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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他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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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他有家了。

雖然降谷零再三要求把諸伏景光送回長野, 可還是被後者拒絕了。

“zero昨天來找我,是暫時把手頭上的工作放下來了吧?”諸伏景光想到自己昨晚輾轉難眠的時候,透過房門門縫註意到客廳不知道從何時起偷偷開了昏暗的燈, 直到他終於艱難入睡的時候依舊沒有熄滅, 大概率是降谷零在外面處理工作又不想被諸伏景光發現。

長野和東京之間的距離算不上短, 來回一趟便是小半天, 又累又耽誤降谷零的時間,這讓諸伏景光相當感到過意不去。

保護欲過強的金發公安盯著諸伏景光思索了一會兒,最後還是不想給對方增加太多心理負擔, 只是把諸伏景光送到了車站:“我會經常聯系你的, hiro,這幾天好好和家人相處吧。”

諸伏景光獨自坐上前往長野的新幹線時,腦袋上還頂著那黑色的鴨舌帽。

被“如果hiro不戴帽子的話,那我還是把hiro直接送回長野”的眼神盯著,貓眼青年最終沒能拒絕這頂帽子。

不過好在有中午那持續時間不短的擁抱,比起一開始對咖啡味信息素心理生理的雙重抗拒,諸伏景光現在稍微能和這種味道相處了。

想到那個擁抱, 被鴨舌帽帽檐陰影遮住的白皙臉龐上再次染上了紅暈。

明明沒人能註意到他發燙的臉頰,諸伏景光還是忍不住把半張臉埋在自己撐在窗沿的臂彎裏,只露出一雙貓眼看著窗戶上倒映的自己。

當他察覺到降谷零埋在自己頸窩處哭出來的時候, 諸伏景光的內心其實是受到很大震動的。

雖然他已經猜到自己和對方之間恐怕發生了不少事情,卻沒想到居然能讓這位年輕卻身居高位的公安哭成這樣。

在被震撼之餘,心底也同時無法抑制地產生了酸軟、心疼等感覺, 這樣如同本能的反應甚至讓諸伏景光能部分忽略咖啡味信息素帶給他的痛楚。

也讓諸伏景光終於真切地感知到,降谷零對原來的自己來說真的非常重要。

因此,在聽到降谷零在他耳邊告白、在看到那雙紫灰色眼眸帶著情意專註地望著自己的時候,諸伏景光其實是想直接答應下來的。

卻反而被告白者阻止了。

不管這是降谷零的保護欲、控制欲還是體貼, 諸伏景光想到自己尚未恢覆的記憶,最終還是認同了降谷零的說法。

抵達長野並出站的時候,他發現諸伏高明早已等在了那裏。

作為獨立律師的諸伏高明自然是早已習慣了自己開車到處奔波,因此從諸伏景光那裏得知鑒定結果正要回長野找他的時候,二話不說就決定要來車站接他。

坐上諸伏高明那輛雪鐵龍cx,昨天還被諸伏兄弟二人齊刷刷忽略的稱呼,現在就這麽自然而然地從諸伏景光的口中說出:“哥哥。”

“……嗯。”諸伏高明依舊維持著他那儒雅紳士的形象,只有那帶著不明顯顫抖的尾音透露出他的真實心緒。

這麽一個單音節後,他似乎又覺得這樣的回應過於冷淡,於是柔和了語氣說道:“歡迎回來,景光。”

和zero差不多的說法呢……感受到自己被重視,諸伏景光的貓眼無意識地彎了一下。

車子發動,諸伏高明繼續說道:“我收到消息的時候爸媽就在身邊,他們很激動。”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諸伏景光想到父母,放在腿上的雙手無意識地抓緊。他在昨天就得知家裏找了自己已經有十幾年了,雖然諸伏景光並不認為自己糟糕,但也難免會擔心自己與父母期望的幼子不一樣,會讓他們失望。

感知到弟弟的緊張,諸伏高明讓他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我們這麽多年來的期望只有一個,你只要還活著就好,和我們重逢都是次要的事情。所以無論是怎樣的你,對我來說都是弟弟,對爸媽來說都是兒子。”

雪鐵龍最後還是經過昨天那片森林,諸伏高明主動解釋道:“我們家原本就住在這附近,不過自從我畢業後,這棟宅子就被暫時擱置下來了,狀態不太好。爸媽原本想和我一起來接你的,但想到家裏的情況,現在正在大掃除。”

說到“大掃除”的時候,諸伏高明的語氣裏帶上些許笑意。

在緊張下沒能聽出哥哥正在小小揶揄同樣緊張的父母,諸伏景光感到不好意思:“這樣會不會太麻煩……我們換個地方見面也可以的吧?昨天那個旅館便合適,它就在這附近。”

他這句話剛說完,雪鐵龍就停下來了,在下車之前諸伏高明說道:“這裏畢竟是你和我們一起度過八年的地方。要學著坦然接受親人的好意,景光。”

下車後,諸伏景光就看到一個穿著淺灰色長裙、戴著家務帽子的女性從門口出來。

她外貌年齡在五十歲左右,從五官來看年輕時相當美貌,只是頭發比同齡人更早地變白。她先是看了一眼諸伏高明,爾後看向諸伏景光的時候眼眶瞬間就紅了。

原本直奔過來的腳步也因為驟然模糊的視線而被迫停了下來。

緊接著又出來一名差不多年齡的男性,那和諸伏高明、諸伏景光幾乎如出一轍的上揚眼尾讓諸伏景光一下子就明白了對方的身份,那是他的父親——但其實不看長相,諸伏景光也在看到他們的時候就意識到彼此之間的血緣羈絆。

有些東西,是分離和時間也無法完全斬斷的。

諸伏景光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做些什麽。

直到諸伏高明無聲地嘆了口氣,從背後輕輕推了一下弟弟:“我們過去吧。”

被父母抱在溫暖的懷裏,聽到他們急促的呼吸聲和抽泣聲的時候,諸伏景光才有終於和親人重逢的真實感,眼裏也後知後覺地冒上了熱氣。

他有家了。

他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名字,諸伏景光。

而諸伏景光現在有家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景光……我的景光……”母親哽咽得說不出完整連貫的句子,而父親比母親更激動,哭得說不出一個音節。

諸伏高明慢慢地把自己三個最親近的人推進屋裏,免得被太多鄰裏註意到然後第二天變成當地社會新聞。

進入到這間住宅,諸伏景光覺得諸伏高明剛剛還是說得有些謙虛了。

雖然房子看起來顯然已經上了年頭,但其實被保養得很好,透著一股歷史沈澱的厚重感,卻不會顯得破舊,地上肉眼可見地也沒有絲毫灰塵。

被帶到沙發上坐下,諸伏高明先是給諸伏景光介紹了一下父母的基本信息。

身為建築師的諸伏涼香聽著自己大兒子穩重的聲音,慢慢地氣息平穩下來,終於止住了自己的眼淚,甚至還能抽出心神塞了幾張抽紙給自己依舊在啪嗒啪嗒掉眼淚的丈夫,然後用手肘戳了戳他。

諸伏景光良好的視力註意到了這一個對方自以為隱秘的動作,而對自家父母十分了解的諸伏高明也發現了。

在外穩重的金牌律師看起來有些哭笑不得,而被妻子手肘戳了肋骨又被大兒子盯著的美術老師諸伏祐樹用紙巾擦了一下臉,有些不忿:“高明當時接到電話後眼眶也紅了,指不定剛剛接景光的時候也偷偷哭了呢!”

然後被妻子更用力地戳了一下肋骨。

諸伏景光看了看貌似在告狀實則是在活躍現場氣氛的諸伏祐樹,又看了看努力克制淚意、用杏眼溫和看著自己的諸伏涼香,開口說了來到這裏後的第一句話:“我是諸伏景光……雖然我現在因為某些原因失去了過去二十幾年的記憶,就連這個名字也是昨天才從哥哥這裏得知的,但很高興能回來見到你們,爸爸,媽媽。”

最後兩個稱呼一出,面前兩個年過半百的成年人又有了掉眼淚的趨勢。

諸伏涼香哽咽道:“你的情況我從高明那裏知道了,謝謝你能像現在這樣平安健康地走到我們面前,這麽多年來一個人辛苦了,小光。”

“抱歉,這些年來讓你們為我費了那麽多心思。”無論是諸伏高明還是降谷零,其實都沒有跟諸伏景光說過這些年來諸伏家為了找他付出過什麽,但諸伏景光不可能看不出父母五十出頭的年紀便已幾近花白的頭發是為了什麽。

他知道這句語言上的道歉在這些光陰裏無數次的眼淚、希望後又失望的痛面前,顯得是多麽的蒼白無力。

“不用道歉,小光,”眼淚把他手上的紙巾打濕,諸伏祐樹的表情卻已經冷靜了下來,眼裏是清楚的疼惜,“在我們面前,永遠不用道歉。”

他伸出手揉了揉小兒子的腦袋,直把那頭黑發揉得炸毛,好像就能透過這樣略帶毛躁的模樣看到那年八歲的貓眼小孩,仿佛這樣就能假裝他們這十幾年的分離不曾存在。

他們錯過了小兒子最寶貴的成長光陰,甚至不知道他這些年到底受過怎樣的苦難,又有多努力才能做到像現在這樣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雖然說著讓諸伏景光不用道歉,但在他們的心裏,他們才是最失敗的父母,沒能保護好小兒子,就連現在的重逢,都是因為諸伏景光的主動。

可親人之間,本就不應該說道歉。

能重獲這一份無價的珍寶,是他們最大的幸運。

他們會有更多的時間,去慢慢填補缺失的這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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