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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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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觀火

黎明前夕天色蒼茫, 林熄醒來時發現身側沒人,賀硝已經走了。

他支起身子,眼前模糊了好一陣, 才重新聚焦, 他看了看時間, 發現腕帶的私人賬戶上有賀硝昨晚發的一條消息。

他剛準備點開, 工作賬戶跳出九尾的通訊:

“董事長, 研究所那邊出了一點問題, 希望您來看看。”

於是他就沒點開私人賬戶,匆匆洗漱穿戴完畢,進了懸浮艙。懸浮艙離開了神州總部,駛向丹闕城。

當天早晨, 暴富醫療收到了百草科技的投資資金, 當天下午, 神州經濟報爆出一條令眾人瞠目結舌的新聞:

暴富醫療宣布破產。

姜成結束了手術,馬不停蹄地趕往甄富貴的辦公室, 那裏已經被記者擠滿了。

在媒體記者面前, 甄富貴坦然承認暴富醫療從五個月前就一直處於資不抵債的狀態,今晨收到的投資資金全部用於償還銀行短期大額貸款。

而作為暴富醫療的貸款行,發財銀行丹闕城支行行長甄美麗證實了這一點,並表示這些投資資金比起甄富貴的貸款金額, 只是杯水車薪。

暴富醫療的財務報告公之於眾, 眾人詫異的發現所謂“暴力收購”,甄富貴使用的根本不是自己的流動資金, 從暴富醫療成立以來所有的收購行為都伴隨著巨額貸款與債務,從頭到尾甄富貴都沒有動用過自己名下一分錢。

發財銀行承認本行在背調方面“有所疏忽”,但眾人心知肚明, 這只是甄家公子的一場暗箱游戲。貸款來自發財銀行,而暴富醫療的債權人,竟然是早已“分手”的百草科技。

舊情覆燃,眾人將目光轉向了暴富醫療的“現任”——神農氏。

姜松知道了暴富醫療的所作所為,在辦公室朝姜成大發脾氣,這是姜成第一次見父親這麽生氣。

“……這就是場陰謀!陰謀!你卻沒有看出來……甄富貴是只老狐貍,你根本玩不過他!”

“可是父親,如果當時不尋求他的幫助,神農氏根本支撐不到現在。”姜成極力解釋自己在父親休養期間的所作所為。

姜松胸口一陣絞痛:“從頭到尾都是個圈套,咱們被他們套牢了!”

他說:“甄富貴假意和姜溫解除合作關系,為的就是讓你放松警惕!他給了神農氏那麽多好處,讓你理所應當地認為他可靠、可以投資。”

“結果呢!結果你把近一半的資產都用於投資他!他一直舉債收購,為的就是可以隨時宣布破產!一半的投資資金還給暴富銀行,就相當於給了他!另一半……”

姜松氣的咳嗽:“就到了姜溫手裏!暴富醫療破產了,但甄富貴手上還有整個甄氏集團!而我們……”

他捂著胸口坐下來,大喘氣:“我們把整個神農氏都搭進去了!”

事實如此,而當他們想起追究財務官的責任時,卻被告知財務官已經帶著甄富貴給他的報酬逃往奧林匹克。

並且第三方資產評估機構證明,這個資金缺口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大得多,短期的缺口並不能被長期的收益彌補,相反,這個缺口如同潰爛的傷口,只會越爛越大。所謂的“項目評估”,只是財務和甄富貴聯手演的一出戲。

隨後財務官被查出近一年來都在通過關聯公司轉移神農氏的資產,他的攜款出逃成為了壓垮神農氏的最後一根稻草。

神農氏束手無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銀行賬戶因為無力償還之前甄投行特批的貸款被凍結。

甄富貴給出的所有甜蜜餞在現在看來都像是砒霜,這個一直在醫療界穩如泰山的集團,幾乎在一夜之間到了將要宣布破產的地步。

姜松與姜成想要盡力維系公司的經營,然而他們發現,幾乎所有的供應商的核心業務都在甄富貴手中被剝離,而收購方正是許久沒有露面的姜溫,這意味著如果他們想要維系經營,就不得不尋求姜溫的幫助。

姜溫像一只藏在暗處的狐貍,在這時候才露出一點尾巴,緊接著就展現出自己的獠牙。

暴富醫療破產第三天,林熄從研究所裏出來的時候,腕帶連接上外面的網絡,第一條新聞就是姜成與姜溫談判的消息。姜松拉不下臉面,不願意對這個自己不怎麽上心的兒子低聲下氣,於是姜成“替父從軍”。

這次會面,姜成處在一個極其尷尬的位置,姜溫可以對曾經的哥哥隨心所欲地提出任何要求,並且姜成沒有任何駁回的話語權,因為神農氏只剩空殼。

他只能接受,一而再再而三的讓步。

林熄關閉了腕帶的新聞,九尾還連接著懸浮艙的通訊器:“研究所報告,反應器已經穩定下來了,之後材料小組會著手進行覆刻實驗,盡快確定下來可應用的方案,為批量生產做好準備。”

此前林熄雖然帶著手下的人研究出了符合預期的材料樣本,但由於第一版反應器的不穩定性,導致原有樣本全部損毀,他不得不趕回研究所,連夜嘗試覆刻材料。

幾夜沒有合眼導致林熄出現了頭暈、反胃等癥狀,由於材料中含有少量放射性元素,所以九尾強烈建議林熄回蓬萊做一個輻射病篩查。

聽到九尾的話,林熄放下心來。隨後的檢查結果證明,林熄的身體反應都是由於過度疲勞造成,沒有輻射引起的病竈。

研究所那邊暫時沒有什麽問題,九尾問:“董事長,您現在去哪兒?”

林熄這時候想起賀硝:“明月堂吧。”

他已經接連幾天沒有回家,賀硝也在外面出任務,半山別墅藏匿在山間的夜色中,茂密的竹林在深冬的寒風中颯颯作響,懸浮艙落地,電子管家打開了大門,燈光驟亮的瞬間,林熄的腳步頓在原地。

一聲細微的貓叫,賀小咪睡醒了,喵嗷一聲撲過來,拿他的褲腳磨爪子。

林熄沒想到賀硝把小咪帶回家了,蹲下身,賀小咪用鼻子蹭蹭林熄的手掌,轉身跳到桌上。

林熄目光跟隨它,才發現一束紅玫瑰靜靜擺在桌面上,旁邊還放著一只精致的金屬小盒。上面用彩帶紮了個愛心,釘著賀硝手繪的兩人一貓自畫像。

賀硝並不是很會畫畫,筆觸有些笨拙,卻也在盡力描繪林熄的眉眼。林熄想起什麽,站起身,點開腕帶的私人賬戶,上面赫然是賀硝昨天發的消息:

“一周年快樂,寶貝兒。”

南半球,644號輻射區,作戰艙掠過礦場上方,與礦場主的自備軍正面交鋒,賀硝和溫斯頓前後夾擊,白懷為他們除去隱藏的敵人。

賀硝打了個響哨,意思是準備收網,正此時,腕帶閃爍兩下,跳出來林熄的通訊。

“寶貝兒,怎麽了?”

賀硝開了音頻,沒有開視頻,背景音雜亂。林熄那邊靜了片刻,問:“你在哪兒?”

“在南極附近……”他高聲招呼白懷收尾,與林熄說話時又放緩了語氣:“怎麽了,想我了?”

林熄那邊又安靜了半晌,賀硝聽見一聲模糊的“嗯”。

賀硝的聲音聽起來有笑意:“任務已經完成了,我很快就回去——研究所那邊沒有事了嗎?”

林熄還是說:“嗯。”

“好呢。”賀硝溫聲說:“那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回去。”

“賀硝。”

賀硝正準備掛斷,聽見林熄叫他名字,他應聲:“怎麽了?”

林熄欲言又止,半晌,說:“沒事。”

林熄掛斷了通訊,賀硝在懸浮艙上催促白懷:“快點上來,林小貓想我了,他還等我回去呢。”

白懷爬上懸浮艙,摘掉頭盔,冷笑一聲:“溫斯頓,快點開,和他在一個懸浮艙裏我都要吐了。”

賀硝在淩晨趕回了神州。

“林小貓,我回來了。”

賀硝從負一層停靠臺上來,卻沒人應答,環顧了一圈,發現林熄窩在沙發裏,等他等到睡著了。

一人一貓都蜷著身子,月光落在林熄臉頰上,不甚均勻的呼吸顯示他睡得並不是很安穩。

感覺到被人抱起,林熄動了動身子,睜開眼。

“……你回來了。”林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疲倦。

“怎麽了?看起來不太高興。”

林熄被他抱著,懨懨倚在他懷裏,半天沒回答,末了,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輕輕說:

“我沒忘。”

“嗯?沒忘什麽?”賀硝還沒反應過來。

“……一周年。”林熄抿了抿唇。

“噢。”賀硝說:“我知道呀。”

“我沒忘。”林熄又輕聲強調一遍,賀硝“嗯嗯”兩聲,並沒有說什麽,林熄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又說:“沒有忘……公司裏有很多事情,所以那晚沒有回家,但是……”

“林小貓。”賀硝溫和地打斷了他:

“沒關系的,我不想讓你因此感到愧疚,這也不是什麽應該愧疚的事情。我明白你不是故意冷落我,只是太忙,看到你這麽忙,我也很心疼。除此之外,我沒有任何怪你的意思。”

他親親林熄的額頭:“不用為此感到內疚,無論記得與否,只要你還在我身邊,這就是最好的。”

“不要難過。”他蹭蹭林熄的鼻尖:“不要內疚。”

林熄窩在他懷裏,垂著眼眸聽他說話,像只耷拉著耳朵的貓,半晌,忽地伸出手臂,環住賀硝脖頸,賀硝還沒反應過來,被他壓了下去。

緊接著,林熄微微擡頭,輕輕在他側頰落下一個吻。

“……”

賀硝大腦一片空白,楞楞地看著林熄,接著,兩條不爭氣的鼻血就流了下來。

“……擦擦吧。”林熄抽出襯衫胸袋中的手帕。

“噢噢。”賀硝機械地接過去,抹了兩把,這時,林熄註意到茶幾上的禮盒:“這是什麽?”

“哎——”賀硝鼻血還沒止住,沒攔住林熄,眼睜睜看著林熄把盒子打開了:“……”

只見盒子中央靜靜地躺著一套薄紗制成的內搭,與其說是衣物,不如說是兩塊布料,鏤空的紗質布料似乎竭盡全力地想要體現節約資源的設計理念,但是其上連結的一串流光溢彩的珍珠身體鏈又流淌著暧昧的色澤。

空氣安靜了片刻,賀硝囁嚅道:

“禮物……珍珠是我親手挖的……寶貝兒,你去哪兒?”

林熄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賀硝正蹲在地上給溫斯頓和白懷大張旗鼓地炫耀林熄親了自己一口,一起身,看到清潔艙裏出來的林熄,鼻血立即以不可阻擋之勢重新噴湧出來。

“林小貓,我是不是要死了……我頭有點暈。”賀硝緩緩躺倒在床上。

“失血過多了吧?”林熄有點擔心地湊上來,俯身拿幹凈手帕壓住他鼻子,胸口的珠鏈垂在賀硝側頰,賀硝鼻血立刻又湧出來一股,林熄幫他擦鼻血,說:“要不今晚算了吧?你流了好多血。”

說著,作勢要起身換衣服。

“哎別……”賀硝手腳並用地爬起來,一把將林熄拉住:“不用!”

“真不用麽?”

林熄跪坐在柔軟的床鋪中,眼睫微垂,像是看見玩具的貓,輕輕撥弄腰間的珠鏈。

渾圓的珍珠滾在光滑的皮膚上,身體因為暴露在空氣中微微有些緊繃,在珍珠的襯托下展示出流暢的線條,似是無意間一瞥賀硝,眼尾的紅痣勾著暧昧的情愫。

賀硝心裏快被撓死了,火急火燎地跳下床,埋頭在藥櫃裏找到一針凝血劑,噗呲給自己註射下去,拿幹凈紙巾呼嚕呼嚕臉,火速回到臥室:“我回來了!”

林熄依舊保持著跪坐的姿勢,束起了頭發,擡眼時露出幾分小獸一樣的無辜神色,又藏著一點肉食動物的狡黠。

賀硝來捉他的時候,林熄輕巧一閃躲,避開了,貓似的不遠不近地觀察著賀硝。

賀硝口幹舌燥,再上前時,被林熄抵在了胸口,林熄一按一壓,反把賀硝撲倒在床上了。

林熄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很性/感,賀硝伸手握住他大腿,以防他再逃竄。

林熄把那塊與布料無差的衣物擲在賀硝臉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賀硝餓的狠了就容易狼吞虎咽,林熄背脊像貓一樣拱起又繃直,珠鏈叮當作響,連帶著細碎的嗚咽都散在濕濡的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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