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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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鋒相對

程清急忙掏出手機,給江槐發消息。

“小孩,不是你想的那樣。”

江槐秒回她。

“我想的是哪樣,我怎麽不知道。”

“她只是來問我幾個問題,問完就走。”

程清還想著幫表妹隱藏身份,消息發完卻立馬意識到不對勁。

自己這不是欲蓋彌彰嘛。

江槐冷笑。

問問題需要爬到自己平時睡的地方問嗎?

程清還真是說謊話不打草稿。

“好吧,我跟你實話實說。”

晚了。

江槐眼疾手快,將對方送進了自己的黑名單。

“其實她是我的遠房表妹。”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程清望著消息左側出現的紅色感嘆號,頭皮發麻,幾近抓狂。

又等了一會,程清發了個句號試探,江槐還是沒把她從黑名單放出來,她只能灰溜溜地回到房間。

“姐,你倆有情況啊,我現在才發現不對勁,怪不得今天早上你火藥味這麽重,還跟我嗆聲。”

程清望見程霽就一肚子火氣,說話毫不客氣。

“是,有情況,你姐喜歡人家,識趣點就自動退出。”

程霽不幹,搖頭拒絕道。

“人家又沒說喜歡你,我還有機會,公平競爭。”

程清氣得牙癢癢,挖苦她。

“別到時候你被人家拒絕,偷偷躲在角落裏哭鼻子。”

“你才是,別到時候輸給我,用年紀大當借口,掩飾自己的難堪。”

“你個小兔崽子!”

程清跳上床去掐她。

“年齡是女人不能訴諸於口的秘密,我告訴你,提都不要提!”

“我要告你謀殺!”

程霽奮起反抗。

這一屋雞飛狗跳,江槐那一屋,卻風平浪靜。

她太久沒回來睡了,到處都積了一層薄灰,打了水來,一點一點地擦拭幹凈,又換了新的床單被套,江槐做完一切躺上去。

關燈,準備入睡。

卻難得一次失了眠。

淩晨兩點半,江槐瞪圓了眼,直楞楞盯著天花板發呆。

聽見敲門聲的時候,江槐還以為自己幻聽了。

直到再次響起,她才起身下床,開了門。

只來得及看清有個人影,對方便上前一步,將自己擁入懷中。

溫熱的身軀緊貼著自己,江槐手足無措,半晌才試探性擡手,輕拍她肩背,用以安撫。

結果勒得更緊了,像是生怕和自己分開,用了很大的力氣,江槐掙脫不開,也不打算掙脫。

是程清,夢游的程清。

又改變了行動軌跡。

是因為自己今晚在睡前鬧了小脾氣嗎,所以才惦記著,一直想哄好她。

不該任性的。

因為好不容易才被認真對待。

所以就忍不住,想驕縱一次嗎?

江槐任由她抱著,直到很久之後,程清才松手,原路返回自己的房間。

在黑暗裏站了片刻,江槐拿出手機,將程清從黑名單放出。

次日一早,程清打著哈欠漱口,漱的時候不忘罵程霽。

“你們小年輕能不能別再大半夜拉著我們老年人侃大山了,你這樣的行為,已經嚴重影響到了我的睡眠。”

程霽嘴欠道。

“你不想聽的話,我今晚就去找江槐,我倆還是同齡人,肯定有聊不完的話題。”

程清急了。

“跟我侃,我洗耳恭聽!”

程霽翻了個白眼。

專心致志往臉上拍水乳。

也不知道程霽是從哪得知江槐沒有保姆車的,早早便在酒店門口等候。

程清下樓,看見程霽靠在車上,悠哉悠哉的模樣就來火。

江槐緊跟著下樓,望見兩輛車並排停在一起的時候,眉頭微皺。

“江老師,我送你。”

程清不動聲色擋了擋,替她回絕道。

“這件事不用你代勞。”

程霽笑著開口,卻不讓分毫。

“程老師,您總得問問當事人的意見。”

“你的意見呢?”

程清回頭問江槐。

“我跟你走。”

江槐望著她的眼睛開口。

程清松了口氣,昨晚自己做的事傷害到了對方,沒有拒絕她,說明還想給她機會解釋。

江槐跟著程清上了車,以往開車去片場,程清都會主動找話題和她聊天,今天不知為何,倆人都格外安靜,唐小小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

“小孩。”

最終還是由程清率先打破了沈默。

“嗯?”

江槐閉目養神,輕聲應她。

“程霽。”

“她是我表妹。”

猛地睜眼,江槐眼裏浮現出詫異。

所以說,程霽喜歡程清,是她的錯覺嗎?

不對,程霽來片場第一件事就是找程清,昨天上午邀請程清吃飯,晚上又去程清房間陪她睡覺。

說是姐妹,但只是表的,不是親的,就算程清對程霽心思單純,程霽也未必只把程清當姐姐。

“遠房表妹。”

程清補充道。

骨科雖然違背倫理,但倆人是隔了不知道幾代血親的表姐妹,程霽如果真喜歡程清,心理壓力都會小很多。

“知道了。”

怎麽表現得這麽平淡,程清惴惴不安。

“能不能把我從黑名單裏放出來?”

“已經放出來了。”

還在生氣嗎?

但放都放出來了,應該沒什麽大事了吧。

還以為倆人終於可以和好了,結果氣氛又恢覆了沈默,唐小小在一旁坐立難安。

老板您倒是再哄哄江小姐啊。

急死她了。

她cp就這樣,不是吵架勝似吵架,不是冷戰勝似冷戰。

急死她了。

直到抵達片場,倆人都沒有再說一句話,江槐下了車就去到自己的休息室,程清也是,不發一言往自己的休息室走。

程小姐,我記您一輩子。

唐小小望見程霽的背影,眼神灼熱到恨不得盯出個洞來。

第一場戲沒有顏矜,江槐化好妝後又休息了會,才離開休息室。

結果一出門便看見程霽抱著劇本來找程清,順理成章和她坐在一起。

指節被自己捏得嘎巴響,江槐頓了頓,在程清看過來前若無其事地移開眼,提步去找唐小小。

才坐下便捏了捏她的臉。

程清在遠處目睹了一切,似笑非笑看著自己的小助理。

唐小小被嚇得冷汗直冒。

老板您別亂吃飛醋啊,老板您的情敵是程小姐,不要把我卷入您們的修羅場,我害怕。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小小。”

“怎麽了,江老師?”

唐小小打起精神。

“程老師,和她關系好嗎?”

歐耶!

江小姐吃醋了,她的cp還有救。

“不好,一點都不好。”

唐小小立馬否認道。

“老板和程小姐每次見面都要掐架,水火不容,勢不兩立。”

噢。

這個她知道,昨晚她聽見了,倆人在程清的房間打情罵俏。

“算了。”

沒意思,程清愛喜歡誰就喜歡誰,和她有什麽關系,自己這樣做,沒勁透了。

怎麽感覺聽完回答的江小姐氣壓更低了,她沒說錯什麽啊。

程霽飾演的女配叫茯苓,是裴持家鄉的一名小醫女,和裴持青梅青梅,一起長大,從小就仰慕這個姐姐,是全劇唯一一條隱晦的百合線。

這個角色性格活潑,古靈精怪,存在本身就很討喜,在裴持的回憶裏存在,與現實中喜怒無常的顏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江槐之前看原著小說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麽,現在到劇組拍戲,知道飾演茯苓的人是程霽,不禁感嘆道。

連入戲都省了,還真是本色出演。

首場戲通常不會太難,往常都是一條過,今天卻難得在程霽這卡了殼。

剛開始,程霽就吃了ng。

阮寧臉色不太好,叫停後喚來程霽。

“你演戲太用力了,過猶不及,就顯得假。”

程霽撓了撓頭,乖乖認下批評。

她原本還想在江槐面前好好表現呢,這下尷尬了。

調整一會後,開始拍第二遍。

……

“卡!”

“動作自然點,怎麽這麽僵硬,你是僵屍嗎?”

……

“卡!”

“眼神眼神,她是你仰慕的人,不是你的仇人!”

……

“卡!”

“神態怎麽回事,你要演出少女的含羞帶怯!”

……

程霽都要被罵得麻木沒脾氣了,程清還在旁邊看好戲,一點要教她的意思都沒有。

“江老師。”

終於,程清看不下去了,出聲喊江槐。

“你來演茯苓,我們示範一下。”

路過程霽時,程清低聲道。

“看好了,仔細研究江老師是怎麽演的。”

拍前程清詢問江槐。

“茯苓的詞,你記得嗎?”

“大概記得。”

“大概就夠了。”

結果拍的時候,江槐所說的大概成了一詞不漏,一句未錯。

除了情緒較大的戲,江槐都不用準備太長時間,基本剛坐下就可以順其自然地入戲。

“《盛宴》第n場第n鏡,action!”

藥香彌漫於茅草屋內,火烤炙熱,氣霧彌漫蒸騰。

“裴姐姐……”

“怎麽了?”

茯苓望向她的眼神,有渴慕有憂傷,卻又近乎癡迷。

“你真的要冒險,獨自一人潛入敵國嗎?”

她哪裏會不懂這個小家夥的意思。

“是。”

家鄉戰亂頻繁,敵國侵擾不斷,腹中既有墨水才華,她便沒有理由再坐視不管了。

沒有能力許給對方幸福,那便放手,她亦有自己要做的事。

“苓苓。”

裴持喚她,語調溫柔。

“我走之後,軍營裏的將士,生死安危,病痛苦難,就要全部交予你負責和照顧了,若有不懂的,多聽多問多學,總不會出什麽大錯。”

“裴姐姐!”

茯苓扔下手中的蒲扇,緊緊擁住了她。

“我會想你的!”

淚水打濕了衣襟,裴持的心被這份溫暖熨得微微發燙。

“我也會想你。”

輕淺的吻落在額頭,茯苓受寵若驚,臉頰飄上兩團粉紅,一副少女懷春,含羞帶怯的模樣。

“卡!”

“小霽啊,學會了嗎?”

阮寧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程霽。

“江……江老師,演技這麽好的嗎?”

居然能接上她表姐的戲。

“不然呢,你以為她憑什麽能跟程清演對手戲,是長得美若天仙還是家裏背景過硬。”

程霽撓了撓頭。

虧她之前還想著江槐沒演過戲,自己可以教教她,拉近一下距離,差點就獻醜了。

“程霽!”

雖然常小打小鬧,但她對表姐總有種天然的畏懼感,被叫到名字下意識繃緊身子。

“到!”

“調整好了嗎,你所謂的狀態?”

“應該……”

程清厲聲打斷她。

“好了就是好了,沒好就是沒好,給我一個準確的答覆。”

“好了!”

“那就繼續。”

程霽乖乖來到她姐身邊,醞釀情緒。

ng了兩次,又被她姐和導演訓了兩次,這一鏡終於磨過了,找到感覺後程霽演起茯苓終於得心應手起來,後來的戲都沒怎麽卡殼。

茯苓今日的戲份拍完後,程霽卸過妝,搬了個小馬紮坐到江槐身邊。

“江老師……”

“怎麽了?”

“你好厲害啊。”

少女由衷地誇獎道,眼裏盛滿了崇拜。

“謝謝。”

江槐勾了勾唇角。

“你能不能教我演戲啊?”

下意識想拒絕,江槐轉念一想,這樣的話,對方豈不是少了很多機會糾纏程清。

“好啊。”

程清上個廁所的功夫,回來便看見程霽纏著江槐問東問西,還有空朝她吐舌頭。

欠揍。

“程霽,沒事幹就回酒店睡覺,少在這礙手礙腳。”

“我要留在這觀摩學習,阮導已經同意了,小江老師也同意了。”

程清聽見這個稱呼,皺眉,不悅道。

“小江老師?”

喊得這麽暧昧?

“噢,小江老師說我倆是同齡人,喊江老師太嚴肅和生分了,我就改成小江老師了,她說可以,這樣蠻好聽的。”

程霽洋洋得意。

“是嗎?”

程清問坐在程霽身旁的江槐。

“是。”

江槐隱約感覺到對方有點生氣,卻不明所以。

程清悶了悶,不發一言,徑直走了。

她在生氣?

為什麽?

江槐望著對方離去的背影沈思。

回到休息室,獨自一人爆錘枕頭,唐小小找半天才找到自家老板。

“老板,您手機忘帶了,濮老師剛剛打電話給您。”

老板怎麽有點像冷宮裏瘋掉的妃子呢?

唐小小憐愛地看了眼已經被蹂躪得不成樣子的枕頭,在心裏點上蠟燭,為它默哀。

“別管那些有的沒的。”

“小小,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認真回答我。”

唐小小使勁點頭表忠心。

“好,老板您問。”

“我看上去很老嗎?”

這種問題回答不好可是要掉腦袋的。

“沒有啊,您看起來才十八歲。”

連這樣的話都沒辦法哄她開心了。

程清蹙眉,說出了自己的憂慮。

“小孩剛剛,讓程霽喊她小江老師,你說她,是不是嫌我老了?”

唐小小:……

您不是應該吃醋嗎?

年齡是女人永遠的痛點,這句話誠不欺我。

敲門聲響,唐小小去開門。

“程小姐。”

程霽也不進去,懶洋洋倚門上,語氣頗為輕佻地開口。

“姐,我真的很喜歡她,你能不能把她讓給我?”

程清擡頭,直視她,一字一頓道。

“不、讓。”

“為什麽啊?”

程霽急了,質問道。

“因為重要,所以不讓。”

眸中寒光迫人,語調低冷,程清分毫不退。

“以及,她不是物品,不要用這樣的話來折辱她,先尊重她,再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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