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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滾燙 天衍宗變成了壓在他身上的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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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滾燙 天衍宗變成了壓在他身上的巨石。……

沐扶雲的腦中一片混沌, 雖聽到了外面那位師兄的話,卻怎麽也反應不過來到底是什麽意思。

無法,她只好將目光轉向一旁的謝寒衣, 迷蒙的面上顯出茫然無措的表情。

“師尊,他在說什麽?”

謝寒衣垂眼望著她,默默加大手心裏灌註的靈力,試圖讓沐扶雲暫且冷靜些。

然而, 她一得到緩解,整個人就顯出一種慵懶的姿態,渾身發軟, 怎麽也坐不住,和第一次遇見時,直往水裏沈一樣,身子不住往下滑。

只是, 這一次,是從他懷中往下滑。

這麽多年來,謝寒衣幾乎沒有與人靠得這麽近過, 對於她的茫然和無意識的靠近, 雖感到不大適應,但因知曉她眼下正難受得神志不清,遂多有體諒。

但不知為何, 面對近在咫尺的沐扶雲,他心中有幾分異樣的感覺。

心跳加快了,輸出的靈力雖還是冰冷的, 手心卻有了溫度。

“他說,魔君命人送了東西過來,要你親自去取。”

他將外頭那名弟子的話在她耳邊重新說了一遍, 低頭再看她的眼,仍是懵然,只得嘆了口氣,替她回答。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她一會兒就去。”

外頭的弟子先沒等來沐扶雲的回答,原以為自己找錯了地方,本已打算道歉離開,再去問問旁人是否見到了沐扶雲,卻不想,就聽到了謝寒衣的回答。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甚至覺得自己還聽見了沐師妹的低吟聲。

難道沐師妹受了傷,謝師叔正在給她療傷?

方才回來的時候,她看起來分明一切安好,並未受傷。

疑惑的同時,他並未多問,橫豎已得到了答覆,向屋裏應了一聲,便告辭離去。

屋子裏,謝寒衣手心發熱,本有些想將靠在懷裏的沐扶雲往一旁推一些,可一對上她與平日不一樣的可憐的眼神,就覺於心不忍。

無奈,他只好自己盡力控制著,一邊繼續給她輸入靈力,一邊試著探析她體內的經脈。

這一探,便探到了丹田處那片意料之外的駁雜。

已經築基的修士,應當靈臺清明,經脈通暢,丹田之中有股股積存的醇郁靈氣。

可她丹田中的那一片駁雜,卻阻擋了氣息的運轉,像個罩子一般,阻斷了靈脈,遮蔽了靈根,讓人辨不清內裏的情形到底如何。

倘或不曾深入探析,便只會將她當作一個資質奇差、脆弱不堪的無能之輩。

難道當初掌門師兄就是因此,才斷定她必沒有修仙的天賦和機緣嗎?

“徒兒,”因她不住得下滑,謝寒衣只得緊緊摟住她,胳膊自她後背、腋下穿過,將她固定在自己的懷中,低頭喚她,“扶雲?”

他想告訴她,自己要再加大手上的靈力,也許會讓她有些不適。

“師尊……”沐扶雲時斷時續的神思回籠一瞬,呆了片刻,才下意識應了一聲。

謝寒衣想,她橫豎是聽不懂了,便只道了一聲“忍一忍”,隨後便將她推開些,讓她稍稍坐正,陡然加大靈力灌進去。

他的靈力太過寒涼,一下就將她激得渾身僵硬,好半晌都沒緩過來,直涼得牙齒打戰。

比之山溟居的那汪寒潭也不遜色,只是痛苦也多了些。

忍了又忍,僵了又僵,沐扶雲終於如撥雲見日一般漸漸清醒過來,混沌一片的眼神變得清明,仿佛染了煙霞的臉龐也恢覆了白裏透紅的均勻色澤。

體內的氣血平靜下來,她深吸一口氣,再徹底吐盡,方睜開雙眼。

“師尊,我已好了。”

因背後的靈力未斷,她不敢隨意亂動,只先開口,等謝寒衣撤開手。

謝寒衣頓了頓,才停下手中的靈力,卻沒有等她轉過頭來,便先側過身去,換成閉目打坐的姿態。

“你去吧,想必他們還在前面等你。”

沐扶雲想了想,回憶起方才模糊中聽到的話,這時才反應過來到底是什麽事。

想必是蒼焱命人送魔域靈草來了。

以他對沐扶月的在乎程度,必不會容許她就帶著合歡宗密法留在天衍的。

“多謝師尊。”她從榻上起身,抹了一把有些淩亂的鬢發,沖謝寒衣行禮道謝。

不知為何,她看著謝寒衣的側影,乍一眼,莫名覺得他看起來有些不對勁,不禁皺眉想問,可再看,又覺一切如常,似乎只是自己的錯覺。

“徒兒這就告退,往前面去了。”

她猶豫一瞬,便決定先退出去。

那是謝寒衣,被譽為天下第一劍的謝寒衣,便是在她心中,也是個無所不能的人物。

謝寒衣頷首,沒有出聲,亦沒看她。

沐扶雲遂轉身退出屋去,來到傳訊館前庭,果然見一名身披黑袍的魔修正站在門前。

而在他的身邊,則站著兩名天衍的弟子,正一前一後,虎視眈眈地瞪著他,生怕他輕舉妄動似的。

其中一個就是俞岑。

俞岑一見沐扶雲,趕緊三兩步走到她面前,恰好攔在她和那名魔修之間。

“沐師妹,咱們小心些,可不能再讓他們魔域的人再使壞!”

那魔修陰沈著臉,下巴上的胡須抖了抖,森森地,有點不耐煩地瞥了俞岑一眼,隨即目光直直越過他,看向後面的沐扶雲。

“魔君交代了,你一定知曉要送來的是什麽。”

兩名天衍修士齊刷刷看過去。

沐扶雲點頭,拍拍俞岑的肩,示意他不必太過緊張,繞到他身邊,點頭道:“我知道,勞煩替我多謝魔君的慷慨解囊。”

那魔修面無表情地將隨身帶著的漆盒取出,當著另外兩人的面交到沐扶雲手中,點頭應下,接著冷嗤一聲:“我們雖無‘正道’之名,卻不見得比得過你們這些‘正道宗門’的陰險狡詐。那樣不入流的小伎倆,我們可不會用。”

說著,甩了甩衣袖,高昂著頭顱,直接飛身離開。

“沐師妹,”另一名師兄正是方才去喚沐扶雲的那一個,想起當時聽到的屋裏的動靜,不由多問一句,“可是在魔域受了傷?眼下可好?”

沐扶雲有些詫異:“師兄何出此言?”

那名師兄靦腆地笑了笑,道:“只是方才去喚你時,聽聲音,像是受了傷的樣子,這便多關心一番。”

“多謝師兄關心,方才的確有些不適,”沐扶雲松了口氣,“眼下已都好了。”

想起在屋裏的情形,她莫名臉熱。身處其中時,她不覺不妥,如今方有些羞赧。

那等失態的樣子,在楚燁面前,在宋星河面前,乃至在蒼焱面前,她都不會有半分心虛。偏偏是謝寒衣。

謝寒衣對她而言,和別人都不一樣。

俞岑則仍是警惕地望著沐扶雲手中的漆盒:“沐師妹,這裏頭到底是什麽?你可得小心些。”

“這個,”沐扶雲垂眼,望著那只只比巴掌大一圈的漆黑鋥亮的木盒,“沒什麽,只是他欠我姐姐的一些東西罷了,俞師兄不必擔憂。”

提到沐扶月,俞岑自也有了猜測,因聽說過沐扶月和蒼焱之間的關系,遂不再多問,與另一位師兄一同離開。

留下沐扶雲一個人在庭中,先是拿出一枚清心丸,接著,便就著那株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深綠泛黃的靈草服了下去。

……

後院屋中,謝寒衣自沐扶雲離開後,挺直的脊背才晃了晃,身子朝前傾些,一手撐在榻上,另一手捂住心口。

方才為了讓徒兒盡快好起來,他一下輸出大量靈力,此刻已經有些撐不住了。

和旁人想象的無懈可擊、強大無敵不同,真實的他,其實脆弱不堪。

當年的那場大戰,讓天衍宗變成了壓在他身上的巨石,挪不開,也不能挪開。

他守著天衍,天衍的命運皆系他一人之身,而他的性命,也綁在了宗門之中,一旦離開,有些東西,就會如開了閘的洪水一般,攔也攔不住。

此刻,他感到周身經脈極速擴張,如火山巖漿一般的熱從丹田處奔湧而來,一陣陣沖擊著冰雪的外殼。

沐扶雲再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已經半閉著眼倒在一旁,滿頭大汗的謝寒衣。

“師尊!”

來到這個小世界後,她第一次感到這樣心慌意亂,好像方才那種奇異的預感一下成真了,連忙撲上去,扶住他的半邊身子。

“師尊,你怎麽了!”

謝寒衣身上的肌膚滾燙,燙得沐扶雲心驚不已,可偏偏不見一點緋紅,仍是雪白的,甚至比平日多了一層灰白,隱隱露出底下的青色血管。

他呼吸急促,半睜的漆黑眼眸有些渙散,好容易倒映出沐扶雲的臉龐,猛然攥住她的道袍衣袖,啞聲喃喃。

沐扶雲忙湊近,貼耳至他的唇邊,感受到灼熱的氣息,染得她耳後一片緋意。

“回去,回宗門去……”

“好,徒兒這就帶師尊回天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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