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時也醉酒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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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時也醉酒很乖
秦銳是不習慣表白的, 諸如“我愛你”“我喜歡你”這種表白的話遠不如“我想幹.你”更容易說出口。
但他對時也的喜歡毋庸置疑。
愛這個字，秦銳以前不懂。
沒有人給過他愛, 他認為愛這個字很虛假，是一個被人類硬生生造出來的空心字，世界上不存在。
可當他發現自己對時也的感情用喜歡表達不夠的時候，他開始思考愛這個字。也許，愛不是一場騙局。
以前他只想讓時也停留在自己身邊、圍著自己一個人轉，現在他依舊存著這樣的私心，但他同時又想為時也做很多很多事, 不需要時也知道, 只要這件事能讓時也開心，他就願意做, 時也開心他也會跟著開心。
但他對時也的愛不夠純粹，因為他無論如何都做不到放手。
-
秦銳走了。
時也躺在床上久久沒有回神。
他雖然比秦銳嘴甜，但從來沒有正式說過“我愛你”三個字用來表白, 他一直覺得這個字肉麻兮兮的, 正兒八經的場合下實在說不出口。
其實不是因為肉麻說不出口。
是因為不愛、確切說不懂愛。
真的不愛就不會心痛了。
時也倒情願不懂, 況且真的愛又怎麽樣，愛被捧得再高也不過是一種感覺，不能當錢花，不能當止痛藥。
他理了理睡衣, 起身走出臥室。
客廳，路淮自己一個人吃了半盒小龍蝦, 嘴巴紅通通辣腫了，看到他出來，眼神上下打量，語出驚人。
“你們做.了？”
時也剛給自己接了杯水喝, 還沒來得及咽下一口全噴了出來。
路淮算了算二人獨處的時間：“他是不是不行？”
時也咬牙：“沒、做！”
路淮視線落在他脖子上。
時也突然想起那陣酥酥麻麻的觸感，欲蓋彌彰地拉了拉領口：“被狗啃了。”
路淮心說：踹不動的狗。
-
日上三竿，路淮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在地上。昨晚兄弟二人睡前又說了會悄悄話，躺在一張床上各自裹著被子睡的。
現在被子和他一起被踢下了床。
路淮爬起來，發現時也還沒醒。之前在山上他和時也各睡各的床，完全沒發現對方有踢人的習慣。
時也睡著了這麽霸道，秦人渣每次那啥後不會都要被踢下床吧？
路淮想到這裏不小心笑出了聲。
時也被吵醒：“一大早這麽高興？”
路淮說了自己的猜想，時也滿臉無語地看著傻黃甜弟弟：“路路，你腦子裏面能不能存點健康的東西。”
路淮無辜：“人之常情。”
時也被他打敗。
果然，能和池晉那種變態談這麽久，他這個弟弟也不是個簡單人物。
早午餐煮了二師兄愛心水餃。
時也正在喝餃子湯，門鈴響了。
路淮起身去開門。
池晉打扮得花枝招展像要走紅毯。
時也一邊喝餃子湯一邊聽著池變態說著酸掉牙的情話哄人，路淮這個小笨蛋很快被美色和情話雙管拿下。
時也正腹誹，突然聽到池晉對他說：“謝謝你對路路的照顧。”
見鬼了。
池晉來接路淮去和路淮親媽解釋的，畢竟又是分手又是失憶，全都瞞著親媽，一頓打是跑不了的。
雖然路淮說他不會那麽快和池晉和好，但時也估計最多三天的事。路淮心太軟，根本不是變態的對手。
時也喝完湯把碗筷放進洗碗機，看了眼工作安排，今天就不去工作室了，省得和某人見面尷尬。
-
天氣越來越冷，強寒風吹走了樹椏僅剩的枯葉，放眼望去一片光禿禿，似乎是一夜之間，行人裹上了羽絨服。
自從路淮被池晉拐走後，時也就沒出過門，到今天已經整整一周。
這一周他在家除了看劇本就是打游戲，跟著池若茗投了兩部電影，今天他要出門去給其中一部電影客串。
北方已經開始供暖，時也每天在家穿單薄睡衣，慣例換上了衛衣衛褲，走道窗戶開著，剛開門被一陣刮臉的勁風吹了回來，翻箱倒櫃找羽絨服。
一片羽絨都沒找到！
時也後知後覺想起當初離開別墅天還不算冷，根本沒帶冬裝。他的衣服大多還在秦銳別墅，餘景那棟別墅裏也有，但現在去哪個別墅都來不及。
時也看了眼時間，決定在衛衣裏面加塞一件修身毛衣，反正車上有暖氣，到了片場要穿劇組服裝。
就這麽決定了。
他身材偏瘦，疊穿並不顯臃腫。
時也照了照鏡子，自我感覺良好，心裏計劃著出門後一鼓作氣乘電梯直奔車庫，拉開門和鄰居對上了眼。
秦銳身穿黑色羊絨大衣，身材更顯頎長，眉眼壓抑有種沈澱過的氣場，渾身散發著穩重的疏離感，右手邊立著個金屬質感的黑色行李箱，像剛下飛機出差回來的商務人士。
一周不見，這人好像“成熟”了？
時也想到上次的表白渾身爬滿不自在，面上倒是表現得冷靜，像個不熟的鄰居開口寒暄：“沒去上班啊。”
秦銳垂眸掃過他的穿搭，衛衣衛褲運動鞋，動物都冬眠了，這人還在過秋天，一點防寒意識沒有。
他知道時也在躲他。
上次的表白好像把青年嚇壞了。
說來好笑，他們做了兩年戀人，竟然會因為一句表白把人嚇到。
秦銳終於學會了反思。
遇到時也前不懂情為何物的大少爺，連基本生理欲.望都是通過打拳發洩，他根本不懂如何建立一段親密關系。
慣性地運用商業思維，不重過程重結果，設計得到這個人又擅自打上他所有物的標簽，再之後全憑本能占有。
秦銳想到那晚表白後青年呆滯的表情，又可愛又心酸。他不是一個合格的戀人，也不是一個合格的飼養員。
作為戀人，他傷害了自己的男朋友；作為飼養員，他把自己的小貓養得很差。
當然如果不是時也和他鬧分手，他將永遠都學不會反思，因為人總是很難主動跳出自己的慣性思維。
對成年人來說改變是一件極困難的事，一個人很難改變另一個人，人永遠只能靠內心的覺醒自發改變。
秦銳把箱子往前推了推，語氣平常地開口：“給你收拾了幾件冬裝。”
時也狠狠心動，毫不猶豫地接過箱子往屋裏一拉，扔下句“謝了”，關上門，開箱掏衣服。
秦銳靜靜面對門板站著，空蕩蕩的走道只有寒風在呼嘯，仔細聽，能聽到一門之隔箱子被放倒的聲音。
不一會兒，門再次打開。
時也裹了件到小腿長的黑色羽絨服，帽子很大將他額頭和下巴都包裹住了，臉更顯小，又白又嫩，漂亮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琥珀色眸子澄澈如一汪冰泉，在霜凍的寒冬中靜靜流淌。
秦銳照常把人從頭到腳看了一遍，時也正驚訝他怎麽還在，只見男人視線黏膩地盯著自己看完突然擡起手。
他下意識躲開，帽子被扯了一下。
秦銳將他壓在臉上的小縷黑發理進帽內，克制地收回手：“我送你。”
時也下意識拒絕：“不用，我自己開車——”
話未說完，男人掏出助理工作證，從容不迫地掛在了脖子上。
時也：“……”
-
時也客串的是個出場即下線但給主角團留下一堆麻煩的大boss角色，戲份不多，一場文戲，一場打戲。
因為是古裝劇造型花了點時間，換好衣服出來寒意刺骨。時也面上游刃有餘，實際腦子裏的小人已經凍僵。
他咖位大又是投資人，不需要等戲，做造型前已經走過戲，導演見他出來直接開拍，工作起來腦子和身體都很忙，暫時感覺不到冷了。
秦銳做助理很有經驗，全程沒幾句話，鏡頭不拍就上前給人塞熱水袋裹羽絨服，一開機就光速退到鏡頭外。
他相貌太過出眾，無論是身材氣質都不像個助理，手上兩枚對戒招搖。於是短短一天的拍攝，整個劇組都在傳時也之前官宣的頂級豪門男友，為愛屈尊給自己的藝人男友做助理，真是□□愛了。
戲份雖然不多，有效鏡頭大概在兩分鐘左右，但拍了整整一天，冬日天短，結束的時候夜幕已經很深。
房車暖氣開得很足，時也感覺自己像一條在冰天雪地裏凍了一天的鹹魚，身體凍得梆硬，被車內暖流包裹，身體漸漸軟化活了過來。
“先喝點湯暖暖。”
秦銳打開保溫桶，拿勺子攪了幾圈，舀了一勺清湯吹了吹，送到他嘴邊。
時也兩只手交叉抓著羽絨服，身體外部被暖流包裹軟化了，內裏卻全是寒氣，此時此刻一碗熱乎乎的湯實在誘惑，不由自主張嘴。
微燙的補湯順著喉嚨流入胃裏，幾口下肚，體內寒氣被驅走了大半。
時也舒服地瞇起眼睛。
秦銳勾唇，一勺接一勺往他嘴裏送湯，把人灌.得舒服透.了才停下。
夜風呼嘯著拍打車窗。
房車內安靜溫暖。
時也身體回溫後抿唇不要了，秦銳見狀也不勉強，繼續用剛才餵青年的勺子將剩下小半桶湯送進自己胃裏。
時也唇角抽了抽，默默移開視線，將半裹在身上的羽絨服脫下堆在旁邊空位，拿起手機打開wx。
路淮下午發來幾條消息。
萌萌：【最近忙嗎】
萌萌：【我請你吃火鍋】
萌萌：【看來今天很忙】
萌萌：【小貓躺被窩、註意保暖.jpg】
時也輕笑，回了個同系列表情包：【小貓探頭、你也是.jpg】
秦銳不動聲色地看他，見青年滿臉笑容地操作手機，剛剛喝下的補湯突然變質在胃裏酸得冒起了泡。
時也毫無察覺，又處理了一些未讀，路淮給他回了消息。
萌萌：【我在晉哥那裏打探到了秦人渣小時候的事，你想不想知道】
萌萌：【有點點可憐】
時也盯著消息框，眸光微閃，擡頭對上一雙沈沈的黑眸。
秦銳偷看被撞破絲毫不心虛，淡定地扣上保溫桶：“晚飯想吃什麽？”
“火鍋吧。”
時也下意識回，垂眸看著路淮發來的消息，猶豫了下，鎖屏沒回覆。
-
小區便民超市營業到晚上十點，距離打烊還有十五分鐘，收銀員剛打了個哈欠，就被一陣寒風吹清醒了。
門從外面推開，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衣男人單手抵著門對身後人小聲說了句什麽，緊接著，黑色長羽絨包裹住大半個身體只露出一雙漂亮眼睛的青年隨男人一起走進來，門關上的瞬間，寒意被隔絕。
秦銳第一次逛便民超市，進門是幾筐標價不同的草雞蛋洋雞蛋，往裏是蔬菜水果區，隔壁是零食區。
“火鍋食材在哪裏？”
收銀員回神，連忙指了指最裏面。目送二人穿過零食區，心裏小人絞起手帕，時也竟然真的住在這個小區！
她兩年前入職，一直聽說時也是小區業主但沒見到過真人，前段時間又有人傳在小區偶遇時也，她還是沒見到人，今天總算見到了，那雙琥珀色眼睛太標志性，和大屏幕裏看起來一樣會說話，這個風衣男是他男朋友嗎？
男人手上兩枚戒指好像是時也之前官宣戴過的款式，是因為拍戲取下來，所以戴到了男朋友手上？
收銀員快被自己的腦補磕昏了。
冷櫃前。
秦銳表情嚴肅仿佛在做什麽科學實驗，正在看肥牛卷的配料表成分，成分覆雜的不要，成分簡單的留下。
時也掃了眼男人腕表的時間，還剩五分鐘超市關門，秦銳這個速度挑下去半個小時都選不完，秉持著不讓打工人加班的原則，他飛快拿了一堆食材放進購物車。
“好了，去結賬。”
秦銳表情不讚同，對上青年堅定的目光妥協。
前臺結賬，收銀員一件一件邊過品邊打包，滴滴的掃描聲響了許久，秦銳掏出黑卡，時也按住他的手。
掏出手機打開wx付款碼。
付款成功：234.5元。
小票打印出來，時間剛好卡在超市打烊前半分鐘。
冬夜像一塊漫無邊際的黑色畫布，無形的風在這塊布上有了實體，白色線條團成各種形狀打滾兒。
燈光明亮的室內，暖氣很足，將夜歸人的臉烘得紅通通。
時也第一次來鄰居家做客，邊戶和中間戶布局不同，客廳更寬敞，房間更多，窗戶也更大。
整體淺色調裝修，沙發餐桌幹凈得像剛消毒出場，看不出絲毫人氣，玻璃窗竟然都沒有一點灰塵。
餐桌中央放著個鴛鴦鍋，鍋邊圍了一圈處理好的海鮮肉菜，擺盤精致漂亮，隨手一拍就可以當餐廳宣傳圖。
“既然家裏什麽都有還去超市做什麽？”時也繃不住問。
秦銳從購物袋裏挑出幾盒成分簡單的肉卷，將剩餘食材塞進冰箱：“管家自作主張，我只讓準備鍋底。”
時也：“……”
信你個鬼！
“我要吃丸子。”時也拍了一天戲，這會兒是真餓了，懶得計較，坐在餐桌前一邊開火一邊命令。
秦銳不太樂意讓他吃成分覆雜的丸子，又怕惹人生氣，於是從每個品類裏挑了一顆放在盤子裏，又從櫃子裏取了一瓶紅酒倒入醒酒器。
時也：“……”
999的龍蝦舍得給吃，19.9的丸子不舍得，真有你的。
鴛鴦鍋“咕嚕咕嚕”往上飄熱氣。
香味溢滿客廳，時也一邊往鍋裏下食材一邊壞心腸地想，這頓火鍋吃完，屋裏氣味不知多久散，秦銳受得了嗎？
兩個人都餓了，食材消失得很快，吃到七分飽放緩速度，時也夾了根貢菜嘎吱嘎吱往嘴裏送。
秦銳看他吃相可愛，忍不住輕笑出聲，時也擡頭瞪他，男人笑得更開心，抽了張柔紙巾給他擦嘴。
“我自己來。”時也躲開。
秦銳沒勉強，起身到陽臺開了半扇窗，涼風穿堂而過，因為室內溫度高所以並不讓人覺得冷，只覺清爽。
時也吃完最後一只丸子，肚子裏已經塞滿了肉菜海鮮，沒有多餘位置，他遺憾地放下筷子。
紅酒醒好了，秦銳給他倒了一杯。
時也剛好想喝點東西，但看到酒有些猶豫，畢竟他酒量不好。
“助眠的。少喝點沒事。”
秦銳聲音低沈溫柔，像化形的惡魔帶著幾分蠱惑意味。
時也心想自己酒量雖然不好，一杯還是可以的，再加上許久沒喝有點饞，輕輕抿了一口不小心半杯就下了肚。
秦銳又給他倒了半杯，舉杯和他碰了下杯子：“電影票房大賣。”
這話時也愛聽。
又是半杯下肚。
頭暈乎乎的，呼吸都是果香，時也半趴在桌子上，目光開始渙散，眼前的高腳杯慢慢出現重影。
“哢噠——”
秦銳放下酒杯，踱步到青年跟前，聲音低沈，開啟循循誘導模式：
“今天拍戲冷不冷？”
“……冷。”
“吊威亞疼不疼？”
“……疼。”
“給你揉揉好不好？”
“……好。”
秦銳唇角弧度越來越大，眉眼卻壓得低低的，伸手輕輕扣住青年的腰，指腹由外而內地進行按摩。
時也醉酒很乖，不會說謊。
秦銳一邊按摩一邊低頭看青年紅通通的臉，雙頰像染了胭脂又像掛了兩團紅雲，長長的睫毛懶懶顫動，眼睛裏全是水霧，一副乖慘了的模樣。
他喉嚨滾動，按捺住一親芳澤的沖動，另一只手順著青年白皙的後頸滑到下巴，指尖爬上柔軟的唇。
“寶寶，喜不喜歡我？”
青年迷茫地擡了擡眼，似乎沒聽懂這個問題，含糊地“唔”了聲，腮幫子鼓了鼓，似乎想甩掉臉上的手。
秦銳指腹微微用力撬開他的唇，指尖著迷地感受柔軟熱度，將提問具體化：“時也，你還喜歡秦銳嗎？”
時也早就失去了思考能力，全靠本能，“秦銳”“喜歡”兩個詞語屬於大腦原本就有的組合，接收後給出最直接真實的答案：“喜歡秦銳。”
秦銳一喜：“再說一遍。”
青年沒反應，眼皮耷拉著要睡著。
秦銳見狀急了，單手微微用力把人抱坐在自己腿上，一手摟腰一手去撐懷裏人的眼皮：“不許睡。再說一遍。寶寶，再說一遍你喜歡我。”
時也被惹急了，胡亂抓了把拉著男人胳膊咬了一口——煩人！
醉酒的人沒多少力氣。
秦銳看著胳膊淺淺的牙印，心潮更加火熱，捏著青年的臉頰不依不饒：“寶寶，再說一遍。說你喜歡秦銳，說了就讓你睡覺，乖。”
“唔……喜歡……”
時也的意識已經睡著，任男人怎麽煩他都說不出更多的話，眼睛閉著，嘴巴微嘟，濃密睫毛垂落一片陰影。
夜幕安靜，房間安靜，懷裏人安靜。
秦銳抱著人安靜地看了許久，輕輕嘆了口氣，捏了捏青年白凈的耳朵又松開改為溫柔撫摸。
“喜歡我為什麽躲我？”
“時也，你到底在想什麽呢？”
世界安靜，無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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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銳是不習慣表白的, 諸如“我愛你”“我喜歡你”這種表白的話遠不如“我想幹.你”更容易說出口。
但他對時也的喜歡毋庸置疑。
愛這個字，秦銳以前不懂。
沒有人給過他愛, 他認為愛這個字很虛假，是一個被人類硬生生造出來的空心字，世界上不存在。
可當他發現自己對時也的感情用喜歡表達不夠的時候，他開始思考愛這個字。也許，愛不是一場騙局。
以前他只想讓時也停留在自己身邊、圍著自己一個人轉，現在他依舊存著這樣的私心，但他同時又想為時也做很多很多事, 不需要時也知道, 只要這件事能讓時也開心，他就願意做, 時也開心他也會跟著開心。
但他對時也的愛不夠純粹，因為他無論如何都做不到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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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銳走了。
時也躺在床上久久沒有回神。
他雖然比秦銳嘴甜，但從來沒有正式說過“我愛你”三個字用來表白, 他一直覺得這個字肉麻兮兮的, 正兒八經的場合下實在說不出口。
其實不是因為肉麻說不出口。
是因為不愛、確切說不懂愛。
真的不愛就不會心痛了。
時也倒情願不懂, 況且真的愛又怎麽樣，愛被捧得再高也不過是一種感覺，不能當錢花，不能當止痛藥。
他理了理睡衣, 起身走出臥室。
客廳，路淮自己一個人吃了半盒小龍蝦, 嘴巴紅通通辣腫了，看到他出來，眼神上下打量，語出驚人。
“你們做.了？”
時也剛給自己接了杯水喝, 還沒來得及咽下一口全噴了出來。
路淮算了算二人獨處的時間：“他是不是不行？”
時也咬牙：“沒、做！”
路淮視線落在他脖子上。
時也突然想起那陣酥酥麻麻的觸感，欲蓋彌彰地拉了拉領口：“被狗啃了。”
路淮心說：踹不動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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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路淮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在地上。昨晚兄弟二人睡前又說了會悄悄話，躺在一張床上各自裹著被子睡的。
現在被子和他一起被踢下了床。
路淮爬起來，發現時也還沒醒。之前在山上他和時也各睡各的床，完全沒發現對方有踢人的習慣。
時也睡著了這麽霸道，秦人渣每次那啥後不會都要被踢下床吧？
路淮想到這裏不小心笑出了聲。
時也被吵醒：“一大早這麽高興？”
路淮說了自己的猜想，時也滿臉無語地看著傻黃甜弟弟：“路路，你腦子裏面能不能存點健康的東西。”
路淮無辜：“人之常情。”
時也被他打敗。
果然，能和池晉那種變態談這麽久，他這個弟弟也不是個簡單人物。
早午餐煮了二師兄愛心水餃。
時也正在喝餃子湯，門鈴響了。
路淮起身去開門。
池晉打扮得花枝招展像要走紅毯。
時也一邊喝餃子湯一邊聽著池變態說著酸掉牙的情話哄人，路淮這個小笨蛋很快被美色和情話雙管拿下。
時也正腹誹，突然聽到池晉對他說：“謝謝你對路路的照顧。”
見鬼了。
池晉來接路淮去和路淮親媽解釋的，畢竟又是分手又是失憶，全都瞞著親媽，一頓打是跑不了的。
雖然路淮說他不會那麽快和池晉和好，但時也估計最多三天的事。路淮心太軟，根本不是變態的對手。
時也喝完湯把碗筷放進洗碗機，看了眼工作安排，今天就不去工作室了，省得和某人見面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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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越來越冷，強寒風吹走了樹椏僅剩的枯葉，放眼望去一片光禿禿，似乎是一夜之間，行人裹上了羽絨服。
自從路淮被池晉拐走後，時也就沒出過門，到今天已經整整一周。
這一周他在家除了看劇本就是打游戲，跟著池若茗投了兩部電影，今天他要出門去給其中一部電影客串。
北方已經開始供暖，時也每天在家穿單薄睡衣，慣例換上了衛衣衛褲，走道窗戶開著，剛開門被一陣刮臉的勁風吹了回來，翻箱倒櫃找羽絨服。
一片羽絨都沒找到！
時也後知後覺想起當初離開別墅天還不算冷，根本沒帶冬裝。他的衣服大多還在秦銳別墅，餘景那棟別墅裏也有，但現在去哪個別墅都來不及。
時也看了眼時間，決定在衛衣裏面加塞一件修身毛衣，反正車上有暖氣，到了片場要穿劇組服裝。
就這麽決定了。
他身材偏瘦，疊穿並不顯臃腫。
時也照了照鏡子，自我感覺良好，心裏計劃著出門後一鼓作氣乘電梯直奔車庫，拉開門和鄰居對上了眼。
秦銳身穿黑色羊絨大衣，身材更顯頎長，眉眼壓抑有種沈澱過的氣場，渾身散發著穩重的疏離感，右手邊立著個金屬質感的黑色行李箱，像剛下飛機出差回來的商務人士。
一周不見，這人好像“成熟”了？
時也想到上次的表白渾身爬滿不自在，面上倒是表現得冷靜，像個不熟的鄰居開口寒暄：“沒去上班啊。”
秦銳垂眸掃過他的穿搭，衛衣衛褲運動鞋，動物都冬眠了，這人還在過秋天，一點防寒意識沒有。
他知道時也在躲他。
上次的表白好像把青年嚇壞了。
說來好笑，他們做了兩年戀人，竟然會因為一句表白把人嚇到。
秦銳終於學會了反思。
遇到時也前不懂情為何物的大少爺，連基本生理欲.望都是通過打拳發洩，他根本不懂如何建立一段親密關系。
慣性地運用商業思維，不重過程重結果，設計得到這個人又擅自打上他所有物的標簽，再之後全憑本能占有。
秦銳想到那晚表白後青年呆滯的表情，又可愛又心酸。他不是一個合格的戀人，也不是一個合格的飼養員。
作為戀人，他傷害了自己的男朋友；作為飼養員，他把自己的小貓養得很差。
當然如果不是時也和他鬧分手，他將永遠都學不會反思，因為人總是很難主動跳出自己的慣性思維。
對成年人來說改變是一件極困難的事，一個人很難改變另一個人，人永遠只能靠內心的覺醒自發改變。
秦銳把箱子往前推了推，語氣平常地開口：“給你收拾了幾件冬裝。”
時也狠狠心動，毫不猶豫地接過箱子往屋裏一拉，扔下句“謝了”，關上門，開箱掏衣服。
秦銳靜靜面對門板站著，空蕩蕩的走道只有寒風在呼嘯，仔細聽，能聽到一門之隔箱子被放倒的聲音。
不一會兒，門再次打開。
時也裹了件到小腿長的黑色羽絨服，帽子很大將他額頭和下巴都包裹住了，臉更顯小，又白又嫩，漂亮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琥珀色眸子澄澈如一汪冰泉，在霜凍的寒冬中靜靜流淌。
秦銳照常把人從頭到腳看了一遍，時也正驚訝他怎麽還在，只見男人視線黏膩地盯著自己看完突然擡起手。
他下意識躲開，帽子被扯了一下。
秦銳將他壓在臉上的小縷黑發理進帽內，克制地收回手：“我送你。”
時也下意識拒絕：“不用，我自己開車——”
話未說完，男人掏出助理工作證，從容不迫地掛在了脖子上。
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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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也客串的是個出場即下線但給主角團留下一堆麻煩的大boss角色，戲份不多，一場文戲，一場打戲。
因為是古裝劇造型花了點時間，換好衣服出來寒意刺骨。時也面上游刃有餘，實際腦子裏的小人已經凍僵。
他咖位大又是投資人，不需要等戲，做造型前已經走過戲，導演見他出來直接開拍，工作起來腦子和身體都很忙，暫時感覺不到冷了。
秦銳做助理很有經驗，全程沒幾句話，鏡頭不拍就上前給人塞熱水袋裹羽絨服，一開機就光速退到鏡頭外。
他相貌太過出眾，無論是身材氣質都不像個助理，手上兩枚對戒招搖。於是短短一天的拍攝，整個劇組都在傳時也之前官宣的頂級豪門男友，為愛屈尊給自己的藝人男友做助理，真是□□愛了。
戲份雖然不多，有效鏡頭大概在兩分鐘左右，但拍了整整一天，冬日天短，結束的時候夜幕已經很深。
房車暖氣開得很足，時也感覺自己像一條在冰天雪地裏凍了一天的鹹魚，身體凍得梆硬，被車內暖流包裹，身體漸漸軟化活了過來。
“先喝點湯暖暖。”
秦銳打開保溫桶，拿勺子攪了幾圈，舀了一勺清湯吹了吹，送到他嘴邊。
時也兩只手交叉抓著羽絨服，身體外部被暖流包裹軟化了，內裏卻全是寒氣，此時此刻一碗熱乎乎的湯實在誘惑，不由自主張嘴。
微燙的補湯順著喉嚨流入胃裏，幾口下肚，體內寒氣被驅走了大半。
時也舒服地瞇起眼睛。
秦銳勾唇，一勺接一勺往他嘴裏送湯，把人灌.得舒服透.了才停下。
夜風呼嘯著拍打車窗。
房車內安靜溫暖。
時也身體回溫後抿唇不要了，秦銳見狀也不勉強，繼續用剛才餵青年的勺子將剩下小半桶湯送進自己胃裏。
時也唇角抽了抽，默默移開視線，將半裹在身上的羽絨服脫下堆在旁邊空位，拿起手機打開wx。
路淮下午發來幾條消息。
萌萌：【最近忙嗎】
萌萌：【我請你吃火鍋】
萌萌：【看來今天很忙】
萌萌：【小貓躺被窩、註意保暖.jpg】
時也輕笑，回了個同系列表情包：【小貓探頭、你也是.jpg】
秦銳不動聲色地看他，見青年滿臉笑容地操作手機，剛剛喝下的補湯突然變質在胃裏酸得冒起了泡。
時也毫無察覺，又處理了一些未讀，路淮給他回了消息。
萌萌：【我在晉哥那裏打探到了秦人渣小時候的事，你想不想知道】
萌萌：【有點點可憐】
時也盯著消息框，眸光微閃，擡頭對上一雙沈沈的黑眸。
秦銳偷看被撞破絲毫不心虛，淡定地扣上保溫桶：“晚飯想吃什麽？”
“火鍋吧。”
時也下意識回，垂眸看著路淮發來的消息，猶豫了下，鎖屏沒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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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區便民超市營業到晚上十點，距離打烊還有十五分鐘，收銀員剛打了個哈欠，就被一陣寒風吹清醒了。
門從外面推開，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衣男人單手抵著門對身後人小聲說了句什麽，緊接著，黑色長羽絨包裹住大半個身體只露出一雙漂亮眼睛的青年隨男人一起走進來，門關上的瞬間，寒意被隔絕。
秦銳第一次逛便民超市，進門是幾筐標價不同的草雞蛋洋雞蛋，往裏是蔬菜水果區，隔壁是零食區。
“火鍋食材在哪裏？”
收銀員回神，連忙指了指最裏面。目送二人穿過零食區，心裏小人絞起手帕，時也竟然真的住在這個小區！
她兩年前入職，一直聽說時也是小區業主但沒見到過真人，前段時間又有人傳在小區偶遇時也，她還是沒見到人，今天總算見到了，那雙琥珀色眼睛太標志性，和大屏幕裏看起來一樣會說話，這個風衣男是他男朋友嗎？
男人手上兩枚戒指好像是時也之前官宣戴過的款式，是因為拍戲取下來，所以戴到了男朋友手上？
收銀員快被自己的腦補磕昏了。
冷櫃前。
秦銳表情嚴肅仿佛在做什麽科學實驗，正在看肥牛卷的配料表成分，成分覆雜的不要，成分簡單的留下。
時也掃了眼男人腕表的時間，還剩五分鐘超市關門，秦銳這個速度挑下去半個小時都選不完，秉持著不讓打工人加班的原則，他飛快拿了一堆食材放進購物車。
“好了，去結賬。”
秦銳表情不讚同，對上青年堅定的目光妥協。
前臺結賬，收銀員一件一件邊過品邊打包，滴滴的掃描聲響了許久，秦銳掏出黑卡，時也按住他的手。
掏出手機打開wx付款碼。
付款成功：234.5元。
小票打印出來，時間剛好卡在超市打烊前半分鐘。
冬夜像一塊漫無邊際的黑色畫布，無形的風在這塊布上有了實體，白色線條團成各種形狀打滾兒。
燈光明亮的室內，暖氣很足，將夜歸人的臉烘得紅通通。
時也第一次來鄰居家做客，邊戶和中間戶布局不同，客廳更寬敞，房間更多，窗戶也更大。
整體淺色調裝修，沙發餐桌幹凈得像剛消毒出場，看不出絲毫人氣，玻璃窗竟然都沒有一點灰塵。
餐桌中央放著個鴛鴦鍋，鍋邊圍了一圈處理好的海鮮肉菜，擺盤精致漂亮，隨手一拍就可以當餐廳宣傳圖。
“既然家裏什麽都有還去超市做什麽？”時也繃不住問。
秦銳從購物袋裏挑出幾盒成分簡單的肉卷，將剩餘食材塞進冰箱：“管家自作主張，我只讓準備鍋底。”
時也：“……”
信你個鬼！
“我要吃丸子。”時也拍了一天戲，這會兒是真餓了，懶得計較，坐在餐桌前一邊開火一邊命令。
秦銳不太樂意讓他吃成分覆雜的丸子，又怕惹人生氣，於是從每個品類裏挑了一顆放在盤子裏，又從櫃子裏取了一瓶紅酒倒入醒酒器。
時也：“……”
999的龍蝦舍得給吃，19.9的丸子不舍得，真有你的。
鴛鴦鍋“咕嚕咕嚕”往上飄熱氣。
香味溢滿客廳，時也一邊往鍋裏下食材一邊壞心腸地想，這頓火鍋吃完，屋裏氣味不知多久散，秦銳受得了嗎？
兩個人都餓了，食材消失得很快，吃到七分飽放緩速度，時也夾了根貢菜嘎吱嘎吱往嘴裏送。
秦銳看他吃相可愛，忍不住輕笑出聲，時也擡頭瞪他，男人笑得更開心，抽了張柔紙巾給他擦嘴。
“我自己來。”時也躲開。
秦銳沒勉強，起身到陽臺開了半扇窗，涼風穿堂而過，因為室內溫度高所以並不讓人覺得冷，只覺清爽。
時也吃完最後一只丸子，肚子裏已經塞滿了肉菜海鮮，沒有多餘位置，他遺憾地放下筷子。
紅酒醒好了，秦銳給他倒了一杯。
時也剛好想喝點東西，但看到酒有些猶豫，畢竟他酒量不好。
“助眠的。少喝點沒事。”
秦銳聲音低沈溫柔，像化形的惡魔帶著幾分蠱惑意味。
時也心想自己酒量雖然不好，一杯還是可以的，再加上許久沒喝有點饞，輕輕抿了一口不小心半杯就下了肚。
秦銳又給他倒了半杯，舉杯和他碰了下杯子：“電影票房大賣。”
這話時也愛聽。
又是半杯下肚。
頭暈乎乎的，呼吸都是果香，時也半趴在桌子上，目光開始渙散，眼前的高腳杯慢慢出現重影。
“哢噠——”
秦銳放下酒杯，踱步到青年跟前，聲音低沈，開啟循循誘導模式：
“今天拍戲冷不冷？”
“……冷。”
“吊威亞疼不疼？”
“……疼。”
“給你揉揉好不好？”
“……好。”
秦銳唇角弧度越來越大，眉眼卻壓得低低的，伸手輕輕扣住青年的腰，指腹由外而內地進行按摩。
時也醉酒很乖，不會說謊。
秦銳一邊按摩一邊低頭看青年紅通通的臉，雙頰像染了胭脂又像掛了兩團紅雲，長長的睫毛懶懶顫動，眼睛裏全是水霧，一副乖慘了的模樣。
他喉嚨滾動，按捺住一親芳澤的沖動，另一只手順著青年白皙的後頸滑到下巴，指尖爬上柔軟的唇。
“寶寶，喜不喜歡我？”
青年迷茫地擡了擡眼，似乎沒聽懂這個問題，含糊地“唔”了聲，腮幫子鼓了鼓，似乎想甩掉臉上的手。
秦銳指腹微微用力撬開他的唇，指尖著迷地感受柔軟熱度，將提問具體化：“時也，你還喜歡秦銳嗎？”
時也早就失去了思考能力，全靠本能，“秦銳”“喜歡”兩個詞語屬於大腦原本就有的組合，接收後給出最直接真實的答案：“喜歡秦銳。”
秦銳一喜：“再說一遍。”
青年沒反應，眼皮耷拉著要睡著。
秦銳見狀急了，單手微微用力把人抱坐在自己腿上，一手摟腰一手去撐懷裏人的眼皮：“不許睡。再說一遍。寶寶，再說一遍你喜歡我。”
時也被惹急了，胡亂抓了把拉著男人胳膊咬了一口——煩人！
醉酒的人沒多少力氣。
秦銳看著胳膊淺淺的牙印，心潮更加火熱，捏著青年的臉頰不依不饒：“寶寶，再說一遍。說你喜歡秦銳，說了就讓你睡覺，乖。”
“唔……喜歡……”
時也的意識已經睡著，任男人怎麽煩他都說不出更多的話，眼睛閉著，嘴巴微嘟，濃密睫毛垂落一片陰影。
夜幕安靜，房間安靜，懷裏人安靜。
秦銳抱著人安靜地看了許久，輕輕嘆了口氣，捏了捏青年白凈的耳朵又松開改為溫柔撫摸。
“喜歡我為什麽躲我？”
“時也，你到底在想什麽呢？”
世界安靜，無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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