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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5000營養液加更 天色依舊暗沈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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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5000營養液加更 天色依舊暗沈不見……

不過一屏的郵件, 降谷零卻看了一整晚。

他的手邊泡著一杯葡萄烏龍,那是很久很久以前,蘇格蘭看他註意到安全屋裏的葡萄烏龍氣息時, 曾經遞給他的一包茶包。

彼時的波本剛查到組織高層想撮合自己和蘇格蘭, 正是對蘇格蘭最為遷怒的時候。

以他的演技, 依舊能保持著明面上對蘇格蘭的正常態度, 但對於這份來自蘇格蘭的“小禮物”卻是想轉身就扔掉的。最後因為急著出任務而隨手放在了一邊。

幸好他沒扔。

電腦屏幕因為長久未使用而暗下去,又被降谷零重新按亮。

只是在看郵件嗎?

透過這些冷冰冰的文字,降谷零看到的是蘇格蘭同樣沒有溫度的人生。

年幼進入組織, 如同養蠱一般在鮮血中長大成為組織的一把槍, 又在少年分化出第二性別的時候淪為組織的實驗體,看似成為BOSS身邊紅人從此得到優待步步高升風光無限,實際上卻只不過是一個用完就會被銷毀的基因容器。

沒人會關心容器是否自由、痛苦,容器就只是容器。

蘇格蘭的人生是冰冷的,蘇格蘭卻是鮮活的。

他會促狹著給自己起“zero”的昵稱,會特地給自己做芹菜的美食然後在自己跟萊伊吵起來時和善地拉架,會在歐洲的時候給自己發日常照片哪怕自己幾乎不會回應, 會溫柔繾綣地告訴自己長野的天空很漂亮,會珍惜自己給他的貓咪發夾哪怕猜到裏面裝了竊聽器和發信器……

會用那樣讓人心疼的表情問自己“你是清楚自己對於我來說有多重要,才這麽有恃無恐的嗎”。

降谷零其實是清楚的, 自己在那一刻的心動。

卻也更清楚地記得,當時的自己有多恨那一瞬間的心動。

那是降谷零背叛內心想要和那人結婚的誓言的證據。

可誰能想到,“貓”是蘇格蘭, 他想要結婚的那個人……也是蘇格蘭。

在和加藤博之一起被皮斯科的人控制住的那個夜晚,降谷零清楚地聽到了那聲焦急而驚恐的“zero”,於是他躲開了那枚致命的子彈。

他蹭開自己眼罩的時間太晚,加上眼睛一下子沒適應過來, 只能看到非常朦朧的一個背影。

但就是這個甚至連輪廓都看不清的背影,讓降谷零瞬間把他和模糊記憶裏那個稚嫩的背影重合在一起。

在下一次和“貓”的通話裏,降谷零很想直接問,“貓”先生明明對我的一切了如指掌,那麽能否至少告訴我,你到底是誰,這些年來你過得怎樣?

然而他是潛入組織的臥底搜查官,他習慣了對任何事都多疑謹慎,便只能挑著更明顯的問題去問對方:昨晚救了我的人,是你嗎?

在等待回答的短暫時間裏,降谷零卻覺得比過往任何生死關頭還要緊張,他無法自控地想到,只要“貓”承認,那他無論如何都想冒險一次,和立場其實已經很明顯的“貓”開誠布公。

但是最後“貓”否認了。

他否認救了降谷零。

想起過往對“貓”無數次的試探都以失敗告終,想到剛剛明明降谷零已經明確說出他聽到了那聲“zero”可“貓”還是選擇否認,降谷零的大腦重新冷卻了下來。

在那一刻,他確實是失望的,“一起去長野看天空”這個約定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推遲,降谷零已經能從這樣的趨勢裏察覺到或許這個約定實現的可能性很低。

降谷零承認,最開始聽到“貓”提及長野的時候,自己雖然確實有被觸動過,但更多的是想根據這個顯然對“貓”很重要的地方去打開對方的心扉,來套取更多的組織情報和更多關於對方的真實身份。

可他終究是人類,也會有心,在幾乎每天一次的通話中他感受到了“貓”其實也是竭盡全力想傾覆這個黑暗巨獸的,於是一開始只是當做借口被他反覆提及的約定,慢慢進入了降谷零的心裏。

他是真的期待那一天的到來,便也會因此而感到傷心失望甚至有那麽一絲怨懟。

可降谷零又能時不時地感受到“貓”在很多時候表現出來的身不由己,所以他想著,不要去逼問對方,等到組織覆滅的那一天,他們總能用真正的身份去面對彼此,那個約定也總有實現的一天。

……為什麽當時的態度不能再強硬一些呢?

這個遺憾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裏慢慢發酵,幾乎要成為纏著降谷零的心魔。

為什麽他沒有去深思“貓”身不由己的理由?為什麽他沒有想到“貓”對他那麽了解甚至能準確地救下他,正是因為“貓”本來就一直在他身邊?

是降谷零從認識蘇格蘭的那一刻起,就產生了傲慢的偏見,縱使他偶爾能窺探到其下的一絲溫柔,也只是高高在上地覺得對方沒其他人那麽無可救藥、本質依舊是犯罪分子罷了。

就連降谷零在對蘇格蘭進行臨時標記後,確認自己真正喜歡的人是蘇格蘭,原本想著要策反蘇格蘭,也因為宮野明美和赤井秀一假死一事而最終暫緩了開口。

現在想來,蘇格蘭當然會表現得狠辣,既然他是“貓”,那便早就知道萊伊的臥底身份、也能推測那其實那是場假死的戲碼,背後甚至很可能有波本的影子。

那只不過是,蘇格蘭因為他那可能會被組織操控的實驗體身份,又一次推開援助之手的證明。

蘇格蘭考慮到了田納西,考慮到了松田陣平,考慮到了降谷零,甚至考慮到了降谷零背後的公安……唯獨從未考慮過他自己。

等到時針指向“4”,電腦屏幕再一次暗下去的時候,降谷零的視線才終於從屏幕上移開。他捧起手邊那杯早已涼透的葡萄烏龍,茶的香氣早已在這一晚裏消失殆盡,可金發青年依舊緩慢但珍惜地把它喝完了。

自臨時標記過後過了將近二十天,降谷零已經無法再從任何地方或者物品上捕捉到一絲屬於蘇格蘭的葡萄烏龍氣息,如同現在依舊無法確認蘇格蘭的生死行蹤一般。

這個人仿若從未出現在降谷零的生命中。

帶有咖啡因的葡萄烏龍原本該是提神的,但已經將近四天沒休息的金發公安卻終於在他最渴望的氣息中睡著了。

*

“透,醒醒,畫廊快要關門了。”

睡眼朦朧中,安室透聽到有人在喊自己,是相當溫柔好聽的聲音。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身上被貼心地披了一張薄毛毯。

貓眼青年大概是喊他有一段時間了,一直保持彎腰的姿勢實在有點累人,便幹脆半蹲下來,右手手肘搭在桌邊,下巴則擱在手臂上,搭配他腦袋上那頂貝雷帽和兩側的貓咪發夾,比起安室透負責的新晉畫家,更像一名大一新生。

安室透有些不好意思地坐起來:“抱歉,唯君,明天就是你的第一次畫展,我卻在這個時候睡著——”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綠川唯的動作打斷了。

修長有力、非常適合拿畫筆的手指虛虛搭在安室透的唇上,藍色貓眼裏透露出對他話語的不認同:“透為了準備我的畫展已經有三四天沒好好休息過了吧,我昨晚落下東西回來拿的時候發現還亮著燈,我就知道是你。”

不知道是因為這話裏的關懷,還是因為這個過近的距離,尚且年輕但已經長袖善舞的藝術經紀人居然呆楞著沒有回話。

這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的這個舉動過於親昵了,綠川唯連忙收手,白皙的臉上似乎比往常多了些紅暈:“總之,透今晚應該好好睡一覺。”

下了這麽一個定論後,貓眼青年看到了放在桌側的一個淺藍色便當盒,像是轉移話題一般開口問道:“透這麽忙還要自己帶便當上班嗎?”

“這個啊……也不知道是誰塞到我抽屜裏的,來源不明的食物本來不想碰的,但實在是色香味俱全所以就不知不覺吃光了。”那雙紫灰色的下垂眼裏流露出真情實感的苦惱,卻在掃過綠川唯臉上稍顯不自然的表情後頓了一下,“唯君知道是誰做的便當嗎?”

綠川唯不自覺地就避開了安室透的視線:“透果然很受歡迎呢……”

他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卻沒有再接著說下去了,站起身來往外走:“我先回去了,透也趕緊回去休息吧。”

第二天,便當盒沒有出現。

第三天,便當盒也沒有出現。

……

第六天,便當盒依舊沒有出現。

第七天是綠川唯的畫展第一天。這位名不見經傳的畫家出乎意料地因其畫裏濃烈的情感吸引了不少青年前來觀展,後來甚至來了些專業人士。

策劃這一切、本應該得意於畫展成功的安室透,卻沒有把心思放到這上面,而是忍不住望向二樓陽臺的地方——綠川唯此時應該在那對著不遠處的湖泊寫生。

安室透能年紀輕輕就獲得現在的成就,除了過硬的業務能力,還因為他出色的雙商。

結合一周前綠川唯的表現和這周消失的便當,他如果到現在還沒發現對方的心思,那就白和對方相處那麽久了。

午休時間,安室透終於能從和美術評論家的應酬中抽出身來,第一時間便是走上樓梯準備找綠川唯,卻在中間平臺遇到了拿著畫具和一個小包走下來的綠川唯。

並不像是臨時有事,更像是要徹底離開這裏……離開安室透。

雖然安室透尚未理清楚自己對綠川唯是什麽樣的感情,心底卻真切地產生了慌亂,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讓眼前的人離開自己。

於是原本長袖善舞的金發青年竟然脫口而出:“不願意給我做便當了嗎,唯君?”

那雙海藍色的貓眼裏再沒有了之前的無措、羞澀、緊張,只剩下了平靜但深刻的悲傷。

“不是你一次又一次地忽略我的心意嗎……zero。”

降谷零睜開了雙眼。

天色依舊暗沈不見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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