“行,你過來,我有話要對你說。”

江槐有些狐疑,卻還是聽話地靠近,直到脖頸被勾住,差點倒在程清身上,對方的唇襲來,舌頭撬開牙關,不顧一切地強勢掠奪。

不敢掙紮,怕程清傷口再度撕裂,卻也不肯回應,倔強如木頭,一動不動。

程清氣喘籲籲地推開她。

“呵……好,你滾。”

“也不用來看我了,現在就分手,從今以後我跟你再無關系。”

江槐抹去嘴角的誕液,依舊是冷靜自持的模樣,只有兩頰的紅暈可以證明方才的迷亂。

“你身上還有傷,何必跟我置氣?”

“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薄情又冷酷。”

江槐點點頭,肯定她。

“最起碼在分手前發現了,這樣就不會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挺好的,不是嗎?”

油鹽不進。

氣得程清抽出頭下的枕頭砸過去,不偏不倚砸程清背上。

“好你大爸!”

江槐:……

氣急了說臟話這點還是沒有變,江槐勾起嘴角,語氣如常。

“我去洗漱。”

洗漱前江槐折回來把枕頭撿起,又塞回程清頭下。

“別拿枕頭撒氣。”

倆人一夜無話,晨起也無話,程清單方面和江槐冷戰,話是聽的,張嘴餵飯什麽的也照做,就是不理她,江槐一個人自言自語,把程清照顧妥當,又囑咐了護工幾句,這才離開醫院。

人剛離開程清就打電話騷擾好友。

“濮芷。”

“嗯?”

“我剛到片場,快拍戲了,有屁快放!”

“我受傷了。”

“啊?”

濮芷環顧四周,立馬往休息間走。

“怎麽回事?”

“被刀刺的。”

“靠,誰膽子這麽大,報警了嗎,傷勢怎麽樣,你在哪家醫院?”

“算了,電話裏講不清楚,我來找你,我倆當面聊,你記得把醫院地址發我。”

程清後悔打這通電話了。

“你不是還有戲要拍嗎?”

“沒你重要,等我,速來。”

濮芷趕到後,氣喘籲籲坐下來,悶幹一杯水,才仔細端詳起程清。

“能別這麽看我嗎,滲人。”

“哪受傷了?”

“小腹,不方便給你看我就不展示了。”

濮芷打趣她。

“喲喲喲,行,有家室了,我理解。”

“別提她!”

程清咬牙切齒。

“咋了這是,你倆鬧矛盾?”

“分手了。”

程清雲淡風輕地開口。

濮芷啞然,半天才憋出一句“靠”。

“我分手是常態,你已經習慣了,但……你倆不應該啊,都談兩年了,平時頂多也就鬧鬧矛盾,早上吵架晚上就和好,黏糊得跟一個人似的。”

“理由呢,誰提的?”

“理由像是她瞎編的,她提的。”

“小兔崽子,談到你她就偷著樂吧,還敢提分手,我把她皮扒了!”

濮芷起身,擼袖子。

“行了,別演了,分就分吧,分了我再追回來,她有她的苦衷。”

濮芷蹙眉,恨鐵不成鋼地開口。

“憑什麽不是她把你追回來?”

又伸手摸了摸程清的額頭,被一把打開。

“發燒了嗎,也沒有啊,你王寶釧轉世啊,戀愛腦嚴重成這樣真不打算治治嗎?”

程清擺擺手。

“行了,別罵了,你說得對,但她肯定有苦衷。”

濮芷:……

“濮芷,我擔心如果連我都不相信她的話,就沒人相信她了。”

濮芷翻了個白眼。

“懶得說你,追你的人那麽多,你幹嘛腦抽非要喜歡個比自己小的,當初信誓旦旦說自己再也不談年下,結果栽得猝不及防。”

“你不也說過不談妹妹嗎,現在照樣跟邱一眠拉拉扯扯,糾纏不清。”

“是!”

濮芷點頭。

“但我跟邱一眠是因為觀念不合才這樣,和你跟江槐不一樣,你倆是我看著走過來的,不可能隨隨便便分手。”

“嗯,你也知道,所以我就更不信她會和我分手,還找了個爛到透頂的理由。”

“那怎麽辦?”

濮芷沒招了,最近她倆的情路都多坎坷。

“守著她唄,等她願意把真相告訴我,回心轉意。”

“還真是癡情。”

濮芷嘖嘖稱奇。

“不說這個了,報警了嗎?”

“當然,昨天我很晚才轉到普通病房,所以警察說今天下午再來錄筆錄。”

“是誰幹的,你有頭緒嗎?”

“黎家。”

“但知道是誰幹的也沒用,找不到證據,說了警察也不一定會信,萬一警局裏有黎家安插的人呢,那只會讓我陷入到更危險的境地。”

“不能吧,手再長也不可能伸到這種地方吧?”

程清搖搖頭。

“強大且始終不見蹤影的怪獸,我只能這麽形容黎家,我抓不到他們的把柄,這是最令人氣惱的一點。”

“遲早會露出馬腳的,你也別太擔心,家族越大,爭鬥越多,不過如果我們也能往黎家內部安插一些人,感覺會更容易搞垮他們。”

程清第一時間便想到了江槐,隨即又立刻否決。

她不能讓江槐身處如此危險的境地,群狼環伺,稍不註意就會丟掉性命。

“我想想吧,這件事得從長計議。”

“好了,今晚我來陪睡,你絕不會孤獨。”

“滾回組拍你的戲去,這裏不需要你,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

“別逞強了,在醫院這種地方,兩個人一起總比一個人待著要強些。”

“再說了,我假都請了,不能浪費。”

濮芷就這樣陪她錄筆錄,餵飯給她吃,幫她上廁所,待到夜晚降臨,躺上床又開始emo,嘀嘀咕咕自己的情史。

直到對方睡著,程清才輕聲道。

“謝謝。”

謝謝你總是把我拉出泥沼,成為我痛苦的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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