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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他被遺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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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他被遺忘了。

降谷零離開後, 整間屋子安靜得可怕,就連墻上時鐘也因為電池沒電而停止了工作。

本來剛剛在燉魚的時候,波本還說等下吃完飯一起去超市買電池回來給它換上。

但現在想想, 好像也確實沒這個必要。

反正他們後天就會離開這裏去做任務, 這次任務結束之後, 失去“假扮情人”這個借口, 蘇格蘭也不會再回來這間安全屋。

諸伏景光能感受到自己腦海裏的1207正非常不安。

雖然這家夥沒有實體,畢竟它在自己腦海裏,當彼此情感波動非常大的時候, 還是能隱約察覺到的。

但他們沒有一個開口說話。

諸伏景光盯著那碗芹菜瘦肉湯不知道發呆了多久, 只知道等他終於回過神來的時候,湯上面的熱氣已經消失了。

他其實也沒想什麽,只是腦海裏的記憶混亂地交錯在一起,前一秒是穿著警校制服的降谷零開心地朝著他喊hiro,後一秒就是波本通過車內後視鏡投來嘲諷的一眼。

不同時期的降谷零影像交匯在一起,最後變成了剛剛離開的那道背影。

諸伏景光露出一個很淺的笑容,只是那笑意無論如何也抵達不到眼裏。

即使已經做出那樣的決定, 還是沒想到真的面對降谷零為了他人而離開自己時,會這麽不好受。

那些陌生的疼痛讓諸伏景光有那麽幾分恍惚:如果當時天臺上的那顆子彈穿透自己的胸腔,會不會也是這樣的感受?

他重新拿起筷子, 開始吃自己面前的燉魚。

總不能浪費糧食吧——那碗芹菜瘦肉湯除外,涼了之後味道更奇怪了。

看到諸伏景光動筷,已經不安到極點的1207終於忍不住開口了:“這樣沒關系嗎?”

諸伏景光只回了一個尾音上揚的“嗯”。

1207也察覺到宿主極其糟糕的心情, 但它覺得眼前這件事已經嚴重威脅到“攻略降谷零”這個核心任務了,無論如何也要說些什麽:“降谷是去找他那位傳說中的心上人吧?你不跟過去嗎,或者至少派些手下跟著。”

嫩滑的魚肉充分吸收了醬料,如果不是已經涼透了, 大概會更好吃吧。

“zero的保護欲很強,對於他真正想保護的對象,我這樣做只會適得其反。”和1207焦急的聲音不同,諸伏景光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畢竟他曾經就是降谷零保護圈裏最核心的那個人。

1207不解:“那就什麽都不做了嗎?”

諸伏景光又沈默了。

等到他把半條魚吃完,才慢吞吞回道:“即使真的找到了,他們也應該很久沒見面了,生疏是必然的。而zero過兩天就要和我一起出國做任務了,以波本的事業心來說,應該不至於不理智到把心上人一起帶上……”

越說到後面,諸伏景光的語氣就越不肯定。

波本的事業心是很強,但降谷零也確實很重感情。

趕在1207被他這不確定的語氣給惹得不安到跳腳之前,諸伏景光補充道:“無論如何,這個任務的時間不會太短,畢竟要打感情牌。只要zero還需要以情侶的身份和我相處,就總會有機會的。”

1207好一番唉聲嘆氣,但總算是被諸伏景光給勉強安撫好了。

其實它也做不了什麽,這個戀愛腦小系統無法決定或者阻礙諸伏景光的任何行動,只能建議、勸說,為了他們共同的那個任務。

諸伏景光對此也不是完全沒有愧疚的,自己為了親友、為了毀滅組織而失去性命是他自願的,卻終究要把無辜的1207給搭上。

但想到自己要守護的人、未完成的理想,諸伏景光別無他法。

把自己的那份吃完,諸伏景光洗幹凈空掉的碗碟,而那碗紋絲不動的芹菜瘦肉湯只能很可惜地被浪費掉了。

諸伏景光難免又走神了一瞬:作為他幼馴染時,zero就算有突發事件,還沒來得及吃飯就要離開,只要這件事和組織無關,那也會把諸伏景光做的飯菜飛速裝在便當盒裏帶上。

怎麽想都是現在這只居然會浪費食物的zero的錯。

面對這間空蕩又安靜的安全屋,諸伏景光也不願意待著,出門去往組織基地。

雖然前幾天才剛從那裏出來,但考慮到明天就會有後勤組的代號成員來跟他敘職,那他這個新老大也要進一步做好了解工作,以免明天聽得一頭霧水有損威嚴——雖然模仿情報組那些謎語人的說話方式倒是可以避免這個問題。

而且諸伏景光也並不是當真就心甘情願把後勤組的代管權再放在朗姆手上那麽久。

基地裏沒什麽人。

但諸伏景光遇到了基安蒂和科恩這兩個熟人。

性情暴躁的女狙擊手看起來有些疲憊,連眼尾的蝴蝶都似乎變得無精打采,正跟自己的搭檔科恩吐槽:“琴酒是瘋了吧?明明現在人少任務多,還殺了一個又一個,是想累死我嗎?搞得我現在連搶人頭都沒什麽興趣了……搶不搶都有一大堆人頭等著我。”

科恩壓了下帽子,悶悶地應和了一聲,顯然也是有些精神不振。

狙擊手精神不振,可是大忌啊。

諸伏景光毫無誠意地感慨著,實際相當高興地直觀感受到傳說中的組織動蕩不安。

他剛好站在這兩人的視角盲區,於是邊走邊說的基安蒂繼續說道:“之前聽說蘇格蘭回來的時候我還挺高興的,想著能多個苦力幫忙分擔一下,結果這個叛徒!去什麽後勤組!虧我之前還覺得他人不錯!”

轉了個角的基安蒂就直面了她口中的“叛徒”。

基安蒂:“……”

科恩:“……”

諸伏景光笑容溫和地擡手跟他們打了個招呼。

基安蒂臉色變換了幾瞬,又上下掃量了一下諸伏景光現在的打扮,最後冷笑了一聲:“我還以為你會跟情報組那群家夥一樣打扮得人模狗樣呢,怎麽還是老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留在了行動組呢,叛·徒。”

科恩不讚同地拉了一下她的手臂。

諸伏景光的笑容僵了一下。

之前買衣服的時候確實一時間忘記自己已經離開行動組,不再需要隨時隨地趴在地面上握著狙擊槍了。

他為之前吐槽接受不來波本的穿搭風格而感到短暫的抱歉。

諸伏景光對於基安蒂的嘲諷也不生氣,這個女狙擊手會無差別地攻擊行動組以外的人尤其是情報組,氣頭上甚至連琴酒也罵,譬如剛剛。

於是他只是很好脾氣地在手機上打字,順著基安蒂的話往下說:“我也沒想到我會去後勤組,只是被安排了。如果可以,我寧願留在行動組這邊,不知道琴酒願不願意和我換個身份?”

基安蒂:“……”

她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他,好像第一次認識蘇格蘭一般:“你和琴酒的腦子真是各有各的不正常。”

諸伏景光好奇:“琴酒怎麽了?”

基安蒂撇嘴:“琴酒不知道怎麽回事,說組織裏有只碩鼠,恨不得連路過的蒼蠅都要懷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這些大動作捅婁子了,最近感覺做什麽都不順,經費控制得嚴了,有些東西的善後也沒人做了——”

她話還沒說完,就又被科恩拉了一下手臂。

蘇格蘭已經不是行動組的人,加上組織現在的形勢,基安蒂不應該向他透露出那麽多。

諸伏景光見好就收,當做不知道基安蒂這個大漏勺剛剛說了什麽,笑著跟他們兩人揮手道別。

沿著上次來的路線進入了後勤組負責人所在的辦公室,諸伏景光這次沒有再去翻那些保存在櫃子裏的紙質資料,而是進入保密室,通過多重密碼打開了那臺保密機。

那是處理並記錄後勤組核心任務的電腦。

諸伏景光仔細翻閱從去年11月開始到現在的記錄,果然能看到這半年來有很多東西發生變化。

最明顯的就是剛剛基安蒂說的那般,組織分配到各個成員手上的資源變少了,而善後所需要的資源變多了。

這說明組織的經費和人脈資源都變少了。

明明一個小時前還被降谷零的轉身出門刺痛到,諸伏景光此時此刻還是不免為這半年來他和降谷零的合作成果而感到高興。

那些被破壞掉或者截胡掉的任務,產生的連鎖反應遠比想象中要大。

畢竟無論是政壇資源還是經濟資源,那些人精的嗅覺都是很靈敏的,一次兩次任務失敗很正常,但密集的失敗能反映出很多問題。

這是組織發展上的惡性循環。

確認了這一點後,諸伏景光才開始為應對明天下屬的敘職做準備。

組織基地各方面的設備很完善,也有臨時的房間。

諸伏景光幹脆留在了這裏,埋在後勤組的資料堆裏挖掘可用的情報。

他本也是事業心重的人,工作起來便會忽略了時間。

於是等諸伏景光見了兩個後勤組的代號成員,聽完他們的敘職並且核對手上相應情報後,已經是第二天晚上了。

再次變得獨身一人的諸伏景光忽然後知後覺意識到,自離開安全屋後,自己的手機很安靜。

不管是蘇格蘭的手機,還是“貓”的手機,都沒有收到任何來自降谷零的信息或電話。

“那‘貓’先生先休息吧,我明天再給你打電話。”

昨天上午降谷零的這句話此時清晰地在諸伏景光的腦海中回想起來。

被遺忘了啊。

無論是蘇格蘭,還是“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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