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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你當時給我的承諾,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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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你當時給我的承諾,還有……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 諸伏景光估摸著降谷零應該恢覆正常了,就用“貓”的號碼撥通了他的電話。

“zero,你沒事吧?”

“抱歉, 一直沒給‘貓’先生回電話。”

兩道聲音一起響起, 然後又一起頓住, 最後一起笑了出來。

“我沒事, 昨天遇到了一些麻煩,但好在有一位路過的好心人出手幫了忙,最後只受了點小傷。”降谷零今天的聲音格外溫柔和緩, 還帶著一絲受傷後的虛弱。

諸伏景光:“……”

應該是錯覺, zero說“一位路過的好心人”時沒有特別放慢速度吧?

他隨手把電腦屏幕上梅斯卡爾發起的視頻聊天邀請掛掉:“zero沒有大礙就好。因為zero一直沒有回我電話,所以昨天擔心你出了什麽事。”

“我等下把一個郵箱地址發給‘貓’先生吧,電話打不通的時候可以先發郵件到那裏。不過,‘貓’先生找我是有什麽急事嗎?”

諸伏景光把梅斯卡爾二次發起的視頻聊天邀請再次掛掉:“就是上次我和你說的聯絡人問題。”

他報出了武田健吾的名字:“他的妻兒被組織控制起來了,希望他並不是你們為新線人挑選的聯絡人。”

降谷零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每次當我以為自己已經很了解‘貓’先生的能力時,‘貓’先生總能再一次次突破我的預期。這件事我會上報,如果屬實, 我們會給出對應的解決方案。”

雖然是組織下的手,但這件事歸根到底是公安理虧。能給出重要程度那麽高的情報的新線人,警察廳公安那邊卻因為人手嚴重不足而從警視廳公安調人, 結果還因此差點被組織得手而廢掉這個新線人……這件事處理不好,這個棄暗投明的線人可能會轉頭繼續回到黑暗。

最要緊的正事說完,諸伏景光其實很想問問降谷零, 昨晚的塔維爾到底是怎麽回事,或者問得不那麽直白,他只是想知道昨天降谷零遇到的危機來自何處。

但想到這話一出口就等於間接承認了昨天救了降谷零的人就是“貓”,而且說不定之後蘇格蘭也能因為任務搭檔的緣故從波本那知道部分信息, 諸伏景光又咽下了本已到嘴邊的話語。

結果他沒問,降谷零卻主動提起了這件事。

剛剛還說著自己“受了小傷”的人此時嘴裏發出了輕微的抽氣聲,果然引得諸伏景光追問:“zero怎麽了?”

“沒事,只是剛剛發現有血滲出衣服,想換繃帶的時候發現它和傷口黏在一起了。”這麽說著,電話那頭傳來布料摩擦的身影,和更明顯的吸氣聲。

諸伏景光不自覺地皺緊眉頭。他是知道降谷零對待自己傷口的風格的,沒到會感染、影響行動都懶得去處理,就算處理了那動作看起來也沒怎麽把自己當一個活生生的人。

想起來了,降谷零有次還被松田陣平這樣吐槽:“景旦那,你要是再不回來給這家夥處理傷口,他就變成最古老的那種電視維修員——修理全靠捶。”

於是貓眼青年沒忍住出聲勸說道:“zero小心一點。”

“可是傷口的位置我自己根本看不清楚……”降谷零微微嘆氣,“如果‘貓’先生能為我包紮傷口就好了。”

1207立馬跳腳:“啊啊啊啊啊降谷零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你上次給他包紮傷口還被他扣好感度了!景光你跟他說蘇格蘭就是‘貓’!現在就說!”

諸伏景光:“……”別說1207了,他都有些摸不著頭腦降谷零想幹什麽。

像是沒察覺到“貓”的沈默,降谷零接著說:“昨晚遇到危險的時候,我狀態其實不太好,但我聽到了有人喊我‘zero’,用著和‘貓’先生一樣的聲音。”

結果還是被聽到了嗎?

諸伏景光繼續沈默著。

他不知道應該如何去回覆降谷零這句話,但他並不後悔,因為很有可能便是他喊的那聲“zero”讓降谷零避開了第二發子彈。

比起降谷零的生命,其他在這一刻好像都沒那麽重要了。

不,應該反駁的,“應該是zero在危機關頭想到我才產生了這樣的幻覺吧,沒想到zero原來這麽在意我”——應該這樣說的,用輕松的語氣調侃,把所有的事情都掩蓋過去,無論真相如何。

可一時間諸伏景光竟然無法發出聲音,仿佛自己扮演這個蘇格蘭的時間久了,在某個片刻也會失去發聲的權利。

對不起,zero,是我太自私了。諸伏景光這樣想,這一瞬間,在這個人面前,他忽然很想不管不顧地坦白一切,無論會造成怎樣的後果。

這樣的沈默不知道給降谷零傳遞了什麽信號,對方再開口的時候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到一只貓:“是你嗎,‘貓’先生?”

是——不是,不能是。

諸伏景光單手摸著自己的喉嚨,微涼的指尖搭在溫熱的喉嚨上,不知道是想讓自己恢覆理智還是在向自己強調著什麽。

他開始在腦海裏回想十幾年前,自己在降谷零的陪伴下是如何第一次開口說話的,艱澀又緩慢的句子終於傳到了另一端的聽筒:“不,是。”

其實自己是清楚的,這句否定的話語不一定、甚至可以說一定不能讓降谷零打消他的猜測,但諸伏景光至少要表明一個態度:“貓”不願意出現在人前,也不能出現在人前,他只能如同幽靈般由這一段段電波來證明自己的存在,才能把傷害降低到最低。

有些事情諸伏景光尚未得到證實,他要的答案應該就在被自己剛剛掛掉的兩個視頻通話裏,但即使還沒親眼看到答案,以他對組織作風的了解,也能判斷並不會是能讓他重新產生希望的結果。

“這樣嗎。”過了許久後,降谷零打破沈默,“這樣的話,會讓我感到很難過啊。”

他的聲音連帶著這句話,都像慢慢沈入了水底,再也浮不起來。

在這次電話的最後,降谷零是這麽說的:“你當時給我的承諾,還有兌現的那一天嗎。”

疑問的內容,陳述的語氣。

*

諸伏景光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但大概是什麽都沒想的。

然後就看到梅斯卡爾彈出了第三次視頻通話邀請。

點下了確認鍵,一名正斜靠在沙發扶手上吃著格蘭尼達的青年出現在鏡頭前。

他左手原本還往一旁的牛角包伸去,伸到一半才意識到這次視頻通話居然被接了起來,難以置信到扶了扶自己的無框眼鏡。

本能地把臉上的表情切換到算賬的怒氣沖沖,但梅斯卡爾還沒開口就好像看到了什麽奇怪的東西,挑眉:“你和波本分手了?”

諸伏景光:“……”

他比劃手語:“說正事吧。”

梅斯卡爾“切”了一聲:“原以為還能聽到一些八卦。正事就正事,但我也沒想到會聽到這種級別的……這次你可是欠了我天大的人情。”

看到梅斯卡爾逐漸陰沈的臉色,諸伏景光示意他繼續說。

梅斯卡爾和桑布加確實是幼馴染。他們在孤兒院一起長大,然後一起被組織代號成員帶回來,此後便一直跟著該代號成員留在醫療組。

本來以他們的資質,本該順遂地一直待在醫療組,直到八年前一件事的發生。

這個龐大的組織能一直運轉下去,除了有足夠的財力權力作支撐,職責的清楚劃分也很重要。什麽部門該幹什麽,你手上的權力只能幹什麽,都是被清楚標明的。

人體實驗這種活,向來都是研究組那邊進行的,研發藥物——人體實驗——反饋改進,這樣的流程清晰且行之有效。

可在八年前,有人擔著醫療組的名頭,私自做了研究組的事情——修改了一位剛分化的omega的基因片段,這人便是桑布加。

而被修改的人,正是蘇格蘭。

桑布加對蘇格蘭沒什麽特殊愛恨,他只是當時急於向“上面”展示自己的能力,又剛好有這麽一個合適的人選可以驗證他的想法,便這樣做了。

Boss得知後下令讓琴酒和貝爾摩德解決掉桑布加,可貝爾摩德在到達現場的那一瞬間就變了臉色。

“你知道是為什麽嗎?”說到這裏的時候,梅斯卡爾問道。

蘇格蘭直視他的雙眼:“你我都不知道。”

桑布加活了下來,甚至因此得到升職,可功過不相抵。有人看中了桑布加的潛力和瘋勁想保下他,而和他同齡又同在醫療組的梅斯卡爾就是最合適的替罪羊。

冷眼旁觀這一切的梅斯卡爾看出自己即將要為桑布加背鍋,便先一步主動提出自願代替桑布加被發配到了歐洲,讓桑布加欠他人情的同時還能換得在某些上層那裏的好名聲。

後來桑布加試圖覆刻當年的成功,卻再也沒同等程度地成功過,所以他之前說蘇格蘭是他最優秀的“作品”是發自內心的。

而這次梅斯卡爾收到蘇格蘭的信息後,權衡利弊,最後還是決定去找了桑布加,用他當年對桑布加的人情交換了一些信息,其中就包含蘇格蘭想要的部分。

“我說我對你情根深種,不願看你命不久矣,被桑布加這個神經病罵我神經病。”梅斯卡爾這樣補充道。

諸伏景光表示桑布加偶爾也說得沒錯。

改變蘇格蘭的那種藥物“沙弗萊”來源於研究組,最後卻意外在醫療組看到了成果。而原本研究“沙弗萊”的研究組在幾年前的一次實驗事故中集體喪命,後來接手的人至今都沒能把這個藥物撿起來。

“除了你剛剛假裝不知道的那樣,‘沙弗萊’其他的作用我寫在這裏了,給你30秒的時間看完。”梅斯卡爾忽然把一張紙懟到鏡頭前。

諸伏景光原本有些納悶,看完後開始詫異於梅斯卡爾難得的體貼。

Boss能以某種方式控制“沙弗萊”的使用者,而“沙弗萊”的使用者只要永久標記別人或者被永久標記,那對應的那個人可被同樣的方法控制。

而不知道是藥物的副作用還是蘇格蘭本身體質如此,他的發情期周期異於常人,桑布加根據其他失敗的“樣品”推測,臨時標記和永久標記在蘇格蘭身上的外在表現是一樣的。

紙張被收回去,梅斯卡爾的目光飄移了一下,再次重申:“這次你可是欠了我天大的人情,蘇格蘭。”

確實是。

諸伏景光找上梅斯卡爾時只是想借助對方和桑布加的過往聯系,看看能不能盡量挖點什麽消息,沒想到幾乎能把蘇格蘭身上的秘密全部抖出來了。

無視心底迅速蔓延開來的冷意與黑暗,諸伏景光微微前傾身體,認真盯著梅斯卡爾,導致後者也不自覺地坐正了身體。

“咳咳,如果你和波本分手了的話——”

“要一起造反嗎,梅斯卡爾?”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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