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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希望你能長久、順遂地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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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希望你能長久、順遂地往……

即使夏天的日落來得要更晚一些, 晚霞依舊在松田陣平的講述中悄然來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深沈的藍溶進了清淺的粉,映在卷毛青年那張優越的臉龐上, 讓他那原本英氣而鋒利的臉部線條都顯得柔和起來。

諸伏景光很安靜地傾聽著, 表情平靜甚至還略帶幾分安撫, 但他內心已經簡直要嘆氣了。

當時因為松田陣平的請求把“貓”的路讓給萩原研二的時候, 諸伏景光確實帶了幾分賭的性質,而後續發展也證明他賭對了。雖然田納西是徹徹底底的代號成員,但他本身對組織沒什麽忠誠——不然也不會一直掌握著那張sd卡的信息而不上報給組織, 而對松田陣平也是真的很執著, 所以他願意順著松田陣平的意思,慢慢從黑暗走向光亮。

卻沒想到,萩原研二對松田陣平的這份執著,只是對自己所有物占有欲的一種表現。

趁萩原研二打電話沒留意到自己,松田陣平無聲地離開了。

這其實不是松田陣平慣常的作風,他應該等著萩原研二打完電話,上前質問對方到底是什麽意思。

可就算是一往無前的警察先生, 在那一瞬間都顧慮到了很多:萩原研二尚處於剛接過公安橄欖枝的階段,這其中有他的一重原因,如果此時關系斷裂會不會導致對方重新退回黑暗, 會不會連累到為此付出太多的綠川唯……諸如此類,理性多慮到松田陣平都有點不敢相信這是自己。

聽到這裏的時候,諸伏景光沒忍住打斷了他的話語:“你就沒考慮過自己嗎?”

聞言, 松田陣平笑了:“如果我不知道他真實想法的話,和他相處其實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當然,知道之後我很生氣,生氣到恨不得抓著他對練拳擊三天三夜。”

諸伏景光:“……”那確實是很生氣了。

“所以只是短時期內的相處的話, 我應該可以拿起我為數不多的演技當做什麽都不知道——你們的目標,快要達成了吧?他最近忙到恨不得影分身,爆處這邊他請了幾天假,剛好我也不用再時刻防著他搞事。”

那晚的電話之後,萩原研二又接了好久的電話,不知道是來自公安還是組織的,很大可能是都有,第二天一大早便請了好幾天的假沒去警視廳。但之前有個案件細節只有萩原研二知道,導致松田陣平不得不抽空出來找人,然後便遇到了機場信息素襲擊事件。

松田陣平終於清晰地發現自己感知不到除了萩原研二之外的信息素,而後者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卻沒有過多解釋,只是撒嬌地對松田陣平說了句“小陣平不要生氣,等我晚點好好跟你解釋”。

“他很在意他和我都同為alpha這件事,所以一開始會對你有這麽大的敵意,也才會對我下了藥。”

諸伏景光略帶驚訝地望過去。

卷毛青年察覺到目光,瞥了他一眼:“可能跟要對你使用的藥劑是同一批買的吧,導致我現在只能聞到他的信息素……目前只表現出來這些。”

目前只表現出來這些。諸伏景光咀嚼著這句話,如果和當時要對自己下手的腺體破壞劑是在同一個地方買的,效用應該不會那麽簡單,說不定還有約束作用,譬如禁止松田陣平標記其他人。

後來萩原研二也確實回去找了松田陣平,跟他解釋,但理由無非也是松田陣平能猜到的“我只是太在意小陣平了”“很擔心小陣平會選擇其他人”。

往常會讓他下意識感到開心的話語,在那時都化為利刃向他刺來。

“因為hagi走到現在離不開你的幫助,所以我認為你有權知道這件事並且做出你的決定。”

諸伏景光眸光微動,松田陣平這句話的潛臺詞是,他當初是怎麽聯系公安幫田納西轉換為線人的,現在依舊有權知道田納西的近況並因此去聯系公安。即便萩原研二在毀滅組織上的貢獻很大,對其監控或者處罰卻也不能落下。

這是松田陣平作為一名警察做出的判斷。

卷毛青年繼續說道:“他現在這個狀態不適合拆彈,所以我準備在真正離開之前替他提出停職。但即使到現在,我依舊覺得他本可以成為一個很優秀的爆處警……”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下去。

粉色的晚霞倒映在海面上,又被鳧青色的眼眸攝取,像是流淌進了另一片海域。

而這片海域的深處,正在經歷一場無聲的海嘯:“我會在你們要對付的龐然大物倒下後,離開hagi。”

把這段時間一直壓在心底、無人可訴說的話傾吐出來後,卷毛警官沈默了幾秒後知後覺開始感到不好意思:“嘖,你今天叫我出來不會只是想問我和hagi的事情吧?”

那雙原本安靜看著他的澄澈貓眼彎起一個弧度:“我也算是見證了你和萩原之間關系的各個階段,關心一下不可以嗎?”

雖然諸伏景光很想調侃“當時一直勸你遠離萩原你不聽,現在自己主動決定離開萩原了吧”,但轉念一想,就算是現在的松田陣平回到那個時候,說不定依舊會采取同樣的選擇。

眼看卷毛要炸毛,諸伏景光見好就收,提起正事:“我想要你幫我設計一款,可以躲過搜查後由我自行組裝的、並且威力足夠的炸彈,材料不限。”

松田陣平挑眉:“你讓我一個拆彈警幫你一個犯罪分子設計炸彈?”

他的表情看起來兇狠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掏出銀手鐲拷在諸伏景光手腕上,而後者也很配合地拿起那罐被喝光的啤酒,用拿槍的姿勢懟在了松田陣平的腰腹處作威脅狀。

針鋒相對五秒後,松田陣平率先投敵:“我明晚就能給你。”

諸伏景光把“槍”收回來,順手塞回垃圾制造者本人手裏:“還是太信任我了啊,松田。”

問都不問炸彈的用處。

“信任是相互的。”即將分別的時候,卷毛警官意有所指,“以及,如果有人讓你不高興了,隨時可以來找我。”

諸伏景光失笑:找你,然後讓你和zero打一架是嗎?

但心裏同時又有些說不上的失落:現在的松田陣平,不會跟那時的松田陣平一般,即使他不想說,也依舊步步緊逼地讓他在同期好友們敞開心扉。

身份變了,立場變了,時間和人也都變了。

微微咬緊後牙,不讓自己的笑容摻上任何負面情緒,諸伏景光與松田陣平揮手告別。

我的路只能走到這裏了,希望你能長久、順遂地往前走。

*

再次來到組織基地,諸伏景光開始查詢之前那棟boss帶他回去了幾次的宅子。

之前組織尚未如此風雨漂泊,諸伏景光完全不敢查詢相關信息,等到現在亂成一鍋粥了,才開始動手——萬一被發現了還能甩鍋給皮斯科,說是他買通了後勤組的人。

從後勤組的物資調配裏沒能找到蛛絲馬跡,諸伏景光也沒多氣餒,畢竟這種等級的人物,物資不經過後勤組也很正常。但讓他放棄這個重要線索卻是不可能的。

想了想,諸伏景光回到自己的安全屋,用電腦繪制了那份宅子的內部結構圖,加上他自己推測的可能所在的位置,一起發給了上次降谷零留給“貓”的郵箱地址,讓他幫忙查找符合條件的建築。雖然知道降谷零現在肯定忙到連休息都顧不上,卻屬實是沒有更快的消息來源,而且這也算是間接給了降谷零情報。

在等待降谷零和松田陣平回覆的時間裏,諸伏景光整理自己手上已有的情報,排除掉降谷零提供的那部分,把剩下的分成兩部分,大頭留給宮野姐妹尤其是宮野明美,雪莉是重要的研究成員,且長期被限制人身自由,即使在組織覆滅後也不會有太糟糕的下場,而為了妹妹“主動”做任務的宮野明美顯然是更需要退路的,即便後者現在應該被FBI或者公安保護著。

而還有一部分是他猶豫要不要給梅斯卡爾的。被蘇格蘭勸說棄暗投明的組織歐洲負責人在他們那天那通視頻通話之後直接人間蒸發,沒人能聯系得上他,叛變的可能性極高。琴酒駐守日本大本營離不開,被派去歐洲的是貝爾摩德,看架勢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原本作為前行動組成員、“同樣受到信任的”蘇格蘭才是去找梅斯卡爾的最佳人選,可蘇格蘭不久前還和梅斯卡爾共事長達四個月,如今沒被琴酒投進審訊室已經讓很多人感慨其受信任程度之深了。

唯有蘇格蘭本人知道,等待他的只會更可怖。

就在他思考要怎麽設置定時把這些情報以上述這些人的名義發送到降谷零的郵箱裏時,降谷零本人的電話便打過來了。

距離諸伏景光把宅子內部圖發過去也只不過短短四個小時……這效率是不是太高了點?

不知道是不是緊張於可能即將接觸到boss住址這種等級的信息,諸伏景光的手指停留在接通鍵上遲遲沒按下去,等到電話即將要掛斷的時候才接了起來。

接通後電話裏短暫地沈默了幾秒。

最後還是諸伏景光先開了口:“zero是已經查到了嗎?”

“‘貓’先生的圖畫得很詳細,提供的線索也大大減少了我們篩查的工作量,但它不存在於任何官方可查詢的系統內,所以會在多次核查後才能發給你。”

這句正事說完,電話裏再次沈默一下,降谷零才又開口:“其實我這次打電話來,只是想——”

想什麽?

被對方的話勾起了註意力的諸伏景光正等待下文,就聽到降谷零停頓幾秒後,突兀地說道:“沒事了,我先繼續為‘貓’先生繼續篩查吧。”

這是降谷零和“貓”最短的一次通話。

在掛斷的忙音中,降谷零最後兩句話裏的情感被諸伏景光清晰地捕捉到。

……他在害怕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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