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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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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追擊

一顆火焰彈在空中劃出弧度,落地爆炸,周圍的可燃物質瞬間燃燒,機車轟然作響,賀硝載著林熄沖出火海,林熄收起白環,拔出賀硝腰間的沖鋒槍,與攔路的雇傭兵交火,賀硝沖出重圍,朝著信號塔駛去,幾聲轟鳴,賀硝側頭,一把離子槍對準了他,賀硝急剎,順著彎道漂移拉開距離,調轉車頭,朝另外的方向行駛。

“有點麻煩,他們也有車,我們要繞遠路了。”

林熄默許,下一刻神色突變,一顆離子彈從高處急速飛來,賀硝一把抱起林熄,二人騰空一瞬,數枚子彈從身後射向他們。賀硝放開了手,將林熄推向高處,林熄伸手握住路邊歪斜的廣告牌,翻上一棟二層建築的屋頂,賀硝在空中後仰,落下時扭斷了一個追擊者的脖子,很快他身下的機車就被鎖定。

他擡起頭,在不遠處高樓上看見狙擊手,面前的道路中央出現了一輛早已廢棄的懸浮艙,賀硝在機車上站起身,在機車撞上懸浮艙的一刻借力起跳,身後傳來爆炸聲,同時林熄從高處一躍而下,數顆離子彈立時朝他射來,看來狙擊手不止一個。

林熄落在他們先前的機車上,接住了賀硝,賀硝側身開兩槍,朝林熄喊:“你也會騎啊?”

林熄唇角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加大了馬力,賀硝暢快地喊出聲:“沒想到你這麽野!”

“註意你的言語。”林熄一個甩尾與身側的雇傭兵錯開,賀硝雙手持槍,扣下扳機,對面爆出橙色光芒,又倒下一個,面前出現一個高速路入口,林熄單手點開街車面板,下翻選擇車型,機車發出隆隆聲響,飛躍入口閘機,二人離了座,街車在空中重新組裝,落地時組裝成一輛賽車,拋去了不必要的零件,車身更加輕盈,面板上顯示的馬力與扭矩都有了極大的提升。

身後傳來爆破聲響,高速路閘機被炸開,一輛機車沖到他們身側,林熄壓下身子,側身撞向對方,賀硝見機行事,發揮了近身搏鬥的優勢,一拳砸向對面的目鏡,對方兩拳難敵四手,拉開距離,林熄沒有放過他,又是一次撞擊,賀硝險些被甩出去,身穿白色防護服的雇傭兵隨著機車飛出高架橋,墜入下面泛著黑水的人工大湖。

雙方拉開了距離,面前的路面出現斷裂帶,林熄沒有減速,反而加大馬力,賀硝連開兩槍擾亂對方視野,將手中的槍拋向空中,緊接著用另一把離子槍射擊,離子彈迸發出巨大能量引起槍支爆炸,阻攔後路,這時二人已經來到了斷裂帶,車身騰空,劃出一道弧度,賀硝當空躍起,機車砸入凹陷的坍塌處,賀硝滾了兩圈站起身,穩穩接住落下的林熄。

下方傳來爆炸聲,對面追擊的雇傭兵被斷路截停,對高處的狙擊手一揮手,調轉車頭離去。

“他們可能已經看見面板上的定位,我們要加快速度,現在距離中央塔還有多遠?”賀硝問。

“剛才繞了路,現在還有三公裏。”林熄說,頓了頓,又說:“把我放下。”

賀硝非但沒撒手,還把他在懷裏掂了掂:“我不。”

“別讓我現在抽你。”林熄冷下聲音。

“好好好。”賀硝不得已放手,二人順著高速路朝中央信號塔進發,身後沒有了追擊,賀硝想起白懷的話,邊走邊說:“他們的槍不是神州的型號,是改裝過的槍,我在黑市見過,作戰方式也不像團隊,應該是混在新手裏的黑市殺手,不過黑市的殺手為什麽要追殺你?”

“也許與斷聯有關。”林熄說。

沒有晝夜的城市死氣沈沈,兩旁的巨大廣告牌閃爍著微弱的光亮,四周環繞飛舞著全息蝴蝶影像,他們身處湖水邊緣,來自雨區的冷風撞上湖面熱騰騰的水蒸氣,大霧很快開始彌漫,不多時,掩蓋了四周的建築物。

腕帶上顯示能見度不足1米,賀硝搭上身側林熄的腰,林熄拍掉他的手:“不準碰我。”

“又來了。”賀硝說:“能見度這麽低,不挨著你,萬一你走丟了怎麽辦?”

“我有全息地圖。”

“那我走丟了怎麽辦?我可是珍貴的實驗樣本。”

賀硝跟在他身後,從前四通八達的高架橋現在殘缺不堪,大霧中林熄不留神踩空,賀硝伸出手,在虹膜高速計算下,林熄條件反射地拽住賀硝的手腕,瞬間將自己拉了回來,賀硝翻手握住他的手掌,像捏貓爪那樣捏了捏林熄的掌心。

“......放開。”

“是你自己要抓我的。霧太大了,我要開照明燈。”賀硝說著,曲指輕敲他的頭盔:“你的眼睛能受得了嗎?”

林熄偏頭躲開,將目鏡調控成暗色擋光,更加看不見前面的路了。

“把地圖傳給我。”賀硝遞出手腕,林熄沒有辦法,二人腕帶輕輕碰撞進行便捷傳輸,賀硝的腕帶上展開一副立體圖,距離信號塔還有兩公裏多,中間要穿過一片曾經的商業區。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黑暗中的大霧裏亮起一片白光,賀硝打開了強光照明,牽住林熄的手:“走吧。”

林熄的身體僵硬了一下,還是跟著他向前走了,兩人步入大霧,霧中一切都消失了,沒有霓虹燈也沒有高樓大廈,虛無一成不變,時間好像停滯,他們只是沿路走,甚至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在前進還是在原地踏步,世界好像只有他們兩個人了。

“像不像太空漫步?”賀硝一邊走一邊說。

林熄嗤笑一聲,沒答話,黑夜好像沒有盡頭,單調的徒步令人困倦,賀硝哼起一首歌。

這首歌很單調,只有幾個音符重覆,曲調和緩,寂靜的黑暗中,賀硝的呼吸與聲音通過腕帶清晰地傳到林熄的防護服中。

“這是小時候我爸哄我睡覺的時候唱的歌。”賀硝說:“以前我不願意睡覺,我媽沒時間,只能讓我爸哄我。”

“九尾說,你在方舟出生,你的父母是做什麽的?”林熄問。

“我媽是奧林匹克的物理學家,特別忙,我爸是神州研究員,他們是通過合作項目認識的。”賀硝說。

“什麽項目?”

賀硝頓了頓:“普羅米修斯。”

林熄似乎有些驚訝,微微側頭。

“就是那個核彈,我爸媽參與了初稿的設計。”賀硝說。

“那麽,研究員名單裏應該有你父母的名字。”林熄說。

“沒有。”賀硝搖搖頭:“核彈制作的時候,發生過一重大輻射洩露事故,那時候的防護服遠遠趕不上現在的質量,我媽病了,我爸花了家裏所有的錢,把她送進當時奧林匹克最好的聖安娜醫院。”

“後來呢?”林熄問。

“後來我家沒錢了,治不起病,我爸就把我媽帶回家,研究所沒人管我們,神州和奧林匹克都忙著建立災難基金會,我爸試著從黑市買藥,但黑市的藥價格太高了,有錢人高價買入資源,然後再以更高的價格在黑市拋售,那時候物價已經崩潰了。”

林熄不言,賀硝繼續說:“後來核彈發射,碎片砸中了我們所在的基地,我媽被壓在廢墟裏了。”

“救援隊呢,那時候神州與奧林匹克公司都派出了救援隊。”

“救援隊只救有錢人,他們救出有錢人,然後讓他們的家族支付高價酬金,我們沒有錢,很多平民都沒有錢。”賀硝望著黑暗。

“廢墟裏沒有食物,什麽都沒有了,只有輻射,我爸守著我媽,差點把自己的肉割下來給她吃,後來因為我餓的不行了,我爸只能帶我離開,前往防空洞,但是防空洞也關閉了。”

因為相柳的一句話。

賀硝在心裏想,握著林熄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再後來的事,你都知道了。”賀硝說:“我爸媽研究了那麽久的普羅米修斯,最後發現這根本就是富人游戲,有錢才有生存的權利,你們用錢建立了生存規則。”

賀硝轉過頭,看著林熄。

“這個規則很粗暴,但是對於所有人都適用。”林熄說。

賀硝反駁:“但是這不公平,規則應該是公平的。”

“這個世界上沒什麽公平可言,你應該明白。”林熄說。

賀硝當然明白:“但你們可以創造公平,我們沒有能力,但你們有資源也有能力創造公平。”

“為什麽?”林熄反問他:“創造公平,對於我們來說沒有一點好處,如果我們使用自己的資源創造公平卻沒有什麽回報,而你們卻能無條件享受公平帶來的利好,那麽這件事本身就是不公平的。”

賀硝像是想起了什麽,自嘲地笑笑:“對,我忘了,你可是首席執行官,神州最特殊的超特權階級,你和他們都是一樣的人。”

林熄一哂,繼續說:“拋出一點甜頭,就會有人源源不斷地索要蜜餞,所有人都是貪婪的,如果不貪婪就沒辦法在第二紀元活下來,就算我們願意放棄特權建立公平,那麽你們會遵守這個秩序嗎?並不是所有人都滿足於公平,總有人會越過公平向上爬。與其將自身已有優勢拱手讓人,也依舊不能建立公平,不如維持現狀。”

“你不嘗試,你怎麽知道?你是最有權利也最有可能建立公平的人。”賀硝說。

“你沒有見過,你又怎麽知道?”林熄反問他。

“你的意思是你見過?”賀硝問。

“見過。”林熄平靜下來,垂下眼眸,沒有繼續往下說的意思。

二人忽然陷入無言的寂靜,賀硝依舊牽著他,之後的路程誰也沒說話,直到歪斜的信號塔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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