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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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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我在。”

看著宋繼磊, 宋清漫所有的回憶都湧了上來。

沈甸甸的重量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緊攥著魏茹的手,她想離開,想逃離這裏。但腳下像是灌了千斤重的水泥, 動彈不得分毫。

“姐, 姐。”魏茹能感覺到宋清漫的手冰涼,甚至連額頭都冒出了冷汗。

宋清漫晃了晃腦袋, 耳鳴以及暈眩並沒有得到緩解。她躲避著宋繼磊的目光,艱難地和魏茹說,“走。”

“好。”魏茹攙扶著宋清漫準備離開,剛走幾步就被沖上前的宋繼磊攔住。

“漫漫, 不帶著我一起走嗎?還是要我告訴這裏的人, 你不認你的親生父親?”

“你、不配。”宋清漫顫著聲開口。

宋繼磊的笑意落下,目光變得陰沈,是宋清漫記憶中最害怕的眼神。宋清漫看著他擡起手, 下意識地條件反應就是閉上眼接受著宋繼磊的拳頭。

“幹嘛啊你。”魏茹厲呵一聲,擋在宋清漫的身前。

“呦, 這是怎麽回事兒啊?”許路走了過來, 像是在關心這裏發生的事情。她看看宋清漫, 好奇地問道:“清漫,這是你父親嗎?怎麽看著你們兩個人不太熟的樣子啊。”

“和你有什麽關系。”魏茹先開了口回一句。

許路一笑,無辜道:“我只是過來關心一下, 問問需不需要我幫忙。”

剛一說完, 許路的目光就轉向了宋繼磊,“叔叔您好, 您真的是宋清漫的父親嗎?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呢?”

宋繼磊冷哼一聲,“她不要她爸,這麽多年了從來沒有看過我, 完全就是一個白眼狼,我算是白養她這麽大了。”

此話一出身邊立馬就響起了議論聲,連粉絲們都一頭霧水地看著宋清漫和這個自稱是她爸人。

宋清漫掃視了一眼周圍,已經有不少人在錄視頻了。她從許路過來的那一刻,基本上可以斷定,宋繼磊的出現絕非偶然,而是蓄意安排。

他還真是好手段,在這個時間點上,在這樣的場合下。

但這個時候宋清漫更是什麽都不能說,她只要說一句,就會立馬被放大。唯一的辦法就是不去回應,馬上離開。

她低著頭問魏茹:“車來了嗎?”

“已經到了。”魏茹說著,抵擋在宋清漫的面前。

遠處的司機察覺不對勁後也跑了過來,兩個人遮護著宋清漫離開。不過這次宋繼磊並沒有強加阻攔,因為她們前腳一走後腳便有記者跟了過來,像是蒼蠅似的撲到了宋繼磊的面前追問著問題。

魏茹知道現在問什麽問題都不合時宜,但今天的事情明顯不是小事。她先給蔣芷雲發了個消息讓工作室那邊提前做好處理輿情的準備,然後又給付司衡發了條消息。

自上次從草原錄制節目的時候她就有了付司衡的聯系方式,尤其這段時間付司衡還特意囑咐了,出了什麽事要第一個告訴他。

現在這種情況如果付司衡過來,會好一些吧。

把宋清漫送上樓,天就開始打起了悶聲雷,聲音很大卻不尖銳,在響聲後還伴隨著閃電。

魏茹還沒來得及開口電話就響了起來,蔣芷雲打來的。她還沒來得及看網上的事態發酵,不過現在媒體發展這麽快,僅僅是幾分鐘都可以讓一件事迅速蔓延了。

魏茹把水杯放在宋清漫的跟前後去廚房接起了電話。蔣芷雲也完完全全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事情,她和魏茹詢問了整個事情的經過,最後又問:“清漫現在怎麽樣了?”

魏茹回頭看看蜷縮在沙發上一言不發的宋清漫,嘆了口氣後開口:“看上去很不好。”

蔣芷雲說:“現在全網都是這件事,那個男人已經接受了好幾家媒體的采訪,事情已經壓不下去了,你先回來,我們商量下對策。清漫,讓她好好休息,這段時間不要出門。”

掛了電話,魏茹走到宋清漫的跟前。宋清漫沒擡頭,下巴擱在膝蓋上,聲音帶著有氣無力:“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了,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魏茹點點頭,“姐,如果有什麽事及時給我打電話。”

“嗯。”宋清漫淡淡應了一聲。

魏茹剛走,暴雨如傾,天色沈黑如墨,雨水狂暴地擊打著玻璃窗,發出連續不斷的劈啪聲。

窗外的世界已是混沌一片。樹木在風中搖晃,像一群無助的鬼魅,揮舞著它們幹枯的手臂。一道電光閃過,剎那間照見她蒼白的臉,卻又很快暗下去,留下更深的昏暗。

突然,頭頂的燈光猛地閃爍兩下,發出一聲輕微的“滋滋”聲,而後徹底熄滅。黑暗如實質般壓下來,宋清漫的呼吸驟然停滯。

一瞬間,雨聲仿佛放大百倍,又仿佛驟然遠去。耳畔響起一陣尖銳的鳴叫,蓋過了外界的一切聲響。純粹的、濃稠的黑暗包裹上來,勒得她喘不過氣。

記憶中和現實開始重疊,宋清漫的眼前出現了一張堆滿雜物的茶幾,上面的煙頭帶著煙灰鋪在茶幾上,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煙味和酒氣,有一道身影不清晰地搖晃起來,離他越來越近。

她猛地蜷縮起來,雙手死死抱住膝蓋,指甲掐進手臂的皮肉裏,卻感覺不到疼痛。心臟在胸腔裏瘋狂地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天際,剎那間照亮了整個房間。墻壁上落地燈的倒影,在她驚懼的瞳孔中化作了高高揚起的皮帶黑影,那黑影帶著呼嘯的風聲,即將落下——

雷聲轟然炸裂。

她聽到宋繼磊暴怒的咆哮,拳頭砸在木質家具上的悶響,媽媽壓抑的啜泣,門板被踹得砰砰作響。

宋清漫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牙齒不受控制地磕碰在一起,發出細碎的聲響。她不斷地向沙發角落裏縮去,試圖把自己藏起來,讓人看不到她。

連續不斷的悶雷在黑暗中變得更加恐怖。宋清漫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淺薄,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吞下冰涼的玻璃碴,割得喉嚨生疼。胸口被巨石死死壓住,窒息的恐慌如潮水般滅頂而來。她仿佛看到黑暗裏每一個角落都有東西在動,好像下一秒就會向她襲來。雨水砸在窗上的聲音,變成了粗暴的砸門聲,一下,又一下,伴隨著模糊卻猙獰的吼叫。

冰冷的恐懼順著脊椎急速爬升,凍結了她的血液。

她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像那個無數次躲在門後的夜晚,只能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將所有的哭喊和嗚咽都咽回肚子裏,變成身體內部無法停止的劇烈顫栗。

混亂中,她聽到有人在叫她,一聲又一聲。

“漫漫!漫漫!”

宋清漫激動地揮著手,想要把人趕走,但下一秒她卻擁入了一個懷抱,熟悉的松木香讓她停頓了下來。

“漫漫,是我是我。”付司衡一下又一下地安撫著宋清漫的激動的情緒,即使是在黑暗中他也感受到了宋清漫滿臉的淚痕。

宋清漫是最怕黑的,這樣的陰雨天加上斷電,足以讓她陷入極度的恐慌和焦慮。

“阿煜?”宋清漫擡頭,試探著開口問了一句,她伸出手摸到面前人的臉。

“是我,我回來了。”付司衡拍拍宋清漫的後背,“不怕,我回來了。”

一剎那,宋清漫壓抑已久的情緒如同放了閘的洪水全部傾瀉而出,她不斷地抽泣著像是要把這十幾年的委屈全部都爆發出來。

付司衡任由宋清漫哭著,高定的西服被當作了擦眼淚的紙也毫無在乎。

一直到宋清漫哭累了,靠在他懷中漸漸睡去後付司衡才動了下身子,輕輕站起身打橫將人抱了起來。

宋清漫在睡著時也一直在皺著眉頭,並不安穩。付司衡輕輕撫過宋清漫的額頭,他在收到魏茹消息時就立馬趕回來,原本還要找宋繼磊的蹤跡卻不想他先一步找到了宋清漫的面前。

最近一周的時間,他從付司昭手中連搶了兩單生意,付司昭本就應該會有反擊。只是他沒想到,付司昭的反擊會是對宋清漫下手。

他現在算是明白了為什麽當初付司昭會提出讓宋繼磊不再出現在宋清漫面前的條件。

沒有什麽會比在擔驚受怕中忽然過上了太平盛世,當所有的一切都步入正軌後再來致命一擊更讓人崩潰。

宋清漫脫離宋繼磊生活了十年,那個惡魔般的人再次出現,是絕對會讓宋清漫難以承受的。尤其現如今宋清漫還是作為一個公眾人物,宋繼磊可以不管不顧,但是宋清漫不可以,單單是無論壓力,就可以將一個人擊垮。

這就是付司昭的狠招麽,是夠狠的。

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對他是了解的。如果單對他下手,也難以有這樣的效果。

一個人的時候可以什麽都不在乎,但一旦有了牽絆,那就會變成致命的毒藥。毀一個人很容易,而毀掉他最愛的東西,才是真正的折磨。

付司衡緊握著拳,付司昭和他,絕對不會就這麽算了。

放在客廳的手機連續地震動起來,付司衡起身出去,給宋清漫關上了門。看到是付司炎的電話後他本不打算接,一定又是交際應酬。但付司炎很堅持,一個電話沒接通後他又打了過來。

付司衡頓了頓,還是將電話接了起來。

“哥,出事兒了。”

付司炎的聲音急迫又慌張。

電話還沒掛斷,黃耀的電話也打了進來。

同樣的語氣,加上同樣的話語。

“付總,城西出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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