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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4000營養液加更(二合一)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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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4000營養液加更(二合一) “再見……

雖然預料到來接自己的人會是貝爾摩德, 但當真見到千面魔女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諸伏景光還是不可避免地感到驚訝。

什麽貝爾摩德帶了梅斯卡爾的假屍體回來……這種洋蔥新聞他都是當笑話聽的,以梅斯卡爾的實力會在短短兩三天之內就死於貝爾摩德手上?還是在他自己地盤上?

都不知道這傳言是在侮辱梅斯卡爾的實力還是侮辱貝爾摩德的眼力。

但無論如何, 貝爾摩德此時都不應該在這裏。

看出諸伏景光的驚訝, 長相艷麗的女明星唇邊勾起了一抹毫無感情的笑容:“那自然是因為在你的事情面前, 其他事情都要靠邊呀, my ……”

後面那個名詞,貓眼青年沒能聽清,因為他已經陷入了昏迷。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個瞬間, 諸伏景光很想吐槽既然都要把他迷暈, 還特地發一條信息過來、讓貝爾摩德出現在他面前的意義在哪裏。

等他再次恢覆意識的時候,沒有第一時間睜眼,而是閉目感受了一下自己周遭的情況:十分安靜,沒有他預想中的醫療器械或者其他大型儀器運作的聲音,也沒有第二個生物的呼吸聲。身下是柔軟的被褥,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但又奢華的香氣。

又等了大約半小時,還是沒有變化之後, 諸伏景光才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在一間很眼熟的房間——至少在裝潢上很眼熟,除了房間中央那格格不入的巨大顯示屏。

觀察了一圈後, 諸伏景光走到書架前,翻開書架上的筆記本,不出意料地看到密密麻麻的筆記, 字跡清秀,即使做了許多標識也不顯淩亂。

那面巨大的顯示屏在這個時候閃了閃,然後突兀地出現一個巨大的烏鴉腦袋。

這個幾乎要能稱之為靈異的現象並沒有引起諸伏景光的絲毫驚訝,他只是把筆記本放回原位, 安靜地在顯示屏對面的紅木椅上坐下。

烏鴉腦袋被他乖巧的態度給取悅,原本艷紅到危險的眼睛閃了閃,變成了華貴的翠綠色,蒼老慈祥的男聲從那根本沒有開合的喙裏傳出:“乖孩子,事到如今你還能保持這樣的態度實在是令我很欣慰。”

烏鴉腦袋小幅度地轉了一下,似乎看向了剛剛被諸伏景光翻閱過的書架:“他是我最寵愛的一個孩子,可惜天妒英才……而你,是這麽多年來唯一一個讓我覺得像他的,所以我想著,如果你能留下一個孩子,他的血脈也算得到了延續。”

諸伏景光依舊保持著溫順的表情,再露出一點點詫異,可實際上他的沈默快要震耳欲聾了:比豪門招婿更古早的劇本出現了!

一邊因為boss的話泛惡心,一邊在擔心波本會不會被捆過來跟他關在一起。雖然公安發起總攻近在眉睫,但有些事情還是作為代號成員更容易做,也需要有人在那天做內應,比起轉變立場時日尚短的田納西,定然波本才是擔當最重要的位置。

無論是從公安的角度去思考,還是對降谷零行事作風的了解,諸伏景光都清楚對方目前肯定還披著那層對組織忠心耿耿又野心勃勃的波本皮,直到這張面具和組織這個龐然大物一起徹底葬送。

可還沒等他在思考要怎麽向波本傳遞消息的時候,boss的下一句話就讓諸伏景光露出了毫不作偽的震驚。

“雖然氣息還很不明顯,但你的身體裏已經孕育了一個偉大的存在。好孩子,好孩子,你和波本都是。”

連聲的“好孩子”充分表現了Boss的滿意,也差點讓諸伏景光沒控制好表情。

聯系前後兩句話,誰都能明白“偉大的存在”代指的是什麽,更何況沒人比諸伏景光更清楚之前Boss有多急於撮合和蘇格蘭契合度百分百的波本的。

他之前總是往組織內勢力平衡的方向去猜想,從梅斯卡爾那裏得知“沙弗萊”的作用之後再加上boss想控制他和波本的猜想,卻是一直都沒往孩子的方向去思考。畢竟他雖然已經接受了自己身為omega的第二性別,但從來都沒想過孕育生命這種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而且“偉大的存在”這樣的說辭,比起假惺惺的“想為英年早逝的孩子留下血脈”說法,諸伏景光認為這個虛假的孩子如若真有來到人間的可能性,那麽極大的可能是依舊淪為可悲的實驗體。

是的,虛假的孩子。

即使Boss用那般欣喜滿意的話語宣布著這個“喜訊”,諸伏景光也清楚自己的身體裏並沒有第二個生命的存在。

那晚降谷零只是給他進行了臨時標記,按照1207之前生理知識小課堂上學到的內容來說,契合度越高的ao之間反而越難孕育生命,尤其是他和降谷零那高達百分百的契合度,更是只能永久標記之後才有創造生命的可能性。但與此難度成反比的是,過往例子證明,這樣誕下的孩子,在各方面都將繼承雙親最優秀的部分。

所以Boss會得出這樣結論的緣由便也很明顯了——是梅斯卡爾讓蘇格蘭吃下的那顆白色藥片。

曾經出身醫療組、比蘇格蘭還要更了解實驗體存在和來源的梅斯卡爾,遠在千裏之外依舊能根據現狀推測出Boss的真實意圖,並且及時寄來了藥物讓蘇格蘭處於一個相對安全的境地。

諸伏景光不清楚如果不是這個藥物給他的身體狀況上了一層偽裝,自己將會被怎樣對待,可能會比現在更危險,也可能在危險中有意想不到的突破口。無論如何,既然他選擇信任了梅斯卡爾,便準備繼續沿著目前的劇本走下去。

顯示屏黑掉之前,那烏鴉腦袋下了一句定論:“這段時間,你最重要的便是養好身體。”

諸伏景光開始了對這間房的探索。雖然心知自己此刻的一舉一動都在監視之下,但既沒有手機也沒有電腦的他,會無聊到在僅有的空間裏轉悠才是最正常的事情吧。

蘇格蘭只是聽話,無論是智力還是手段都很出色,否則也不會在這亂糟糟一片的情勢中依舊讓後勤組保持正常運轉。

這樣想著,站在書架前的諸伏景光眸光動了一下:後勤組估計又被勝者為王的朗姆再次接管了吧,希望對方會喜歡自己留下的“驚喜”。

書架上的書比起他之前在另一棟宅子裏看到的樣品書來說,都是經過人翻閱的,尤其是醫學方面的書籍,上面的筆記相當多。

但諸伏景光只是粗略看了兩排之後就越來越想皺眉:礙於上個世紀醫學理論的發展程度不足,原本這些書的內容在現代人看起來就有些荒謬,偏偏筆記上更是寫了一些看起來就很天方夜譚的猜想,什麽細胞年輕化、利用腦電波轉換記憶到更年輕的身體上……

看得人毛骨悚然。

諸伏景光又想起他曾經在油畫長廊上看到的青年肖像,溫和知性,完全看不出是這麽瘋狂的內裏。不過想到他應該是Boss的兒子或者孫子,流淌著相同的血脈,倒也不足為奇了。

除了顯示屏上自帶的攝像頭和收音器,諸伏景光還在書桌的下面發現一枚竊聽器,在衣櫃的間隙裏發現監視器。門自然是被鎖起來的,但門旁邊的墻壁有些異樣,很有可能是放了什麽活動機關。

確認自己在監控下把能探索的都探索得差不多了,諸伏景光重新回到書架前,開始一本本翻看上面的筆記本。

如果說剛剛那些只是做了筆記的書就已經讓諸伏景光感到毛骨悚然,並且意識到這些很可能就是組織人體實驗的開端,那現在這些字跡端正的筆記,便算是徹底把這片深淵展露在了他的面前。

透過這些看似雜亂、實則思路清晰的實驗筆記,他能看到這位活在百年前的青年是怎麽用自己出色的智商和學識制造出無底深淵的:用同鄉的長壽老人做實驗,比較其身體上各處細胞的活性,一旦發現和普通人有差異之處則直接把該部位割下來保存以作後續實驗;研究如何將垂死之人的大腦或者記憶轉移到剛出生的嬰兒身上,以實現永生;對比擁有怎樣信息素的ao結合才能誕下最完美的孩子,這樣的孩子會是最優秀的記憶承載器……

此番種種,幾乎都可以和發生在加藤千奈及自己身上的事情聯系在一起,也讓諸伏景光真正地明白了為什麽Boss需要由蘇格蘭和波本結合後誕下的孩子。

從這個青年所在的時間點來說,Boss是他直系長輩的話那年齡怎麽也超過140歲了,比起真的是如此長壽,諸伏景光覺得對方已經“換過身體”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正是因為有成功但成功得沒那麽完美的先例在,對方才會更渴求一個“完美的容器”。

現在對方任由諸伏景光查看這些資料,如果不是相信蘇格蘭被他那套長年累月的虛偽親情戲碼給感動到當真變成乖孩子,便是……沒打算讓他再向外界透露出這些秘辛的機會。

到了飯點,不出他所料,在那塊他認為裝置了活動機關的墻壁出發出了器械活動的聲音,讓諸伏景光想到了早期的電梯。然後那片墻壁打開了一個小窗,支架托著一份熱氣騰騰的和食出現在諸伏景光的面前。

他走過去,狀似不經意地看了一下支架背後的部分,果然像一個黑洞洞的迷你電梯井。取下裝著食物的托盤後,支架並沒有立刻消失。

諸伏景光沒什麽胃口,只吃掉了半份餐食。

把沒吃完的部分放回支架上面,它才縮回去,那片墻壁重新恢覆成一片光潔平整。

大概是吃完了犯困,貓眼青年沒過多久就打著哈欠,躺在床上閉目休息。

實際上他是在對比宅子的結構圖,思考哪裏最有可能存放著實驗資料甚至是其他實驗體,又應該在什麽時候行動。

以諸伏景光現在的處境來說,很可能只有一次機會,雖然松田陣平說他這個炸彈足以炸掉一個別墅,但最好還是能針對性地毀滅。

這樣罪惡的、沾滿無數鮮血的實驗,不能暴露在陽光底下。

人性是最經不起考驗的。

*

第一晚諸伏景光就趁著被子的掩蓋把炸彈給組裝並藏在了房間裏的某個監控盲區。

而在接下來的兩天裏,他試著用不舒服的理由成功得以第一次離開了房間。在被帶去醫療室檢查的路上第一次看到這棟宅子的內部,確實跟之前那棟在東京附近的是一比一覆刻的。只是這裏的……姑且能稱之為仆人吧,每個人都戴著一模一樣的面具,並且從不開口說話,讓諸伏景光很有當恐怖片主角的感覺。

就連給他做檢查的醫生也如此,這讓諸伏景光有些遺憾,原本以為會碰到桑布加,說不定還能從對方身上找到突破口。

不過這一次離開房間倒是讓他縮小了目標範圍,接下來只需要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就可以徹底結束這一切了。

意識到這一點,坐在房間裏的諸伏景光心情非常平靜。

Boss大概是怕他無聊,又往房間裏送了些書籍、畫具和樂器,顯得他仿佛真的對蘇格蘭是個什麽樣的人、有怎樣的興趣了如指掌一般。

只是無論是繪畫還是音樂,都會暴露出一個人內心的真實情緒甚至想法,所以諸伏景光依舊安靜地在看書。

當他看一本小說看到一半時,自上次提醒他可以吃下梅斯卡爾寄來的藥片後再也沒有任何動靜的1207開口了。

“……只能失敗了是嗎?”

於是翻頁的手指便停留在書頁的邊緣,明明它上面有著清晰的、長期使用狙擊槍留下的繭子,在此時此刻卻仿佛脆弱到能被鋒利的紙張割傷。

來到這個世界後,陪伴諸伏景光時間最長的是1207,而他唯獨對不起的,也只有1207。

“對不起。”

大概是覺得只有一句不能表現他的愧疚,諸伏景光再次重覆:“對不起。”

明明和1207初遇的時候對方還那麽活潑,現在被他連累到這樣……而他甚至不敢問一句,如果自己失敗了,1207會有怎樣的下場?

因為諸伏景光太清楚,無論1207的結果如何,都不會影響他的決定分毫。

他以為小系統會哭,就像上次因為它間接導致降谷零臨時標記自己後驟降好感度一般,可沒想到1207只是長久地沈默。

諸伏景光見1207那麽久沒給回應,在心裏嘆了口氣,想著對方大概是後悔選定他這麽一個宿主了,又心不在焉地翻過一頁書後,終於聽到它開口。

“雖然我之前說我是第一名,但我其實根本就沒見過其他系統啦。你是第一個用平等語氣和我聊天的人,不會像教科書上的壞宿主提出很多不合理的要求。你也真的很溫柔,之前我在你腦海裏看電影激動起來跟你聊劇情的時候,就算半夜被我吵醒也不會嫌我煩,最多威脅我第二天要給我講一百個系統恐怖故事……”

小系統說得很慢,但聲音裏卻沒有一絲哭腔,只是細數這些時日裏他們相處的點點滴滴。

在最後,它很輕聲地說了一句:“我是真的不想你死呀。”

死亡。

這個詞其實從未離開過諸伏景光的人生。

年幼時,便經歷了父母那樣慘烈的死亡,那晚的暗紅色化為夢魘貫穿了他大半的人生,也仿佛就此奠定了他整個人生的基調。

等到外守一被逮捕歸案,諸伏景光又以臥底搜查官的身份進入組織,從此他的手上也沾滿了鮮血,無辜的、不無辜的……他已經忘記自己用手上的狙擊槍收割過多少人的生命,彈殼落地,又是一朵綻開的血花,會有熱愛它的人為之亢奮,也會有人曾為之夜不能寐。

在那看不見的日子裏,諸伏景光又聽聞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的死訊,但是他甚至連出席葬禮都做不到。

這是別人的死亡。

爾後迎來了屬於諸伏景光自己的死亡。

那棟廢棄大樓的天臺,是獨屬於諸伏景光的死亡。

他無法用親友的生命安危去賭,他賭不起,因此明知身後不遠處那傳來的匆忙腳步聲屬於他那相伴十九年的幼馴染,諸伏景光依舊毅然決然地對著心臟開了槍。

然後便來到了這個世界。這是一個不夠熟悉又不夠陌生的世界,生活著他熟悉的人們,彼此之間卻有著陌生的關系和身份。諸伏景光曾經真的以為自己能在這裏活下來,但沒想到最終還是……

真的沒想到嗎?

諸伏景光突兀地問自己:你真的沒想到自己依舊會走向死亡嗎?

其實不然。性格決定選擇,不知道從何時起,就有一個根深蒂固的觀點存在了諸伏景光的意識深處:如果真的有一天,需要有一個人犧牲,那這個人只會是自己,也只能是自己。

國家、親人、幼馴染、朋友……這些,都比“諸伏景光”重要。

在那漫長的十九年裏,他的幼馴染降谷零多少察覺到這一點,於是盡可能地用自身的光芒照亮他,潛意識地用各種方式來向諸伏景光表達“hiro對zero來說真的很重要”這件事。所以在天臺上開出那一槍時,諸伏景光最為愧疚的,便是降谷零。

也或許是因為這份愧疚,諸伏景光無法再用任何方式去補償原本世界的降谷零,那無論於公於私,他都會盡力幫助這個世界的降谷零實現理想。

一開始聽到1207的任務要求時,他的心底其實是竊喜的,為自己那份不曾承認的愛戀,再到後來被松田陣平揭穿心思,諸伏景光終於正視自己對降谷零的感情。可也恰好是這份正視,開啟了他連綿不斷的痛苦。

……其實也不只是痛苦。

在歐洲降谷零第一次為他拍照時,降谷零對“貓”說想和他一起去看長野的天空時,兩個人在商場裏互相買衣服折磨對方後相視大笑時,一起靠著觀景臺的欄桿說等下要趕回去拯救那鍋牛肉湯時,降谷零給他的T恤後面用清涼貼圍出一個愛心並且畫了Q版頭像時,兩個人同時按慢了響鈴時……

在這些看似不起眼的時刻裏,諸伏景光確確實實能從中感受過快樂。

這就足夠了。

雖然還有很多的遺憾,但至少曾經有過溫暖,也足夠他坦然面對死亡了。

蘇格蘭作為組織的核心實驗體之一,既不適合活在組織覆滅之後的光明裏,也會給他在意的人帶來數不清的麻煩和危險。那麽用他的性命去葬送這黑暗巨獸,簡直是最劃算不過的買賣了。

在良久的沈默後,對於1207這句夾雜著無數沈重情感的挽留,諸伏景光只能像一個已經失去完整語言表達能力的人,再次重覆道。

“對不起。”

*

那個合適的時機出現在一個傍晚。

在這個宅子的左後方傳來了一聲微不可聞的槍響。這棟建築畢竟很可能是百來年前的老建築,隔音效果自然算不上良好,平時能得到清凈全靠地面上鋪的吸音地毯和絕不開口說話的仆人。

對槍聲最熟悉不過的前任狙擊手目光隨著聲響動了一下,眼裏清楚地浮現出一抹困惑,但最後大概是想到自己出不去,只能再次低頭看書,只是時不時放下又擡起的左手能證明他並沒能沈浸於閱讀。

他身上的衣物裏悄然增加了什麽。

外面的槍響越來越密集,甚至時不時有爆炸聲響起。

在掛鐘的時針指向“6”的時候,那面墻壁再次準時打開送來餐食,可與此同時諸伏景光也聽到了那多日沒有動靜的門第一次主動從外面傳來了鎖舌被擰開的聲響。

沒有多思考一秒,諸伏景光把支架上的餐飲丟到一旁,用托盤把支架敲碎,側身跳入這深不見底的、如同電梯井一般的空間。

那一瞬間,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棟宅子。

手、腳、背,輪流用三個支點來避免自己下墜得太快,好在這個空間足夠狹窄,在腳後跟察覺到墻壁厚度的不對勁時,貓眼青年雙手撐墻,腰部發力,在雙腳快要失去知覺之前踢開了一面可活動的墻壁。

幾個穿著白大褂、戴著一模一樣面具的人齊刷刷地轉頭望來。

沒空去在意這場景多令人頭皮發麻,諸伏景光的關註點在於他們正試圖轉移一些疊起來裝滿了奇怪肉塊的盒子以及一個個泡滿了屍體的透明櫃子,而其中一個櫃子裏的屍體即使臉部已經有少許變形了依舊被他一眼認出來了——是加藤千奈。

胃部傳來不適,諸伏景光掏出第一個炸彈,往前扔去後立馬放任自己墜落並引爆。

曾被松田陣平得意介紹的炸彈炸開,即使真正炸開的時候諸伏景光已經往下墜落了一段距離,依舊被餘波沖擊得胸口一陣劇痛,耳朵也嗡嗡作響,幾乎要聽不見聲音。

這棟宅子果然不止地面上可以看到的部分,等到諸伏景光停止下落的時候,距離他那個房間少說也有接近五層樓的高度了。

現在四面包括腳下似乎都是實心墻壁,在沒有熱武器的情況下就算是諸伏景光也奈何不了,他還不想貿然使用自己最後一個炸彈。

就在他思考自己要不要爬上去尋找其他下來的路徑時,大概是剛剛那顆炸彈引起的連環反應,搖晃中諸伏景光感覺似乎有一半的宅子夾著劈裏啪啦的火在往下坍塌。

諸伏景光:“……”松田有時候還是太謙虛了一點。

縮在角落裏的他躲過了這一陣倒塌,才費勁地扒開自己身上的石塊和木頭,並再次感慨還好這棟是老宅,否則他此時估計已經被砸得失去行動能力了。

坍塌之後,頭頂的天空和腳下的房間都顯露在他眼前。

諸伏景光能看到遠處已經陸續有人在趕來了,雖然看不清面容,但看那衣著大概是公安的人。

時間不多了,貓眼青年一邊咳嗽一邊忍著喉嚨裏泛起的血腥味翻身下了腳下的房間。

是資料庫。全部都上了鎖並且用防彈玻璃保護著,諸伏景光無從翻看,也看不懂上面的起名方式,就在他猶豫的時候,終於發現了其中一份被命名為“沙弗萊”。

諸伏景光摩挲著手裏最後一個炸彈,原本想要直接引爆,想了想,又翻身上了他剛剛所在的位置。

今天可能是下過雨,橙紅色的晚霞和肉眼可見四處蔓延開來的火光連在一起,讓他分不清界線。

但比起像是要燃燒起來的天際,那抹倒映在海藍色貓眼裏的淺金色才是占據了諸伏景光全部註意力的存在。

正在往這邊趕來的降谷零依舊穿著波本經典套裝,可臉上早已沒了波本慣常的游刃有餘,只剩下不可置信和驚慌——他清楚地看到了坐在資料庫正上方的諸伏景光。

與此同時,宣告著一切結束的提示音在諸伏景光的腦海中響起:“組織已覆滅,降谷零好感度不滿百,任務失敗,即將開始數據清除!”

似乎有溫熱的液體淌過臉龐,諸伏景光眨了眨有些模糊的眼睛,最後一次認真地看了一眼天空和降谷零。

然後引爆炸彈,用力往資料庫內部扔去。

在巨大的爆炸聲響起、身體仿佛被什麽操控著往火海裏跌去之前,他笑著對那個被幾名下屬死死拉住的金發男人說道。

“再見,ze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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