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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他像個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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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他像個變態

“嘟嘟嘟!”

敲門聲再次響起。

時也眉頭輕蹙, 糾結片刻去開門。

秦銳上衣微皺,面色病態, 薄唇失了血色泛著不健康的白,像幾天沒喝水,高大的身軀搖搖欲墜。

時也單手撐著門框,眉頭蹙得更深,脫口而出的關心到嘴邊轉了個圈:“有事?”

語氣平靜透著股冷漠。

秦銳心口酸酸一疼,還是不習慣青年如此冷漠的態度,他擡腳上前半步, 兩個人之間本就只隔著一步, 距離拉近的瞬間,呼吸交纏。

時也不自在, 又不想顯得自己認輸,腳沒動身體稍稍後仰,視線擡高, 恰好對上了男人的眼睛。

漆黑的鷹眸黯淡、委屈。

秦銳低頭看著青年的臉, 像個內向的孩子受了委屈等家長主動關心, 而冷漠的家長明知孩子受了委屈,卻因為不想哄故意忽視他。

於是,更委屈了。

時也心裏煩躁,手握著門把, 剛要開口趕人順便關門,隔壁突然傳來開門聲, 大腦“嗡”地一下短路。

反應過來,已經把人扯進屋裏。

“啪”地甩上門。

偷人似的。

門外腳步聲漸遠,時也松了口氣,秦銳垂眸望著青年的手, 細白,骨節分明,如藝術品扣在自己腕間。

唇角不由自主勾起。

手真好看,想親。

時也被他笑得毛毛的,順著男人的視線低頭,猛地松手。

他暗罵自己犯蠢,怎麽就把人扯屋裏了,本來沒什麽事倒因他多此一舉顯得不清白了,於是語氣更加惡劣。

硬邦邦地和對方撇清關系:“老板,您有何貴幹?”

秦銳唇角瞬間抿平。

老板?

沒人比時也更會戳他的心!

後背沒上藥的傷口疼得更厲害,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他強撐的那股氣在青年冷漠的眼神下散了。

高大的身體輕晃。

時也瞪大眼睛,飛快接住突然倒下的人:這是、被我氣昏過去了?

-

秦銳沒昏,只是頭暈。

傷口超過十二個小時沒上藥已經發炎,血色染紅了白色上衣。

時也用剪刀一點點剪開男人後背和傷口粘連的布料,眉心皺成一個川字,呼吸急促,琥珀色眸子滿是憤怒。

“誰打的?”

秦銳雙臂交疊趴在床上,聽出了他語氣中的在意,唇角輕勾,心說這頓打值了,回話的語氣卻又低又悶。

“我自己撞的。”

時也冷笑一聲,手指用力下按。

“嘶——”

秦銳疼得差點跳起來,老實了。

“爺爺。”

時也楞了下。倒是意料之中,秦銳這種身份,除了秦老爺子還真沒人敢對他下此毒手,也沒機會。

只是,不太合理。

他印象中秦老爺子雖然面上嚴肅冷酷,實際卻是個很溺愛孫子的老頭,平時最過分就是罵一罵,從沒動過手,老頭看著也不像暴力狂。

秦銳這是幹了什麽違背祖宗的荒唐事,能惹得老爺子發這麽大火?

時也按下心裏疑惑,麻利給慘不忍睹的後背做了簡單清理、上藥,剛要收起藥箱,視線往前。

怎麽肩膀也被打了?

秦老爺子這是打算斷子絕孫?

肩膀也塗了藥。

時也問:“還有哪裏傷著了?”

秦銳結實的胳膊撐著坐起身,拉著青年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位置。

時也:“……”

面無表情抽回手,如果不是看在這人傷太重,真想給他一巴掌。

秦銳卻笑了。

笑得像個無賴。

他光著上半身,胸肌和腹肌厚顏無恥地暴露在空氣中,鍛煉痕跡的肌肉線條十分漂亮,勾引人似的招搖。

時也淡淡移開視線,合上藥箱。

“讓管家來接你。”

秦銳假裝沒聽到,趴在床上。

“我打電話讓管家來接你。”時也又重覆了一遍,拿起手機。

秦銳裝不下去了,把臉轉向他,悶悶地說:“爺爺把我趕出家門了。”

“…………”

時也才不信他的鬼話。

秦家兩個繼承人是秦老爺子親自培養的,老頭這個年紀早沒精力再培養新人,況且老頭很護短。

但他也沒拆穿。

他了解秦銳,男人死皮賴臉不走,把人趕走很費勁,而且現在倆人是老板和員工,只要對方不得寸進尺、不耽誤自己拍戲,他懶得計較。

時也去衛生間簡單收拾好出門。

秦銳借口背疼動不了留了下來。

門打開又關上。

小小的房間陷入安靜。

秦銳戀戀不舍地收回視線,床上還有青年留下的好聞氣息。

他像個變態、不,他此刻就是個真正的變態,將青年蓋過的被子拉到自己身上,頭埋進枕頭和床單之間,內心的空虛被短暫填滿。

-

時也來到劇組餐廳吃早飯。

他一日三餐有專人派送,沒來過劇組用餐。秦銳這個喪心病狂的資本家,把管家廚子傭人都送過來了。

工作人員看到他楞了一下,立刻熱情地問他想吃什麽。

時也要了兩個菜包一杯熱豆漿,找了張幹凈桌子坐下。正吃著,導演坐在對面,塞了顆茶葉蛋給他。

“多吃點,太瘦了。”

時也笑了笑,沒拒絕。

導演視線落在他胳膊上的疤,表情有些憤恨,壓低聲音:“造謠的真可惡,還好已經被抓了。”

時也剝蛋殼的手一頓:抓了?

導演瞪眼:“你不知道?”

時也還……真不知道。

導演看他表情錯愕,積極地跟當事人分享八卦,“被抓的那個說是你黑粉,但警.方查到他賬戶有一筆大額匯款,來自今年三月被群嘲的古偶男主工作室……”

導演說什麽,時也沒聽太清。

他腦子很懵,震驚更多。

昨晚到現在短短幾個小時,就查到這麽多東西?造謠者還直接被抓了?這麽高的辦事效率不科學!

除非——

他想到之前被造謠酒駕,秦銳介紹給他的律師辦事效率就是這麽高。

-

最後一場劇本圍讀結束,導演請大家吃了火鍋,熱熱鬧鬧的晚飯結束,時也步行回到自己房間。

夕陽還剩最後一點,林間風揚起小路的沙土,火鍋味雖然被吹散了,衣服也變得灰撲撲。

時也迫不及待想回房間洗個澡,推開門,室內灰暗,他踢掉鞋子,一手關門一手摸索著打開墻上開關。

“啪——”

節能燈亮起來。

時也踩著拖鞋往浴室走,視線不經意掃到床上,身體一頓。

秦銳竟然還沒走!

不僅沒走,還維持著他早上離開的姿勢、趴在床上,看著像睡著了——這人難道一整天沒吃東西?!

時也心裏閃過無數個問號。

擡腳走到床前,視線不由自主落在男人後背,上過藥傷痕顏色更深,看著比流血還要可怖。

床上人趴著、眼睛閉著,臉色蒼白,呼吸很輕,像個死人。

胸口泛起難言的情緒。

時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難受。

秦銳在他面前一直是強大、健康、充滿無限精力的形象,似乎永遠不會受傷,讓人覺得他禍害遺千年。

他是天之驕子,來這個世界的任務是享受榮華富貴。這樣的身份,只要他不允許,就沒人能傷害到他。

可現在,他把自己弄得一身傷。

時也下意識伸手,又收回。

他當然知道,只要自己松口這個人就能從痛苦中解脫,他知道秦銳對自己的感情有多深;但他同樣清楚,一旦心軟,兩個人的關系在不遠的將來還是會重蹈覆轍。

時也想,與其不遠的將來讓自己再痛苦一次,不如讓秦銳繼續痛苦。

浴室傳來水聲。

秦銳睜開眼睛。

門從外面打開的時候他就醒了。

怕被趕出去才閉著眼睛裝睡。

他察覺到青年朝自己走近,站在床頭靜靜看著自己,他不知道青年是怎樣的視線,既然沒有強制把他叫醒趕人,應該是……心軟了吧?

時也是個嘴硬心軟的人。

但他只對自己人心軟。

想到這裏,秦銳生出一絲竊喜,祈禱身上的傷慢點好,又腹誹爺爺真是年紀大了,打得不夠重。

-

時也洗完澡,把頭發吹得半幹,計劃出去就把床上人叫醒,趕不走就打電話讓管家過來領人。

浴室門打開,就見床上人已經醒了。

正好省事。

時也不客氣地開口趕人:“醒了就回去,我要休息了。”

秦銳臉上的笑僵住。

他不情願地掀開被子下床,故意把傷痕累累的後背給青年看。

時也別開臉,非禮勿視。

秦銳咬牙,心想老爺子怎麽沒把自己腿打斷,這樣他就有充分的理由不走了。

可惜了,腿沒斷。

秦銳光著上半身下床。

時也見他沒耍賴臉色好看了些,考慮到男人上衣是自己剪碎的、雖然是為了給對方上藥,但天氣冷了,不能讓人光著膀子走,影響也不好,從櫃子裏挑了件上衣扔過去。

時也這次帶來的衣服都是他穿過的。

秦銳捧著柔軟的布料,手指微微用力像是撫摸青年光滑的皮膚,如果不是顧忌青年在場,他想捧起來吸一口。

穿好衣服,不等青年再開口趕人。

秦銳已經自覺地掛好禮貌面具:“今天謝謝你收留我。”

時也:“……”

門打開又關上,拉開窗簾,通過小小的窗戶能看到夜空中的半月。

時也回神,暗罵了句。

見鬼!

-

上香,開機。

第一場戲,時也扮演的男主歸鄉,剛辦好入職學校被暴雨沖垮,桌椅都被沖走了,和同事一起搶救。

這場戲作為演員們的第一場對手戲也是電視劇的開場,十分重要,鏡頭長,出場人物多,偏群像,時也和幾位演員全身濕透了好幾回。

導演喊完“卡”,演員助理們趕緊沖上去用厚大衣裹住自家藝人。

深秋季節,怕冷的人穿上了加絨衛衣,戶外冷風吹著涼水淋著,時也拍完就打了個噴嚏,身上一暖整個人被裹住,手裏被塞了熱乎乎的暖水袋。

他擡起頭。

是實習助理-秦銳。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做助理毫無經驗,但伺候時也卻十分熟練。

他用柔軟的毛巾一點點擦掉青年臉上的水,而後包裹住濕發,習慣性一個打橫把人公主抱進房車。

導演:“……”

工作人員:“……”

其他藝人和助理:“……”

房車門關上。

時也臉漲得通紅,又羞又惱,他剛才絕對是被劇組的人工雨淋傻了,竟然對這個混蛋毫無防備!

早上秦銳掛著助理工作牌出現在門口,他雖然覺得對方有陰謀,但拍戲過程這麽多人看著料想對方做不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舉動,況且秦銳是老板,他還能把老板辭了?

沒想到,一開場就來了個大的!

秦銳這次還真不是故意的。

兩個人在一起時,他太習慣隨時隨地將青年抱進懷裏,不管是哄人還是事.後給人洗澡……以至於,順手的事。

秦銳認錯態度良好。

時也罵人的話堵住,氣呼呼甩了毛巾和大衣去沖澡。

秦銳撿起地上的毛巾和大衣,抖開,輕輕揉進懷裏,無聲笑了下。

-

月上樹梢,夜空飄來幾朵雲。

客廳裏,時也正和劇組幾位演員同事看白天的拍攝回放,一邊覆盤一邊熱烈討論明天的拍攝內容。

突然,門被敲響。

眾人齊齊轉身望去,便見時也助理的助理帶著一群身材很好的年輕小夥給他們送來了宵夜。

山村自建房,眾人面前是擺盤講究得像五星級酒店出品的宵夜,短暫震驚後,齊齊道謝:“謝謝時哥。”

時也皮笑肉不笑,暗罵顯眼包。

這個組的演員咖位都不大,沒火過相對來說謙遜能吃苦,進組半個多月和工作人員一起吃劇組大鍋菜,偶爾加餐個小炒都很高興,像今晚這麽精致又高檔的宵夜,他們很多人平時也是不舍得點的。

吃人嘴短,有人忍不住為秦銳說好話:“時哥,你這個助理真不錯,肯定是看你晚飯沒吃多少特意準備了宵夜,我們都是順帶的。這麽貼心的男人不多見。”

“又高又帥,時哥哪找的?”

“這形象當演員一定能火。”

眾人都知道秦銳身份不只助理這麽簡單,尤其手上兩枚素戒,只要沒斷網就知道這人是時也曾經全網官宣過的男朋友。他們不知道具體內情,只當小兩口的情趣。這段時間和時也相處下來知道他脾氣好,便開起了玩笑。

時也還真餓了,晚飯是和同事在劇組餐廳吃的,大概是胃口被養刁了,菜偏鹹,他沒吃多少。

最後一口瑤柱下肚,時也擺擺手:“吃飽了就去休息,明天早起。”

都是會看眼色的人精,見他明顯不想多說,眾人也就識趣地沒再繼續八卦,互道晚安後各自回了房間。

時也推開房間門,看到一個高大身軀坐在小板凳上,背對著他——

時也飛快甩上門,氣急敗壞地快步走過去,伸手就想奪回自己的內.褲。

秦銳抱著盆一躲。

時也抓了個空。

“馬上洗完了,別鬧。”

秦銳抱著盆換了個方向繼續搓洗。

誰家助理手洗內.褲啊!

一時間,不知道是藝人壓榨助理,還是助理性.騷.擾藝人。

時也深吸一口氣,故意挑刺。

“誰讓你手洗了?有洗衣機為什麽不用?你懂不懂科學,手洗根本不可能比洗衣機洗得幹凈!”

秦銳聞言又用力搓了幾下,大少爺沒有洗衣服的經驗,但大力出奇跡,洗衣服無非就是搓搓搓。

他翻開薄薄的布料,用手指攤平給青年看重點部分:“幹凈了。”

時也需要氧氣罐。

洗好的內褲最後進了烘幹機,洗完內褲的秦銳被趕出了門。

時也洗完澡出來烘幹機工作結束,他掏出那塊薄薄的布料,柔軟幹燥,攤開,很幹凈,但心裏莫名別扭,塞進櫃子深處眼不見為凈,上床睡覺。

-

次日,天還沒亮,時也被敲門聲叫醒。其他藝人助理都有自家藝人的房間鑰匙,但秦銳是沒有的。

時也對他不放心。

秦銳沒有起早的習慣。

從前專家說一天的最佳睡眠時間是十小時,後來又說是九小時、八小時,再後來是七小時、六小時——總之,牛馬的最佳睡眠時間被專家越研究越短。

秦銳不需要聽專家的,他不需要起很早,可以保持最優質的睡眠。

但劇組拍戲和公司朝九晚五不同,時也需要起很早,秦銳就比他起得更早,助理比藝人起得晚怎麽照顧藝人?

時也摸到床頭手機點亮屏幕看了眼時間,認命地起床去開門。

秦銳拎著豐盛的早餐,自覺換了鞋進來,放下餐盒,推著他去洗手間,擠好牙膏,出去給他收拾床鋪。

秦銳特意找管家學了怎麽換床上四件套,時也洗漱完出來,床鋪已經全部換新,鋪得整整齊齊。

時也面無表情喝牛奶,心想。

秦銳這個人,就算不出生在豪門,各行各業都能混口飯吃。

-

和現在市面上動輒四五十集的電視劇相比,這部戲只報備了二十集,開機前五天大家一起攢著勁把耗人耗時間的暴雨戲和外景戲拍完,後期內景的拍攝大家都感覺很輕松,因此效率很高,不知不覺就到了收尾。

殺青在即,一場暴雨砸下來。

時也總算是知道為什麽這部戲的雨戲要采用人工雨了,轟轟烈烈的雷聲幾乎要震碎玻璃窗,響徹山林。

院子積了水,門前的路被黃泥堵住。

這場雨不僅推遲了拍攝進度,恐怕明天一早連出門都困難。

時也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房間隔音不好,他此時此刻就像是被扔進了雷雨區,翻箱倒櫃沒找到耳機。

時也只好伸手捂住耳朵。

不知過了多久,敲門聲響起。

時也不確定是不是敲門聲,因為雨聲太大了,突然,他聽到有人喊自己名字。

真的有人敲他的門。

時也打開燈去開門。

門打開的瞬間,一道閃電落下,照亮門口人的臉。

是秦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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