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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槍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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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槍走火

最讓程清擔憂的其實是江槐。

關於親密戲。

吻戲她還能教,床戲她怎麽教?

總不能也“實踐出真知”吧。

於是拍床戲前,在劇組,程清便主動提議,讓倆人找機會對個戲,順便商量下怎麽配合效果會更好些。

直到拍床戲的前一天,唐小小被譴去買晚飯,程清才得以敲開江槐的房門,登堂入室。

幹凈整潔,所有東西都歸了類。

程清嘆為觀止。

“有時候總感覺你年紀比我的都要大,一點也沒有年輕人的樣子。”

江槐失笑。

“我只是潔癖和強迫癥比較嚴重罷了。”

“程老師您坐。”

屋裏無椅無凳,江槐只好招呼程清落座於床沿。

程清反應慢半拍地坐下,掌心生了層薄汗,也不好意思去擦,生怕被對方看出自己的生澀和緊張。

“要喝水嗎?”

“啊,要。”

江槐取來紙杯,冷熱水各半,都接了些混成溫水,遞給程清。

程清心不在焉地抿著。

倆人無話,沈默半晌,尷尬的氛圍逐漸蔓延。

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麽。

但程清作為前輩,這件事不好叫對方先提,只能自己硬著頭皮開口。

“我們對一下戲吧。”

臺詞早已爛熟於心,程清甚至連臺詞本都懶得帶過來。

反正這場戲,也是做大於說的。

“程老師,從頭開始嗎?”

如果要從頭開始的話,就需要從裴持勾引顏矜演起。

江槐一身正義凜然的氣質,程清還真想象不到她如何用這張臉勾引自己。

“從頭開始吧,哪裏不對我也可以幫你看一下,雖然我的意見不一定有用。”

正式對戲前,程清還特地問了一嘴。

“你確定你真的會勾引人嗎?”

她到底是有多不信任自己啊。

江槐在心裏嘆氣。

“我不會的話,程老師可以教我啊。”

一點也不客氣,真把她當成萬能的了。

好在江槐沒有誇大其實,她確實把勾引演了出來。

媚而不俗,風情卻不露骨。

這是顏矜第一次見裴持此般姿態,往日的清冷褪去,她竟也可以如此誘人,他不受控地淪陷。

不止顏矜因裴持淪陷,連程清都險些被江槐勾走,幸好記起自己還在對戲,又恢覆劇裏顏矜的態度。

“連日批閱奏折,殿下不累嗎?”

裴持在一旁為他捏肩,殷勤備至,眼神掃過竹簡,下意識停留幾秒,只希望能記住更多有用的信息。

“無妨,孤即將登上皇位,這幾日再苦再累都是值得的。”

裴持身上散發的冷幽香有催情劑的效果,顏矜聞了會,感覺大腦昏昏沈沈,意識逐漸迷糊,喉嚨幹渴。

顏矜望著面前嬌媚的愛人,體內的細胞叫囂著,無一不宣洩著渴望。

“我想要她。”

顏矜的腦海裏升起這個念頭。

只一瞬,便同燎原之火,頃刻間燒光了他的所有理智。

兩唇相貼的時候,顏矜喟嘆,心滿意足。

藥效慢,來勢卻洶洶。

不夠……還不夠……

顏矜的黑暗面在叫囂。

此刻,占有她,不擇手段。

正準備用最粗暴的方法撕開她衣裳時,顏矜的光明面卻突然跳了出來,大聲警告。

“她是你的愛人,是你要共度餘生的人,舍得這樣對她嗎?”

舍不得。

光明面戰勝了黑暗面。

顏矜去親裴持的耳垂,吻細密又綿長,充滿了珍而重之的愛意。

裴持險些被他欺騙,面上掛著羞怯的笑,心卻一片荒涼。

暧昧許久,裴持才下定決心,主動坐到顏矜懷中,仰頭去夠他的玉白頸。

恍惚間,她差點以為,他們是最普通平凡的一對戀人。

“繼續,可以嗎?”

顏矜體貼地詢問裴持的意見。

裴持點了點頭,耳根有了緋意。

但很快,這點緋意變得微不足道,因為有更深重的欲念向她襲來,潮水簇擁著她,滿足裹挾著她。

戲只能對到這,再繼續下去,程清怕連她倆也會擦槍走火。

“程老師,可以嗎?”

江槐的氣都沒有喘勻,便迫不及待地詢問對方的意見。

程清挑不出來什麽大錯。

“沒問題,就是感情的表達要再順暢一些,盡量做到自然。”

沒對的地方當然沒有問題,二輪試鏡的時候也是差不多的場景,江槐演繹得很好。

但程清唯一擔心的便是對不了戲的地方。

未知的恐懼,令人煎熬。

肚子不合時宜地發出聲響,程清歉疚地笑笑,掏出手機劈裏啪啦打字。

幾乎是手機放下的一瞬間,唐小小便出現在了門口。

“到了怎麽不進來?”

害得她現在饑腸轆轆的。

“這不是看您在和江老師對戲嘛,怕影響您們。”

只能主動候在外面,等待傳喚。

其實是她看見自家老板和江老師在床上醬醬釀釀,還以為倆人情到深處,拍戲期間就忍不住開葷,嚇得她拔腿就跑,生怕壞了老板的好事。

唐小小拿出用來打包的餐盒,把蓋子一個個揭開,清香撲鼻,讓人食指大動。

“江老師一起吃吧,飯菜都夠,管飽。”

唐小小盛情邀請,程清向她投去讚許的目光。

這個小助理,越來越會來事了。

“程老師?”

“不介意,留下吧。”

飯桌上難得安靜一瞬,江槐主動開口詢問。

“囚禁的戲份都拍完了,減肥期是不是該一並結束?”

她發現唐小小買來的這些飯菜裏,油味鹽味特別淡,幾乎沒有,而且蔬菜類占了大頭。

“沒,還在減呢,只是說可以不用太辛苦地去刻意保持體重了。”

需要忌口的東西沒有特別多。

“是味道太寡淡了嗎?”

對方不用和自己一樣時刻註意飲食,程清還以為江槐是平日裏大魚大肉吃多了,一下子吃素,不太習慣。

“需不需要再點幾道葷菜,你隨意,不用顧忌我的想法。”

江槐不挑食,對食物也沒有什麽明確的喜惡偏好,當即便決定跟著程清吃素,以防她為難。

“不是,吃素很好,我很喜歡。”

觀察江槐表情,見對方似乎真的是這麽認為,程清才放下心來。

“對了。”

江槐漫不經心地提起。

“程老師,你好像還欠我一頓飯。”

程清一時沒反應過來,嘴快道。

“什麽?”

“程老師忘了?”

江槐陡然有些不開心,蹙眉盯了對方好久。

程清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看著面前較真的小孩,不禁失笑。

“忘記其他也不能忘記這份恩情。”

“什麽時候?”

江槐想了想。

“明天晚上?”

床戲拍起來還是比較累的,會極大地消耗精力,拍完吃個飯補充一下,再好不過。

“沒問題,想吃什麽?”

“程老師想吃什麽?”

江槐不答反問。

“是我請你,不是你請我。”

“程老師來決定吧,我也不知道這附近有哪些好吃的。”

“行,今晚早點睡,好好休息。”

程清語重心長地叮囑。

吃完飯休息會,倆人又對了遍戲,這次主要是摳細節,沒問題後江槐眉眼彎彎地同她道晚安。

程清面色如常地回她“晚安”。

讓小孩早睡,到了晚上,睡不著的人反倒是自己。

程清翻來覆去,在床上折騰半天還是起身了。

喝了杯水,百無聊賴,拿出手機翻通訊錄,指尖懸停在“濮芷”的名字上,想了想選擇按下。

反正這廝出國了,自己這個時間段打過去,她那邊也是白天,不算打擾。

“Hello?”

跟她整洋文?

不對,是其他女人的聲音。

剛準備開口問,又聽到了濮芷的聲音。

嘰裏呱啦說什麽江槐沒仔細聽,大意是在和陌生女人解釋和調情,接她電話前倆人還接了個吻,聲音響亮。

程清:……

她就這樣莫名其妙吃了碗狗糧。

“餵。”

“我掛了。”

濮芷樂了。

“程清,你嫉妒啊?”

嫉妒倒談不上,她就是佩服濮芷的精力。

出去旅個游還能順便談個戀愛,自己只是前幾天拍了吻戲,明天要拍床戲,就覺得累到要死要活。

心不老,身已老。

“你小女友?”

“沒,還在暧昧期。”

程清蹙眉,這是什麽渣女發言。

“洋嘴都親上了,還暧昧期,暧昧期你和人家解釋我倆關系清白。”

濮芷不以為然。

“就是因為暧昧期才要解釋啊,免得人家誤會,順便釋放自己單身可追的信息。”

程清槽她。

“孔雀開屏。”

程清沒話找話。

“又是姐姐?”

濮芷笑瞇瞇地否認。

“沒,這次是妹妹,妹妹好啊,精力旺盛,青澀莽撞,喜歡還是不喜歡一眼就能看出來,心思簡單到不用猜。”

程清心裏警鈴大作。

“你要談就好好談,別打其他人的主意。”

“嘿,我再花心也不會腳踏兩只船……”

“不對,你這拐彎抹角的,這個其他人指的是不是小美人?”

濮芷驚覺自己好像發現了新大陸。

“放心吧,不會的,朋友妻,不可欺。”

“少貧嘴,有事要問你。”

濮芷還以為她要問什麽大事,秒正經。

“你問。”

程清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

“我有一個朋友……”

“你沒有那樣的朋友,直說吧,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嘲笑你的。”

濮芷毫不留情地打斷她。

“等會,你不會就因為這件事失眠,然後輾轉反側吧,按理說國內現在是淩晨,以你的敬業程度,第二天還要拍戲的情況下,不可能現在都不睡。”

有時候倒也不必這麽了解她。

程清將來龍去脈講了一遍,濮芷聽到她講述自己的心理活動時忍不住哈哈大笑。

這是什麽沒談過戀愛的黃花大閨女。

純情。

程清:……

說好不嘲笑她的。

“二十九歲,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紀,有欲望很正常,做春夢也正常,只不過對象是小美人,這點就很有意思了。”

“喜歡人家?”

“不談圈內人,不談年紀比自己小的。”

更別提對方還比自己小了整整八歲。

戀愛三條準則的其中兩條。

濮芷卻不以為意。

“談不談是一回事,喜不喜歡是另外一回事,就算不喜歡,你對人家也有好感,好感度還比較高。”

“而且,據你的描述,她對你應該也有好感,恭喜你,這次是雙向奔赴。”

程清聞言卻高興不起來。

“濮芷,她剛入圈,前途一片光明,不該被情情愛愛耽誤。”

“二者未必不可得兼。”

濮芷不讚同她這種為了事業犧牲愛情的想法。

“要是能得兼我現在已經結婚了。”

觸碰到程清的傷心事,濮芷自覺失言,閉了嘴。

“無論是我,還是她,一旦對彼此產生不該有的想法和念頭,我都會想辦法打消的。”

唉。

濮芷在心裏嘆氣。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程清的好友基本都知道她談戀愛有三條準則,卻鮮少有人知道,這三條準則是因為她受了情傷,被初戀利用又慘遭背叛。

所以才定下。

程清從前愛人,最是轟轟烈烈。

她與初戀相識於一場慈善晚宴,對方無意間弄臟了一位男演員的西服,卻被百般刁難,程清看不下去,心生憐惜之意,救下了她。

當時的她不火,但男演員顧忌她家裏的背景,沒敢招惹,忍氣吞聲離開了。

初戀是個柔弱可人的漂亮妹妹,演過兩三部名不見經傳的小網劇,在圈子裏和透明人沒什麽區別,但程清對她一見鐘情,自晚宴後,想方設法要到了對方的聯系方式,展開堪稱猛烈的追求攻勢。

年上,倒追,圈內前輩,家世顯赫。

這四點單拎出來一點就足以讓對方怦然心動,初戀毫無意外地淪陷。

程清平日裏是個極為清醒冷靜的人,談起戀愛來卻是個妥妥的戀愛腦。

談了近一年,都快到談婚論嫁的地步,程清甚至已經準備帶女朋友去見家長。

就在這個時候,初戀背叛了她。

鋪天蓋地的緋聞,關於初戀和一個男演員,在街頭熱吻,並且還去酒店開房。

程清不敢相信,發消息質問對方,卻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心安理得享受程清的照顧,還靠著程清家裏的背景狐假虎威,拿了不少資源,到最後,玩膩了,就踹了。

多可笑啊。

分手前還指責程清,戀愛一年,牽手的次數寥寥無幾,沒有接過吻,沒有上過床,把工作看得比自己還重要。

這不是最過分的。

最過分的,是分手後,初戀還做了件惡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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