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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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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懲罰

第二天的訓練是熟悉槍械與格鬥技巧,吃過晚飯有兩個小時的理論課,此後五天都重覆這個模式,過了五天,變成為期十天的自由訓練,這十天裏可以隨時進行考核。

賀硝塞了一肚子土豆泥,在理論課上昏昏欲睡,理論課從神州的大條例講起,再不斷細化到公司各方面守則,賀硝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抱著手打瞌睡,偶爾睜開眼,看白懷在認真地做筆記。

“理論課也是考核內容。”白懷小聲提醒。

“那你等下筆記給我看看。”賀硝說罷,又閉上眼。

白懷嘆口氣,繼續聽課,這時,有人進了訓練艙,打斷了課程,陸赫的臉色不大好,目光轉了一圈,落在賀硝身上:“Y5-1760,出列。”

白懷擔心地看著他,賀硝拍拍他的肩:“來了。”

賀硝跟著陸赫出去,離開了訓練基地,懸浮艙直達地下,一路上陸赫的臉色都很冷,賀硝看著-15層到達燈亮起,隨口說:“監禁室啊。”

“你還知道。”陸赫冷聲說,賀硝並不意外,但也沒打算逃,畢竟現在某人可以隨時定位他,並且時刻可以給他來一場酣暢淋漓的項圈電擊。

“伸手。”

賀硝乖乖伸出手,“哢噠”一聲,陸赫把手銬合上,為了防止賀硝暴動,他甚至將賀硝的手反扣在身後,手銬靠著強磁力吸附在身後的墻壁上,賀硝呈跪坐姿態,緊身訓練服讓身上流暢的線條一覽無餘,項圈上的磁扣連著一條鎖鏈,限制了賀硝頭部的活動。

“你們真把我當狗栓啊?”賀硝問。

陸赫不回答,徑直出去了,幾分鐘後,周邊的燈光暗下來,只有賀硝頭頂一條極其昏黃的燈帶,投落一點模糊不明的光。

賀硝大概知道是誰了。

監禁室的門打開,林熄的身形出現在陰影中,地面緩緩升起一把懸浮椅,與一張白色臺面,形成一個極其簡單的審訊臺,林熄高居其上,埋沒在暗光中,帶著那兩顆暗紅的痣,如同一尊擺在暗處的神像,不見天日。

“小首席,眼睛好了?”賀硝戲謔地問。

林熄鼻梁上架著眼鏡,依舊沒有達到能夠佩戴虹膜的程度,這一切拜賀硝所賜,他眸色冷冷,淡聲說:“首席執行官林熄,代表法務部,來審訊你。”

賀硝仰視著他,露齒一笑:“問吧,我絕對配合。”

“甄富貴的弟弟甄有錢,是你打傷的?”林熄問。

賀硝無所謂地點點頭。

“審訊結束。”林熄面前的臺面消失了。

“就算走形式,也太快了吧,我以為他們會讓那什麽甄富貴來。”賀硝調笑道。

腳步聲逐漸逼近,賀硝聽見了別的聲音,是什麽東西拖在地上的聲音,皮質的,很沈重,隨著林熄的靠近,他眼底的怒火也逐漸清晰,賀硝看清了他手中的東西。

一段純黑的鞭子。

不知道是什麽材質,也許是合金,泛著幽幽的光澤,隨著林熄的腳步,如同游蛇蜿蜒,在地面發出嘶嘶的輕響。

賀硝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唇角。

“你要抽我嗎,小首席?”賀硝話音剛落,林熄擡臂一甩,長鞭落地,發出清脆響聲,在空蕩的監禁室裏回蕩,賀硝胸口的血順著鞭骨垂落在地。

賀硝的身體猛然繃直一順,緊接著放松下來:“這回不電我了?”

“甄富貴本來是要來的。”林熄擡手,又是一鞭子,賀硝肩頸上出現深深的印痕,酥麻的觸感霎時間貫穿傷口,如同螞蟻在爬,賀硝意識到這條合金鞭裏頭帶了微電流。

又是一鞭,原本幹凈潔白的審訊室裏已經留下數道血痕,林熄眼中浮著盛怒,但面色依舊冷漠,繼續說:“但如果是他來,他會直接要了你的命。”

賀硝咬著牙挨了一鞭子,擠出幾個字:“你不想我死,所以接手了這件事。”

“是。”林熄說:“條例第三篇第二十二條雇傭兵不得出現打架鬥毆等惡性事件,你的行為嚴重違反了公司條例,甄富貴越過了法務部,向董事會提出要求,讓我移交你的項圈權限,撤銷公司與你的簽約合同,收回你的所有權限。”

林熄收手,又落下一鞭,壓著怒氣:“我向董事會提出申請,來做你的審訊者。”

賀硝嗆出一口血,露出一個混蛋的笑容:“看來你們董事會內部不和啊。”

賀硝對林熄來說,是重要的實驗樣本,但從林熄的話來看,甄家並不在意賀硝的死活,也就是說,對於賀硝的事情,董事會內部沒有達成統一,董事長決定雇用賀硝,或許當時就沒有得到所有成員的支持。

而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挨打的還是第二大股東的二公子,賀硝猜測董事會內部的矛盾被激化了,這使得林熄與董事長的處境變得很不妙,但林熄為了自己原有的計劃,又不得不出面把他擔下來,幾乎是頂著甄家的怒火正面對抗,這種做法無疑給他自己帶來巨大麻煩,所以林熄很生氣。

“右手手腕骨折、脊椎嚴重變形、多處擦傷、腦震蕩、內臟出血......”

林熄每念一項,就是一鞭子,數次驚心動魄的聲響過後,賀硝身前的血止不住地滴落,上半身沒一塊好肉,鋒利的合金劃過傷口,節節鞭骨的磋磨將血肉碾為飛沫,林熄衣袖挽起,竟然完美地避開所有的血漬,襯衫依舊幹凈。

“你差點把他殺了。”林熄最後說。

賀硝垂著腦袋,聲音發啞:“......你不問問我為什麽打他?”

“沒有意義。”林熄說。

賀硝胸口起伏,喘著粗氣,嘴角扯出一抹笑:“不管你信不信,是他先挑釁的我。”

林熄彎腰,用握把將他的臉挑起來,俯視著他:“無論因為什麽,你都嚴重違反了公司條例。”

賀硝問他:“那你說,我應該怎麽辦?要我打報告,告訴你們甄有錢帶人掀翻了我們的桌子,把我朋友的腦袋按在飯盆裏,你們就會處理他?”

賀硝唇齒間帶血:“你們不會管,從來都不會,因為在你們眼裏,我們就是劣等基因,是瘋狗,是戰爭機器。你知道嗎,最可怕的時候,我們甚至沒辦法吃一碗土豆泥,我母親根本就不是被隕石砸死的,她是活活餓死的,隕石落下的時候你們關閉了防空洞,沒有水、沒有食物。”

賀硝吐掉嘴裏的血沫,聲音因為沙啞顯得有些瘋狂:“但是你們什麽都有,一出生就有,餓死了那麽多人,渴死了那麽多人,可是有些畜生依舊活著,連甄有錢那樣的人,就因為投了個好胎,就能活下來,憑什麽?你們才是最自私、最惡心、最無恥......”

“啪”地一聲,林熄幹脆利落地給了他一巴掌。

“冷靜點。”

暴怒的聲音戛然而止,監禁室陡然陷入詭異的寂靜,賀硝仿佛真的在這一巴掌裏冷靜下來,遲遲沒有回轉滿是血的臉。

半晌,林熄冷聲說:“你想要平等,這世界從來沒有真正的平等。”

“怎麽沒有?有錢,就是平等,秩序建立在金錢之上,金錢之下,就是草芥。”賀硝啞著嗓子回頭,雙眼在昏光下泛著猩紅的顏色。

“那麽,你就該明白,自己並不值得同情。”林熄冷眼看他。

賀硝垂下頭,低聲說了句什麽,林熄沒聽清,蹲下身時,賀硝猝然暴起,鎖鏈發出鐺然聲響,賀硝伸頭,死死咬在他側頸。

林熄吃痛,伸手甩鞭,這時,賀硝竟掙脫了手銬上的鎖鏈,巨大的沖擊力讓他們一同飛了出去,林熄砸在地上,賀硝翻身而起,生生扯斷了手銬,將鞭子一腳踢開,拽起地上的林熄,把他壓在艙門上。

林熄後背撞在結實的合金上,發出悶響,賀硝吐掉口中林熄的血,沖他露出一口森然的牙。

“我從來不要任何人同情。”他說。

林熄擡手劈向他側頸,賀硝比他更早一步預料到,沒有回頭,直接接住了他的手,他凝視著林熄,捏緊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使用白環或者利用腕帶下達電擊命令,林熄白皙的手腕與賀硝的手掌形成鮮明反差,只需稍一使力,賀硝就能生生掰斷這段脆弱的腕骨。

沒有爪牙的貓,這次他看的更清楚,紅痣暴露在他的視野裏,仿佛在滴血,此刻在昏光裏勾著驚心動魄的明艷。

賀硝舔掉唇邊的血,目光有些貪婪地在那兩顆紅痣上逡巡幾番,血水順著賀硝的手臂往下滑,他如同一頭嗜血啖肉的野獸,最後目光落在林熄的眼睛裏,在昏暗的燈光中凝視著他。

那雙眼睛和林熄的聲音一樣冰冷,沒有一點溫度,仔細探究,就會發現冰面下強壓的憤怒。

或許他下一刻就要那麽說了,賀硝莫名其妙地想。

“瘋狗。”林熄果然說。

如果是甄有錢那樣的人說出這個詞,會讓賀硝有種殺人的沖動,但林熄的高位巧妙地中和了這種沖動,高高在上的首席執行官帶著純黑的合金鞭出現在監禁室裏,好像天生適合馴服愛咬人的瘋狗。

像在酷暑喝到一杯冒著氣泡的酒,殘忍的冰涼中又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暢快。

賀硝喉頭滾動一下,有點渴。

禁閉室裏寂靜無聲,他們就這樣在咫尺之間對視,林熄的神色依舊很淺淡,帶著上位者的漠視,他的肩頸滲出血,順著鎖骨滑落,二人的血混雜在一處,糊在賀硝的胸前,也弄臟了林熄的襯衫。

半晌,賀放開了林熄。

林熄要他活著,他也得要林熄活著,否則他們的幹擾器權限將會移交給別人,若是到了甄富貴手上,白懷他們明天就會被奧林匹克炸碎。

“甄富貴不會善罷甘休,我會向董事會提議保留你的雇傭兵權限,如果不作為神州雇傭兵,甄富貴對你下手就容易的多。”林熄收起鞭子,說。

“如果不是知道你要利用我。”審訊完畢,賀硝需要在監禁室裏待一夜,等候明天董事會的結果,他靠著墻壁,看著林熄往外走,說:“我都要以為你這麽做是因為喜歡我了。”

“作為一名成年男性,”林熄腳步停在門口,側眸冷聲說:“你甚至對自己沒有清晰的認知,盲目的自信是很可悲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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