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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你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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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你怕我?”

宋清漫猛地站起身, 頗為局促地看著付司衡。

她還以為是魏茹回來了,沒想到進來的是付司衡。

“你怕我?”看到宋清漫這個反應,付司衡走到她跟前, 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沈悶的聲響。他停在離她還有半步遠的地方, 身上的雪松香漫過來,將宋清漫整個人包裹住。

“沒有。”宋清漫的睫毛顫得像振翅的蝶, 她如實回答:“我不知道進來的是你。”

“你警惕性太差。”付司衡說著,“屋內只有自己,還能放心大膽的閉眼走神。”

“這裏可是你的地盤。”宋清漫的聲音細若蚊蚋,尾音卻帶著不易察覺的倔強。她瞥見鏡中男人揚起的唇角, 那抹笑意像投入湖心的石子, 在她心湖裏漾開圈圈漣漪。

付司衡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空氣傳過來,頓了頓後他才重新開口:“來試珠寶嗎?”

“嗯。”宋清漫點了點頭。

“坐吧。”付司衡說。

手中的首飾箱放在桌上, 黃銅鎖扣發出清脆的 “哢嗒” 聲。宋清漫這才留意到付司衡進來時手裏是提著東西的。

箱子一打開便是鬢雲主題的珠寶,付司衡站在她身後, 從鏡子裏看著宋清漫標致的面容, 淡妝更加凸顯了她五官的優越。

鼻尖的一點痣仿佛有勾人的魔力, 在清純中又多了絲嫵媚。

宋清漫穿慣了素凈的衣服,但沒幾個人知道,她穿艷麗的衣服會有多麽奪目。

付司衡修長的手指觸碰在宋清漫的頭發上, 另一只手拿著發簪, 從鏡中對比了一下位置後將發簪插在了偏右側的位置。

一支銀色發簪,末端是鑲嵌進去的綠翡翠, 沒有流蘇,看似有些單調簡約,但遠看又因為這一點綠變成了點綴。

“還有兩條項鏈, 你更喜歡哪個?”付司衡問她。

宋清漫看著箱子裏的項鏈,粉鉆吊墜切割成鳶尾花形狀,轉動時折射出細碎的光斑;滿鉆鏈條則像揉碎的月光,蜿蜒成流動的星河。單看款式,她挑不出來。

但如果搭配造型,還是鏈條的更合適一些。

“這個吧。”宋清漫指了下。

帶著涼意的項鏈觸碰到皮膚,宋清漫猛地繃緊脊背。

付司衡的指腹擦過她頸後肌膚,替她扣好搭扣。他的動作很輕,像在對待稀世珍寶。他拿過同款耳墜,手指觸碰到宋清漫的耳廓。

她的耳垂要大一些,老一輩人常說耳垂大的人有福氣,可她從來沒有體驗過所謂的福氣。以前的付司衡總是很喜歡捏著她的耳垂,軟軟的,彈彈的,像是剛拆開的果凍,有時候還會紅紅的,可愛極了。

“我曾經……”付司衡的聲音帶著些沙啞,他的手指在宋清漫的耳邊劃過,低頭看著這個讓他時隔多年卻依舊念念不忘的人。

“我曾經說,會送你一條項鏈。”

是啊,他曾經說過的。

記憶突然決堤,那次她在臨市比賽結束,兩人利用下午的空閑時間逛了當地很出名的商場,一家輕奢的飾品店的櫥窗裏放著一條黑色碎鉆的項鏈。

鉆石在櫥窗的暖黃燈光下像落滿星星的夜空。

“漫漫,以後我就買它來送給你。”少年的眼睛比櫥窗裏的鉆石還亮。

“你等著,很快我就可以買到了。”

可後來,她終究還是沒等到。是她先失言了。

宋清漫走神間再次聽到付司衡開口:“跨越多年的禮物,送你。”

脖子上的項鏈被換下,變成了當年在櫥窗內看到的那條。

“你買了……”宋清漫顫抖著手觸摸到項鏈掛墜,聲音有些哽咽的問:“你什麽時候買的?”

“在你拋棄我的前一天。”付司衡的聲音像結了冰的湖面,冷得她心口發疼。

窗外突然暗下來,烏雲像被打翻的墨汁,迅速暈染了整個天空。遠處傳來沈悶的雷聲,像巨人在雲層裏擂鼓。

宋清漫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整個人都散發著寒意。

她定了定神才勉強拉回自己的理智。

“對不起。”她說。

“你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個。”付司衡長臂一伸,座椅帶著宋清漫轉了半圈。她猝不及防撞進他的眼眸,那裏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驚濤駭浪。他的手臂搭在椅背上,形成一個密閉的圈,將她困在這氣場裏。

宋清漫沒開口,低頭躲避付司衡的視線。

付司衡繼續問:“你既然喜歡名利,為什麽還要再回來?”

“回來,依舊可以得到這些。不是嗎?”宋清漫的聲音很低,頓了頓後她擡頭直視付司衡,“我很早就說過了,我們結束了。我想,你我都不應該停留在過去。”

“我是想結束。”付司衡自嘲地笑笑,笑聲裏裹著碎玻璃般的尖銳。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擡頭,“我他媽是想結束,從你拋棄我的那一刻,我就應該結束了。但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他的指腹用力,宋清漫的下頜傳來鈍痛,“宋清漫,你到底有什麽魔力,可以讓我這麽多年依舊對你念念不忘。”

“好,既然你想要名利,我都可以給你。我們——”

“付司衡。”

宋清漫屏住呼吸緩和了一下後再次開口:“我們不可能了。結束了,就是結束了。我希望你可以明白。”

冰冷的話說出口讓付司衡整個人都為之一震,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宋清漫,半響後才搖了搖頭,覺得自己越發的可笑。

“宋清漫,你真的。”他搖頭,嘴角扯出荒誕的笑,“我甚至都在懷疑,你從一開始是不是都沒有愛過我。”

他松了手直起身子。

“我覺得過往,都好像是我在做一場夢。你只是我夢中的參與者。”

宋清漫將椅子轉了回去,閉了閉眼。她擡手把項鏈解開,放在了桌上。

起身前她還是忍不住在桌上多看了幾眼。

“阿煜,我很抱歉。”宋清漫顫著聲開口,努力讓自己不露出難過的痕跡,“我希望,我們今後就只是合作的關系。”

“為什麽?”付司衡發笑,“你喜歡錢,喜歡舞蹈,所以你拋棄了我,選擇出國。現如今呢,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你在猶豫什麽?”

“可我不愛你。”宋清漫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清明,“我無法和一個不愛的人在一起。”

“宋清漫,你不覺得你說這話很可笑嗎?”付司衡將她拉近,兩人鼻尖幾乎相抵,“你無法和一個不愛的人在一起,那你為什麽還會接受那個男人的資助,還會和他在一起!”

“因為我愛他。”宋清漫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愛?那你為什麽現在又是一個人?”付司衡的笑聲裏帶著濃重的譏諷。

宋清漫笑了聲,柔聲解釋:“愛不愛,與合不合適並不沖突。”

話不能講太多,宋清漫用力掙脫開付司衡的手,“我該走了。”

她的步子很急,出門前還自己把自己絆了一下,幾乎是逃走的步伐。

出了門,魏茹就在不遠處站著,。看到宋清漫蒼白的臉,她慌忙迎上去。

“姐,你沒事吧?是不是他對你……”

“我沒事。”宋清漫搖搖頭,“我們回去吧。”

車裏的空調開得很足,宋清漫將臉貼在冰涼的車窗上。雨點 “啪嗒” 打在玻璃上,很快連成水線,模糊了窗外倒退的街景。她想起付司衡最後看她的眼神,像被全世界拋棄的幼獸,心臟突然抽痛起來。

宋清漫閉眼,無聲的淚像決堤了一樣滑落。

心口仿佛有重拳一下下地砸下來,疼的人難以呼吸。

她真的,沒有勇氣再和付司衡在一起。

她沒辦法賭。

輸的成本太高,她不敢。

“姐,你還好吧?”魏茹給她遞了紙巾過去。

宋清漫搖搖頭,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玻璃上映出她紅腫的眼,像只受驚的兔子。

“姐,雖然我這個時候問這個問題有點不太合適。但我還是想問一句。”

“你問吧。”

“你和付司衡,是不是之前就認識啊?”

“是。”

魏茹欲言又止,還想再繼續問,又覺得不應該再問下去了。

宋清漫擦幹眼淚,看了眼魏茹,開口:“你想問,我和他之間是不是有故事,是不是?”

魏茹點點頭。

宋清漫嘆了口氣,扣著手中的紙巾。

“我很早就認識他了。”

很早!

這些年宋清漫一直在國外,那麽很早,就是付司衡回到付家之前啦!

付司衡作為付家的私生子已經不是什麽秘密,畢竟有一個想要一心上位的媽,三天兩頭鬧出點動靜,想低調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過付司衡從原先的不被付家承認,到後來突然回去,卻是一件誰都沒琢磨明白的事情。

加上近些年來付司昭外國外,付司衡風頭正盛,以至於很多人都險些忘了,這個可能坐上付家主位的人其實是一開始最不起眼的那個。

魏茹不知道今天的宋清漫為什麽這麽傷心。

她打電話結束後原先準備進去,卻意外看到了付司衡過來,他從造型師的手裏接過首飾箱,自己進了房間。

之前她就猜測過宋清漫是和付司衡有所聯系的,但這一次更加驗證了她的猜想。

她只是有些不太明白,如果兩個人是前任關系,為什麽兩個人的現在的態度卻十分反常呢。

別人分手,要不然是念念不忘,重歸於好。要不然就是劍拔弩張,恨不得互相打罵八百個回合,老死不相往來。

像宋清漫和付司衡這樣的,她還是頭一次見。

這兩人明顯是對對方還有意思,但就是沒見著一點要重歸於好的意思。而且她姐今天還哭了,這又是搞什麽?她不懂。

魏茹心中想了一大堆,直到手機響了,打斷了她所有的內心OS。

電話裏不知道在說什麽,魏茹只是一味的承應。

掛了電話後她向宋清漫開口:“姐,付氏那邊打電話來,說作為代言人,要給你送一套全套的鬢雲產品。如果送到你家裏沒問題,我就把地址發給他們那邊。”

“這個,”宋清漫想了下,“合同裏有寫嗎?”

“合同一般是不會寫這麽詳細的。但是作為代言人擁有產品的使用權是很正常的,甚至有些時候如果他們出了其他產品也會寄給讓你試用。”

宋清漫點點頭,沒什麽問題就行。她就是覺得這一整套產品下來,價格上也是個不小的數目。

“那我就把地址給那邊發過去啦。”魏茹在手機上飛快地打著字,把消息發完後她又變得猶豫起來。

想了想後還是開口:“可是姐,我覺得,他應該是一個對你很好很好的人。”

“我知道。”宋清漫小聲回應。

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付司衡還要對她好的人了。

“但我不能害他。”她望著車窗上蜿蜒的雨痕,輕聲說著。

雨刮器左右擺動,像在徒勞地抹去那些無法言說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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