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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戲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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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戲開場

“啊?”

江槐的第一反應是慌張。

“我爸媽聽說你受傷後,要來看你,順便看看我。”

江槐有些懷疑。

“說反了吧,要來看你,順便看看我。”

程清撇了撇嘴。

“有什麽區別嗎?”

江槐蹙眉,將自己內心的擔憂告知。

“再怎麽說,也是我連累你受傷,於情於理,都該給叔叔阿姨一個交待,再說了,見父母這麽重要的事,應該由我買好禮品,親自登門拜訪,在醫院,還是有些隨便了。”

程清不滿地“嘖”聲。

“什麽意思,意思是不想見唄?”

江槐趕忙去安撫她。

“我不是這個意思,叔叔阿姨什麽時候到?”

“快吧,開車來的,剛出發。”

江槐掙紮著想起身,卻被程清按了回去。

“輕微腦震蕩,好好坐著,想要什麽使喚我就行。”

“你說我現在離開醫院去挑禮物還來得及嗎?”

程清搖搖頭,徹底斬斷她的念想。

“不可以,醫生說了,你需要靜養,出門這件事,你想都別想。”

“那……”

江槐跟她討價還價。

“能不能讓我下床,稍微打整一下房間,感覺有點亂,這樣看起來體面些。”

“至於嗎?”

程清環顧四周。

“挺幹凈的呀。”

“哎呀,算了算了,你別動,想怎麽整理,告訴我就行,我來。”

江槐只好作罷。

“不行,我不能再使喚你了,被叔叔阿姨看見容易影響對我的第一印象。”

程清:……

行吧。

程清是個閑不住的,哪怕右手傷了,也不影響她多動癥發。

“等會我給你削個水果吃吧,我爸媽肯定會帶果籃來。”

江槐望了眼她的手臂,無奈道。

“獨臂俠,你是想用左手給我削水果吃嗎?”

“不試試怎麽知道。”

江槐知道程清是個敢想敢做的人,生怕她等會真的實踐。

“別,你想吃什麽我削給你吃就行,這種事犯不著嘗試。”

“哦。”

“好吧。”

等到消息聲再次響起的時候,程清望眼手機。

“他倆到了,我去接。”

“我也去!”

江槐掀開被子剛準備下床,就被程清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不許亂動!”

程清生起氣來還是蠻唬人的,江槐不敢再動,老老實實待在床上。

“爸,媽……”

江槐聽到門外的說話聲,下意識挺直身體,正襟危坐。

“你們怎麽來了?”

程清挑了最關鍵的部分同父母講,受傷的部分只是簡單掠過,但她爸媽何其敏銳的人精,再三逼問下她還是老實交待了。

“我們不來的話,受傷來醫院的事你們打算瞞到什麽時候?”

“不敢。”

程清嘴上說著不敢,臉上卻絲毫沒有悔改之意。

“哼。”

程晚棠不滿道。

“戀愛都談了一年多,女朋友還藏著掖著不肯請出來見人,你倆有鬼啊?”

“媽!”

“您想象力真豐富,我倆工作忙著呢,一年中三分之二的時間都在劇組,再說了,這不是想著等感情穩定點再見家長嘛。”

“少來。”

程晚棠了解自家孩子,每次談戀愛都第一時間報告給她,從前談個三五六月就帶回家見父母,看上去情根深種的模樣,骨子裏卻有些無所謂。

一家三口,都算不上守舊,在程清眼裏,將女朋友帶回家只是告知父母自己目前仍處於戀愛中的狀態。

可這次不一樣,這都談一年多了,還沒有帶回家,程晚棠隱隱約約感覺到,江槐於她,意義重大。

“爸!”

程清說不過自家母親,轉而求助她爸。

“我老婆說得對!”

程清:……

“是該見見,我們又不是什麽洪水猛獸,放心吧,聊會就走,不打擾你們小兩口。”

沈明修敲門,待到病房裏傳出脆生生的“請進”後才推門進去。

“叔叔阿姨好,一直聽程清提起你們,沒想到會在今天這麽突然的情況下見面,大晚上的,辛苦你們跑一趟了。”

程清見江槐不顧勸阻執意起身,還想來接父親手裏的果籃,氣不打一處來,蹙眉命令道。

“生病了就躺好,沒人會怪你禮數不周到。”

程晚棠讚同地點了點頭,也勸道。

“是啊,小槐,你好好躺著休息,不用起身迎接我們。”

見阿姨也這麽說,江槐才應聲,乖乖躺了回去。

程晚棠同沈明修交換了一個眼神,低聲道。

“有禮貌,是個好孩子。”

程晚棠示意沈明修將果籃放到床頭櫃上,詢問江槐。

“小槐,你想吃什麽,阿姨削給你吃?”

“不用不用,阿姨您太客氣了,讓我來吧,程清她剛剛就惦記著想吃水果。”

江槐順手接過對方手裏的刀,挑挑揀揀取出一個梨開始削。

程晚棠眼刀掃過來後,程清講話都變得結巴起來。

“那……那我手受傷,總……總不能是我削給她吃吧。”

程晚棠懶得理她,等江槐削完揀了個新話題聊起天來。

“突然造訪,是因為擔心你們的傷勢,來看一眼,才能心安,程清不肯將你領回家,只好換我們來冒昧打擾。”

江槐急忙擺擺手。

“不打擾,是我的原因,我原本想著等工作再穩定點,再和程清一起,上門拜訪。”

“叔叔阿姨,今夜招待不周,是我失禮在先,改日我再登門拜訪。”

“無妨。”

程清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你倆這樣說話累不累啊,文縐縐的,以後遲早都是一家人,至於這麽客套嗎?”

“程清。”

“在。”

她懶洋洋地應道。

“你先出去,我和你爸有話要同江槐說。”

程清正了正身形,神情嚴肅起來。

“有什麽話不能當著我的面說?”

“出去。”

不容置喙。

程清默了默,用眼神安撫江槐,隨即磨磨蹭蹭地離開了。

“關門。”

沈明修依言關上房門。

“怎麽了,阿姨?”

江槐有些緊張,試探道。

程晚棠輕笑。

“沒事,跟你聊聊今晚發生的事,問問你的看法。”

江槐低頭,向對方鄭重地道歉。

“對不起,本來是我的家事,卻連累到她了。”

“小槐,阿姨沒有要怪你的意思。”

“她既然已經認定了你,為人父母的,也不會橫加阻攔,更何況你是一個好孩子,叔叔阿姨看得出來,只是……”

程晚棠頓了下,將自己的擔憂訴諸。

“如果你選擇同她在一起,要承受的,遠遠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輕一點的,你需要承受她粉絲的謾罵,重一點的,譬如今日,說不定今後的日子,隔三差五都會發生這種事,這些都還好,太過危險的話,喪命都有可能。”

“你確定你做好準備了嗎?”

江槐知道,如果自己輕易便點頭,對方想必也不會信,於是思考良久,才緩而重地點了點頭。

“我向您保證,今後我一定會保護好她,絕不讓她受到絲毫傷害。”

程晚棠笑了起來,也不知道信沒信。

“別的不說,你只要願意同她站在一條戰線上,那便足夠了。”

“我會的。”

“阿姨相信你。”

程晚棠拍了拍她的手。

“我看得出,她很在乎你,既然她也說了,我們以後遲早都是一家人,那我就不浪費口舌說兩家話了。”

“程家不養閑人,我想對你提一點小小的要求,在父母眼裏,子女總是最好的,我們也希望,你們在外界眼中,能更為相配,這樣即便公開,之後的路也能更好走一點。”

“阿姨,您說!”

江槐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你們戀愛也有一年多了,聽說你剛拿下最佳新人獎,年輕人未來可期啊。”

“阿姨謬讚了,比不上程清,金馬獎都拿第二次了。”

程晚棠滿意地點了點頭,開口道。

“給你兩年時間,金雞獎和金像獎,拿下其中之一,沒問題吧?”

江槐抹了抹頭上並不存在的虛汗,半晌還是猶豫著點了點頭。

“給我一個堅定的答覆。”

“沒問題。”

江槐揚聲道,眼裏是一往無前的堅定。

程晚棠起身,沈明修急忙把手裏的水杯遞過去。

“老婆,喝口水潤潤喉吧。”

同時叮囑江槐。

“好好養傷,我跟你阿姨先回去了,改日再來看你們。”

江槐將人送到門口,門都開了,程晚棠又關上,折回來叮囑她。

“她性格有時候並不討喜,你……稍微慣著點她,但不要過度縱容她。”

江槐嘴角微勾。

“她性格很好,我會的,阿姨您放心。”

程晚棠這才舍得離開。

程清迫不及待竄進來。

“什麽什麽,我媽跟你說了什麽?”

江槐但笑不語。

“不說,阿姨剛走,我可不想背叛她。”

“什麽意思,有了娘忘了媳婦?”

江槐:……

“好了好了,無外乎就那些,告訴我跟你談戀愛的時候要做好準備,還給我布置了一個任務,最後語重心長地將你托付給了我。”

“什麽任務?”

這回江槐抵死都不肯再說了。

“等我實現那天再告訴你吧,就當給你一個驚喜。”

“嘿,欠打!”

程清舉起自己未殘的左手,作勢欲打她。

與此同時,黎家。

黎驍坐在真皮沙發上,姿態放松地往後靠,手裏搖晃著一杯紅酒。

“說吧,程清離開之後,發生了什麽?”

面前的男人隱於黑暗中,一一匯報。

聽到程清用拳頭砸門時,黎驍大笑。

“程清還真是在乎她這個小女友。”

黎驍若有所思。

面前的男人主動提議道。

“小黎總,要不要我派人,偷偷做掉程清?”

黎驍想都沒想就否決了。

“不好,這倆現在濃情蜜意的,程清若是死了,江槐不可能善罷甘休,我不想養虎為患,只能用麻煩一點的方式拔掉她的爪牙,再說了,你覺得程家會放過我們嗎?”

“雖說照樣是以卵擊石,但你可不要小看其威力。”

“千裏之堤,潰於蟻穴啊。”

“你說,要如何才能讓江槐心甘情願地回到黎家呢?”

男人沈思片刻,眼前一亮,答道。

“拿捏住她的軟肋!”

“聰明。”

黎驍讚許地點了點頭。

“是人都會有軟肋,而江槐的軟肋,便是江嵋和程清。”

眉目間露出些許困惑的神色,黎驍不解。

“只是,你查了許久也沒查到江嵋如今在哪,這說明什麽?”

男人搖了搖頭。

“這……”

“剛誇完你聰明,唉。”

“這說明,這件事不止程家參與,一定還有其他家族在旁暗中相助,會是哪家呢,陸家……還是應家?”

“你覺得呢?”

又將難題拋給自己。

“小黎總,你也知道的,我腦子笨。”

“應、朗……”

黎驍用食指在沙發上一筆一劃地寫下這個名字。

“倒的確是個有勇有謀的人物,只是可惜了,站錯陣營,你派人提醒她收手,別再管這件事,她若不聽,必要時讓她吃點苦頭也無妨。”

“是!”

“至於程清……”

男人沒動,靜待黎驍發號施令。

“派人盯著點,看看她有沒有搞小動作,沒有的話最好,如果有,依舊是那一套,實在不行的話,死便死了,偽裝成意外事故,我不信區區程家能翻起什麽大風浪。”

“是,我這就去辦!”

“等等……”

黎驍趕忙叫住對方。

“好像還有突破點。”

“沒記錯的話,程清父母分別是市黨委書記和證券公司負責人。”

“沒錯,小黎總記性真好!”

男人不忘拍黎驍的馬屁。

“想必這兩位,最怕的便是違規經營和貪汙腐敗吧。”

黎驍點到即止。

“你知道該怎麽做。”

“明白!”

“這件事不要急著做,要做,就做得天衣無縫,完美到不容許任何瑕疵。”

“謝小黎總提點!”

“程清的命脈是父母,江槐的命脈是程清,這就叫牽制。”

黎驍讓男人退下,一個人在幽暗的房間自言自語道。

過了會,才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

“餵,是……進展還算順利,計劃正在穩步進行中。”

“您放心吧,不會出差錯的,給我一年時間去準備,順便讓江槐最後再好好享受一下戀愛的甜蜜。”

“媽……”

黎驍咧嘴,露出詭譎的笑。

“好戲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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