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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終章(上) 你安心等著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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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終章(上) 你安心等著就是。

霧氣縈繞的冰冷水澤邊, 沐扶雲忍不住再次在腦中回想與養魂之術的一切。

她沒有透徹地鉆研過這其中的奧秘,連一本完整的典籍都不曾讀過,所知皆來自腦海中的記憶, 還有便是楚燁透露的種種,除此之外,便只有根據自己這麽多年來修行、煉器和練劍的經歷來稍加推測。

距離沐扶月在秘境中肉身消亡,只過去了兩三年的光景, 於凡人而言,不算太短,但對修道之人而言, 不過彈指一揮間。

從百日起,她便以自己的鮮血滋養著沐扶月的殘魂,直到最近,時機才終於成熟。而昆涉陽是這幾日, 才終於放出被鎮壓在西極沙地的殘魂碎片,得以與他一直茍活在世的魂魄相融,應當沒那麽快就能穩定下來吧?

人的肉身肢體斷裂, 哪怕用上最好的靈藥, 也要數日工夫才能痊愈,更何況神魂?

想到這兒,她方放下心來, 再次確認的確還有時間,這才深吸一口氣,轉身去了石門後的庫房。

她要將能用的天材地寶和各式法器都找出來,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以她一道也受不住的虛弱身軀,不知要消耗多少固本培元的靈藥, 和擋煞護體的法器,才能保住這條性命,等來真正飛升的那一刻。

最重要的是,大多靈藥對她而言無用,大多法器在真正的天雷面前更是作用微小,到最後,在師尊偌大的庫房中,也只尋出了九樣能稍用來擋一擋雷劫威力的上等法器。

還差得太多。

就在這時,芥子袋中的玉牌閃了閃,是展瑤給她傳來的話。

“還有我們在,會盡量給你尋到擋雷劫的法器。”

她口中的“我們”,應該是指各位同門,還有楚燁、宋星河等人。

沐扶雲定了定神,回了一句話過去:“溪照閣中有消雷石陣。”

那陣法若應用得當,能抵擋住不少雷劫的威力,只是布陣所花費的靈力實在太大,缺損的那塊奇石,也還是個大麻煩。

她想了想,又補上一句:“無須強求,一切皆天命。”

接下來,她便在石室中坐下,閉目調息,運轉體內之氣,須得在最後的大坎到來之前,先調勻氣息,然後才能請醫修將先前封住的經脈重新解放出來。

……

按照沐扶雲的要求,展瑤將事情告訴了蔣函秋。

一向直來直往的蔣函秋,這次沒有立即反應。

身為天衍長老,身為謝寒衣的同門師姐,她感到震驚無比的同時,下意識就想替謝寒衣阻止沐扶雲的決定。

那是天衍的弟子,哪怕沒有拜在她的座下,她也覺得自己身上擔著守護的責任。

但她也相信這些孩子,這段時間的相處與觀察,讓她明白,不論是沐扶雲,還是展瑤,她們都不是草率糊塗的孩子,既然要這般鋌而走險,想來自有她們的道理,絕非她一人就能拉回來的。

況且,在謝師弟傳出傷情發作,昏迷不醒的消息之前,她就收到了他傳來的消息,其中並未言明何事,只托她在他無暇旁顧時照料好沐扶雲,也看顧好宗門上下。

如今,果然出事了。

她飛快地思量片刻,作出決定:要想辦法救出謝寒衣。

沐扶雲的事,照展瑤的說法,已經走到死局,怎麽也解不開了,既然如此,還是以謝寒衣為主,那是他的徒弟,至少要讓他醒來,知曉這一切,才可能有轉圜的餘地。

絕不能讓整個宗門都毀在魔頭的手裏!

想到“魔頭”二字,蔣函秋不禁目光一動。

昆涉陽自是個數百年,甚至數千年不出一個的大魔頭,但“魔頭”這兩個字,卻不是只用在他一個人身上,照展瑤的意思,眼下,另一個“魔頭”,應當也可快趕到了。

同為魔道修士,蒼焱在修為上自

她沈了沈心神,說:“走,咱們也去溪照閣。”

……

九九八十一道雷劫,不但是對修士的考驗,也是對宗門的考驗——那樣強大的破壞力,數道便罷了,這樣多的雷劫,只怕能將整個天衍山脈都擊穿。

山脈之下,還有源源不斷供養著眾人的靈脈,從前便罷了,如今剛剛經過西極的變故,宗門之內又有了“秦長老”,或者說昆涉陽這樣的大魔頭,隱患重重,再經不起任何破壞。

唯有山脈之北的禁淵,一大片黑漆漆的,宛如深坑的地方,恰好避開靈脈的主線,能承受住這樣大的破壞。

聽聞,天衍自開宗立派以來,也有過兩三位大能,離飛升只一線之差,在禁淵中經受雷劫,無奈,他們最後都沒能扛住,與飛升之前,便先隕落了。

禁淵中,那些黑漆漆、光禿禿,仿佛被什麽東西磨平了,又以精火灼燒過的石面,便是被數不清多少道的雷劫擊打出來的。

楚燁和宋星河使出渾身解數,要將溪照閣的石陣挪至禁淵。

那是不知多少代前的大能們留下的了,說是件難以攜帶的上等法器也不為過,除了陣中石塊內充裕的靈力,還有不知多少道禁制在,饒是楚燁已是宗門同輩中的大師兄,宋星河也從來天賦異稟,一路修行沒遇到過什麽難處,面對這樣的石陣,也吃力不已。

展瑤先回了一趟本家,拿出自己藏在私庫中,從小到大都沒舍得用過的各式防禦法器,再回天衍時,就發現楚燁和宋星河二人幾乎筋疲力盡的樣子。

她猶豫再三,忽然道:“你們等著,我再去請幾位同門們過來幫忙。”

“不行,”宋星河立刻下意識阻止,“不能再讓其他人卷進來——”

事到如今,禍是他們闖下的,除了自吞苦果,再沒有別的辦法,既然沐扶雲選擇在這時候走最後一步,他阻止不了,只能盡量順她的意行事,但他不想再讓更多人牽扯進這件事中。

展瑤停了腳步,回過頭來,目光莫名地望著他,也不知在想什麽,忽而冷笑一聲,道:“宋師兄難道還怕讓同門們知曉你曾經犯下的錯?”

宋星河噎了一下。

雖然展瑤平日說話不多,一旦開口,也從不留情,但對宗門前輩,大抵還是尊重的,方才那模樣,不知怎麽,就讓宋星河想到了沐扶雲。

如果是她,應該真的會這樣毫不留情地質問吧。

他無力地張了張口,因為過度使用靈力而蒼白無比的臉上已經布滿汗水。

展瑤說的,似乎也不完全錯,事到如今,他仍舊無法完全壓制住自己的那點私心。

沈默之中,楚燁咳了一聲,咽下一口幾乎湧到嗓子眼的腥甜之氣,說:“若被他察覺,會不會心生警覺?”

這個“他”,自然是指正潛伏在秦長老肉身中的昆涉陽。

展瑤點頭:“本就是他布下的大網,當然瞞不過他。但那又如何?算時機,本來就已經差不多了,我們若什麽都不做,反而更讓對方心生疑慮。”

這些事,她早就想過了。

楚燁垂下眼瞼,片刻後,再擡起時,已變得堅定:“缺的是靈力。”

他們兩個在西極也受了傷,替沐扶雲補了經脈的缺損,內裏虛弱了不少,雖經過醫修的診治,又服了許多高階固元丹,到底不如先前那般得心應手。

他這樣說,便是同意了展瑤的意思。

多帶幾個人來,才能替他們源源不斷續上靈力

宋星河也慢慢站起來。

“我回山溟居一趟,”他啞聲道,“取些丹藥來。”

都是修真大家族子弟,入門之前,身家便不菲,自然都存了不少難得的靈藥,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拿出。

而如今,就是那個萬不得已的時刻了。

整個天衍,似乎都被一種壓抑而又蠢蠢欲動的憂慮氣氛籠罩著。

從溪照閣開始的動靜,沒有刻意隱藏,自然早已被有心人察覺。

後堂之中,沐扶月自蓮燈中現形,虛虛地浮立在“秦長老”的面前。

“師尊,”她斟酌著,沒在師尊之前加上“掌門”二字,眼前的人,已換了一具軀殼,再不是從前的掌門,“不知宗門內如今情況如何?弟子十分擔心……”

她擔心的,自然是自己到底能不能順利搶到妹妹的肉身。

先前早知自己拜下的“師尊”並非本人,但如今親眼看到他脫胎換骨,重新奪來一具軀體,仍舊覺得十分震撼。

然而,那蒼白的臉色、虛浮的雙目,顯示著神魂與肉身是那麽的不契合,越發讓她堅定,血脈相連,方能契合長久。

她灰蒙蒙的眼裏盛滿了毫不掩飾的迫切渴求。

昆涉陽沒有回答她的話,只一揮手,示意她不要再多問。

那種不契合帶來的虛弱,讓他根本沒有耐心向這無知的女娃再解釋更多。

在歸藏殿中,給謝寒衣下的那道禁制,到底還是損耗了大半的靈力——這姓秦的人雖奸猾狡詐,修的卻仍是正道法術,他只稍用了些魔道之術,就似地動山搖一般,當真是脆弱不堪。

此刻,他急需回到歸藏殿,閉門入定,運氣調息。

“他們已在準備,想來你很快就能如願。”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那女娃絕不可能熬得過去,到時,魂魄被雷擊得抽離、碎裂、湮滅之際,便是沐扶月趁虛而入之際。

“我這幾日都要閉關修煉,不得打擾,你安心等著就是。”

他沈聲說完,便轉身飛快離開,留下沐扶月一人呆立在堂中。

很快,她望著消失在視線中的那道背影,從震驚中醒過神來。

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震顫迅速傳遍全身。

多年的等待,終於要實現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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