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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原來你是真的失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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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原來你是真的失憶啊!……

hiro……是在叫我嗎?

如果說青川雅也第一次見到神奈慎平時的感覺, 是親切和安心這樣簡單純粹的正面情緒,那麽見到這名金發青年的時候,情緒就要覆雜上不止一個等級。

他不知道自己和對方有怎麽樣的過往, 但他能感受到自己此刻的心情:親昵、喜歡、難過、絕望……這些情感好像已經深入骨髓, 沒能完全和記憶一起被洗刷掉。

而這樣的情感, 青川雅也只有在回想起“降谷零”這個名字的時候會出現過。

眼前人的身份其實很明顯了。

可這樣的判斷標準又實在太不可靠, 於是青川雅也原本想開口詢問“請問您是降谷先生嗎”。

卻在想到剛剛金發青年那聲“hiro”,又結合降谷零的“零”後,青川雅也竟不自覺地喊出了“zero”。

話剛出口, 青川雅也的理性開始回歸, 後知後覺產生了可能認錯人的尷尬,可他發現對方的表情變了。

這聲稱呼因為青川雅也的不確定而顯得很輕,話尾也帶上了代表著疑問的上揚,卻讓那雙因為青川雅也沈默時間過長而盛滿了忐忑不安的紫灰色眸子,瞬間被點亮。

降谷零大概是從什麽地方急匆匆趕過來的,即使衣服和頭發有被臨時整理過的痕跡,還是顯露出來幾分風塵仆仆的模樣。可隨著他的表情被點亮, 剛剛那頭還稍顯黯淡的金發,現在如同太陽般耀眼。

青川雅也有滿肚子的疑問,譬如我究竟是誰, 你我之間是什麽關系、這膚色發色看起來也不像是有血緣關系……

可在看到降谷零現在的表情後,青川雅也沒有選擇立刻問出口,總覺得那些問題會破壞掉眼前人喜悅的表情。

金發青年朝著他的方向又走了兩步, 剛剛還被樹木氣息遮掩住的淺淡咖啡味,開始絲絲縷縷被青川雅也捕捉到。

很好聞,醇香濃厚,帶有一定的攻擊性卻不會讓他心生厭煩……但與此同時胃部傳來隱隱不適感。

青川雅也在這兩個月裏沒發現自己有胃病的痕跡, 難道只是對咖啡過敏或者不耐受?可他能分辨出來這大概是信息素而不是真的咖啡,更何況一般對食物過敏不耐受也不至於只是聞到輕微的味道就會產生這麽明顯的生理性不適。

不知道從青川雅也的臉上看到了什麽,降谷零停下了向他靠近的腳步。

正當兩人陷入僵局時,又有一陣腳步聲傳來。這次青川雅也聽出來了,是神奈慎平。

卷毛警官還沒拐角呢,就先開口說話了:“雅也,這邊的西瓜怎麽那麽大一個,我們兩個人可能吃——”

最後的幾個音節因為看到了意想不到的金發青年而吞了回去。

降谷零和神奈慎平面面相覷。

青川雅也看出他們兩個相識,比起他現在尚一無所知的降谷零,青川雅也下意識先向熟悉的神奈慎平走去,想問問情況。

結果他這一走動,就吸引住了降谷零的目光。對方的註意力立馬從神奈慎平那轉移到他身上。

金發青年的表情和肢體動作都很緊張,好像在無聲地等待審判。

等到青川雅也在神奈慎平身邊站定之後,他對著看起來也莫名有些緊張的卷毛警官開口:“慎平,你認識這位嗎?”

青川雅也註意到,自己話音剛落下,降谷零眼眸裏因為那聲“zero”而亮起的光芒瞬間熄滅。

神奈慎平:“……”

卷毛青年臉上的表情在快速閃過了迷茫、困惑、明悟後,最終定格在了不可置信。

他放下西瓜,抓著青川雅也的手腕就往外跑,聲音裏透露著崩潰:“原來你是真的失憶啊!!”

旋風般被拉著跑了很長一段距離的青川雅也完全沒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拖著跑了,但靈魂還一臉空白地站在原地。

這兩個月來他從未有這種程度的運動量,可現在被帶著這樣高速度地跑,青川雅也竟然也不覺得絲毫吃力,這就更讓他懷疑起自己原本的身份了:能和警察認識的主要有兩種人,不是犯罪分子就是同行的警察,也不知道自己是哪一種……

餘光裏看到跟上來的降谷零,青川雅也用空著的右手拍了拍神奈慎平拉著自己手腕的那只手背:“慎平,我們在跑什麽?”

雖然他們現在依舊在森林外圍,這裏目前還沒出現第四個人,但難保一直都沒人來,青川雅也可不想被誤會成這是什麽逃婚搶婚私奔或者警察勇追兩犯人的戲碼。

卷毛青年再不解釋,他就要擅自把降谷零和神奈慎平的那位“瘋狂追求者”聯系在一起了——青川雅也理智上知道降谷零當然不是,但不妨礙他潛意識裏覺得這樣做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被這麽問的神奈慎平哽了一下,恨鐵不成鋼:“我是為了誰……!”

不過他回頭的時候也發現了身後不遠處的降谷零,大概也不想再進行無謂的賽跑了,便停了下來。

金發青年的視線一直沒有從青川雅也身上離開。卻在跑近之後,頗為狼狽地把視線移開,逃避般轉到神奈慎平抓著青川雅也手腕的視線,目光很沈,紫灰色的眼眸裏仿佛醞釀著一場暴風雨。

神奈慎平松開了手。

下一秒,青川雅也就眼睜睜地看著這倆人打成了一團。

為了不波及到貓眼青年,這倆人甚至很默契地越打越遠。

青川雅也:“……”

這倆人不知為何似乎對彼此都抱有很大的怨氣,越打,情緒顯露得越明顯。

就在這個時候,青川雅也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是未知的號碼。

“請問是青川雅也先生嗎?我叫諸伏高明,是……那個孩子的哥哥。”

低沈的男聲從聽筒裏傳出,經過電波有些許失真,依舊能讓青川雅也聽到其中輕微的顫抖。

分明失去了任何記憶,更是不知道自己的親人有誰,卻從這句話裏聽出“家”的感覺。

他嘴唇翕動了一下,忽然說不出話來,眼睛在那一瞬間就有了潮濕的跡象。

降谷零原本和神奈慎平的打架中稍微占了上風,卻不免時不時分神去關註青川雅也,看到那上揚的眼尾忽然染上了紅暈,整個人都頓了一下,便被對面的卷毛青年狠狠地往臉上揍了一拳。

神奈慎平原本還想接著打,卻發現降谷零的註意力在另一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也楞住了。

聽不到青川雅也的回答,諸伏高明的聲音更緊張了,即使他已經在盡力控制自己的語氣了:“請問,我們方便見一面嗎?”

貓眼青年做了幾個深呼吸,才終於得以開口:“好。”

然後他報出了自己和神奈慎平下榻的那家旅館名字,說等下可以去那裏見面。

這次輪到諸伏高明停頓了幾秒才回道:“等下見。”

掛斷電話後,青川雅也看著已經停下動作的兩個人,問道:“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嗎?”

他這話語氣輕柔,聲音平靜,卻讓另外兩個人下意識只能點頭。

因為要回去旅館等諸伏高明的緣故,三個人邊走邊說——甚至還折回去把西瓜拿了回來——主要是降谷零在說,青川雅也安靜在聽,神奈慎平則抱著西瓜一臉“難道失憶的其實是我”的懷疑人生。

在降谷零的講述中,青川雅也知道自己真正的名字是諸伏景光,十七年前和降谷零在那片荒地上撞見了大型犯罪集團的非法活動後,他為了保護降谷零,被犯罪分子抓走。而降谷零因為被精神藥物影響加上墜入山谷撞擊到腦袋,失去記憶,警方和諸伏家自此斷了線索,再也找不到諸伏景光的蹤跡,但諸伏家從未放棄過尋找。

降谷零又補充道,因為他至今還是沒找回兒時那段記憶,剛剛述說的這些是前不久由諸伏高明告訴他的,他在來長野的時候遇到了諸伏高明。

神奈慎平——哦剛剛被降谷零抽了三秒時間解釋這人真名其實是松田陣平——適時地表露出“這都是人家哥哥知道的信息,那你的作用在哪裏”,差點再次打起來。

諸伏景光不會像松田陣平那樣嫌棄降谷零,但對方說的那些信息他確實可以等見到諸伏高明之後再詢問。

而他更想從降谷零這裏知道的信息是在那之後發生的、諸伏高明不知道的事情:他被犯罪集團帶走之後呢?他和降谷零又是怎麽重逢的,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麽……自己又是為什麽失去一切記憶地出現在神奈川?

他們快走到旅館門口了。

此時已經接近傍晚,有三三兩兩的客人掀簾走進那家蕎麥面館,店家歡迎客人的聲音、面湯沸騰的聲音顯得煙火氣十足,可他們三人站在面館和森林的中間,比起熱氣騰騰的食物香氣,先一步觸碰到的是帶著綠意的風。

金發青年望向諸伏景光,紫灰色的眼眸裏倒映著夕陽,盛滿了諸伏景光,和覆雜到諸伏景光一時無法完全分辨出來的情緒:“我得知你失憶的那一瞬間很絕望,因為你忘了我。但後來又覺得,或許這也是件好事……hiro,你的過去有太多的痛苦。於公來說,你找回記憶能提供更多的信息。可我也有私心,我……”

私心是什麽,降谷零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表情比他話裏“有著太多痛苦過往”的諸伏景光還要難過。

貓眼青年半垂眼眸,他的過去有降谷零……有降谷零的過去是痛苦的嗎?

卷毛青年看不下這種氛圍了,用手肘戳了一下降谷零,面對著諸伏景光說道:“hiro——金毛混蛋別瞪我,那就叫hiro旦那吧,你可以自己慢慢考慮。如果你需要的話,我也會把我知道的告訴你。還有,你一定很好奇你和這家夥是什麽關系吧,他就是你的‘瘋狂追求者’。”

他這話說到後面帶了幾分調侃,顯然只是想借此活躍一下這個沈重的氣氛。

卻沒想到被他冠以“瘋狂追求者”的金發青年沒有松田陣平預想中的暴跳如雷,而只是定定地看著諸伏景光,唇角揚起一個溫柔卻又勢在必得的弧度:“嗯,我是hiro的追求者。”

松田陣平:“……”

貓眼無聲地睜大,從遇到降谷零開始就沒有完全平覆下來的心跳又有了加速的痕跡,諸伏景光面對著降谷零灼灼的目光竟有了想避開的沖動。

他還沒想好自己應該怎麽回答,就聽到一道儒雅的男聲從他們身後傳來:“……追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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