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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刑部員外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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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刑部員外郎。

可再誘人, 也不用這般作態。

李文宿暗暗腹誹,只是眼角餘光瞥著沈硯的動作,眼見沈硯滿眼溫情, 端著小碗一勺一勺細細品嘗, 他的喉結也不自覺地滾了滾。

真……就那麽好喝?

李文宿生出些許好奇心,再次將目光轉向那一盅湯上,細細觀察。盅內食材層次分明,裹著金黃湯汁的鰒魚臥在頂端,褐色的海參飽滿肥碩, 想來已是吸飽湯汁, 爍爍生輝的鴿蛋圓潤如珠, 還有油亮的瑤柱, 燉至軟爛的花膠。

每樣食材都裹著油潤光澤, 看著極為豐腴誘人。

可對於衙內出身的李文宿來說,此間食材也是常見之物,激不起他多少食欲來。

他想到這裏,不免心生疑問, 莫非身邊的沈硯出身落魄, 故而受不了這奢侈食材的誘惑?

想了想,李文宿又啞然失笑, 這些食材雖是上等, 但前面種種菜品哪一道不是上等?便是一道看似普通的鵝脯,味道皆是奇妙非常,也不知道是用多少珍惜食材燉煮而成, 只保留了鵝脯在前展現。

相比較之下,這道福壽全便顯得過於直白浮誇,教人不禁低看一眼。

李文宿又瞥了一眼沈硯, 見他喝得心滿意足,萬事不愁的架勢,愈發心中稱奇。

他不再多想,舀起一勺送進嘴裏。入口的瞬間,逼人的醇香教李文宿眼皮一跳,頓時露出驚色,緊接著金燦燦的湯汁醇厚粘稠,鮮美至極的味道如一道閃電直撲天靈蓋,瞬間沖破味蕾的大門。

李文宿手指一顫,湯勺險些落下。他幾乎用盡渾身力氣,咬住口中軟肉,方才克制住驚呼出聲的沖動。

坐在遠處的人可能註意不到,可坐在下首的另一名進士卻是註意到了。他掃了一眼身體緊繃,瞳孔震顫,楞了半響開始瘋狂掃蕩的李文宿,眼裏的問號都快流淌出來。

“李兄!李……兄?”這人低呼兩聲,簡直懷疑這盅湯中下了迷魂藥,否則怎能讓李文宿沈迷其中?

他明知道自己不應該嘗試的,但他實在忍不住!很快這人嘗試著伸出手,舀起一勺嘗一嘗……嘗一嘗……嘗一嘗……

宛如葫蘆娃救爺爺,進士們一個接一個往那滿是誘惑的圈套裏鉆,沈迷其中難已自拔。

沈硯困惑地看向下方,看著諸人竟是埋首苦吃,完全沒註意諸人官人話語的樣子,不自覺地皺了皺眉:不像話啊,不像話!

端坐在上首的聖人也註意到這一幕,暗暗點了點頭。比起一幫不清楚沈硯的進士,他對沈硯卻甚是了解,頗有賞識:能為父母禍事甘願放下前途,一門心思尋覓真相,此乃孝;能尋覓出真相以後,不以私心直接報覆,反沈著冷靜挖出更多內情,將其與同黨隱私盡數上呈治罪,此乃忠。

如今更是一舉成為省元,而後又被自己欽點為狀元,其才華橫溢,出類拔萃。

再看剛剛的表現,更是端莊有禮,直讓聖人越看越是滿意。

他心裏本有心思,時下更敲定打算,待瓊林宴結束,次日待進士們匯聚一堂,便見宦官手持聖旨而出:“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臨禦天下,求賢若渴,思得俊才以佐治道……新及第進士第一人沈硯學識淵博,品行端方,更在大理寺歷練多時,特授刑部員外郎;第二人李文宿……”

饒是這般嚴肅境地,也不禁有人低呼出聲,刑部員外郎乃是正七品,算不上特別高的待遇。

問題在於刑部員外郎乃是京官,而往前數位狀元幾乎全部是被外放擔任地方官,積累一定執政經驗後,再調回京城任職。

而沈硯,竟是跳過這一步!?

所有人都沈浸在震驚之中,直到宦官公布完所有人的安排過後,他們方才起身,無數道視線都落在沈硯背上。

李文宿率先回過神來,三步並兩步走到沈硯面前,半響方才憋出一句話來:“你——以前真在大理寺當胥吏!?”

沈硯一怔,淡定頷首:“是。”

話音落下,周遭嘩然一片。

在場不少人都聽說過這段流言,只是大多數人都沒當回事。

直到如今,同在國子監讀書的幾人終於揚眉吐氣:“我/我們早就說了,你們偏不信!”

其餘人:“……”

誰能信,誰能信?誰能信啊!

堂堂狀元之才,不好好讀書,而跑去在大理寺當胥吏?這放進說書話劇裏都得被人罵死吧!?

半響有人弱弱開口:“我記得你們還說沈官人是今年年初方才重新回國子監讀書的?”

幾人異口同聲:“是啊。”

周遭人齊齊沈默,那也就是說沈官人就重新讀了半年,直接成了省元,而後又成為狀元?

哈,哈,哈,哈,哈。

自尊心受挫的幾人已完全不想說話了:可惡!人與人的差別怎麽能這麽大!

不過片刻以後,諸人又重新打起精神來。幾個相熟的人目光交錯一番,對彼此的心思心知肚明,當沈硯成為省元的瞬間,諸人便紛紛打聽了一番。

其他沒打聽出多少,但他們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沈硯父母早逝,尚未婚配!是的,這位堂堂狀元,還未婚配!

眾人如狼似虎,漸漸湧上前去,臉上帶笑:“沈郎君,今日一道去喝酒慶祝慶祝?”

“不如到我家坐坐?”

“我家娘子甚會做菜,不如去我家裏坐坐,說說話?”

“沈郎,我妹妹甚是崇拜你的才華——”這人還未說完,就被旁人擠開到一邊。

不過沒等那人說話,又有人大膽發言:“沈郎未曾婚配,可有心儀人選?我家中頗有門路,可幫你介紹一二。”

眾人目光灼灼,盡數落在沈硯身上,只見沈硯先是一怔,隨即臉頰浮起淡淡紅暈,拱手道:“鄙人已有心儀之人。”

在場大半人登時失落不已,也有人不死心,旋即問道:“敢問是哪家千金?”

沈硯聽到這問題,眉飛色舞,甚是得意:“你們雖未見過,但定然知曉她。”

這話一出,在場學子頓時聯想起汴京城內幾位極富有才名的大家閨秀,可想來想去也不知道是何人。

沈硯得意洋洋:“昨日瓊林宴上,你們所喝的福壽全湯,便是出自她的手。”

??????

這話一出,諸人腦袋都空白一瞬。

沈硯是走得幹脆利落,可身後不少人卻是久久沒回過神。

“昨日那道福壽全?”

“嘶——沈官人的心上人是一位廚娘?”

有人沈默半響,悄聲道:“能執掌瓊林宴的廚人,豈不是宮中人?”

“不不不不。”很快便有知情人反駁道,“瓊林宴中除去禦膳房的廚人,還有飲食行內廚人參與的。”

說到這裏,知情人表情甚是古怪:“可是……能參與進來的廚人多半有點年歲了吧?”

屋內安靜半響,有人沈吟良久,方才悄聲道:“許是嫁妝豐厚?”

時下厚嫁成風,手握豐厚嫁妝的婦人和離再嫁,都是常事,甚至還有人嫁的比頭婚更好呢。

而官員之間交際,處處都要銀錢,為此娶商戶女亦是常事。

在場諸人之中,不乏有家境貧苦,娶了富家娘子方能繼續讀書者,聞言不禁暗暗點頭。

只是李文宿聽著,皺了皺眉:“你們莫要胡說,我剛看沈官人的神色,可不像是為了銀錢娶商戶女,更像是……像是在炫耀他能娶到這位娘子一般。”

眾人齊齊一楞,回想了一下又覺得似乎有些道理。

“再說”頓了頓,李文宿繼續說道:“沈官人真要是那等貪圖嫁妝之人,娶一門清貴但嫁妝略少的官家姐兒,再娶上兩三門嫁妝豐厚但商戶出身的姐兒豈不是更好?這般又有體面又有銀錢,說出去不但不會有人苛責,還有人羨慕其妻妾和睦,治家有方。”

還有一點,就是李文宿回想了一下那道福壽全湯,又忍不住咽了下唾沫。

正說著,便有知曉沈硯過去事的進士道:“李官人說的是。”

而後,那名進士又沖剛剛肆無忌憚說著各色八卦的人道:“你們莫要胡說八道!我想沈官人說的意中人,應當是林芝記的林小娘子!”

“沒錯沒錯。”

“林廚也是這回瓊林宴邀請的廚人吧?他們鋪子放假好幾日了。”

旁邊之人亦是國子監生出身,連連點頭:“我早說沈官人對林小娘子有意思!每每我去林芝記買吃食,都能見著沈官人坐著!”

“我聽說林小娘子還會給沈官人留飯!那餐食好多都是鋪子裏沒得賣的!”

“對對對,教人好生羨慕。”

“咱們羨慕也沒用,陶小郎都沒能拿到幾回。”

一幫國子監出身的進士嘰嘰喳喳,說說笑笑,引得旁人頻頻側目,詢問聲此起彼伏。

“林小娘子?莫非年紀很輕?”

“你們也認得這位林廚娘?”

“快說說,你們還知道啥?”

“我們還知道啥……”有人意味深長,悄聲道:“我家就在沈官人家附近,若是我沒記錯的話,前兩日他們府上剛剛尋了上等媒人!”

無論剛剛有沒有興趣的人,此刻齊刷刷升起興致來。不過李文宿還有一個問題,他難掩面上的詫異,驚道:“等等?按你的意思沈官人剛剛炫耀半天,實則連媒人都沒讓登門啊?”

場內安靜一瞬,片刻後有人情不自禁嘆道:“沈官人真真是……純情?”

“你們說,沈官人會不會?”

“不會……還是雛吧?”

“哈哈哈哈哈哈!”

“餵餵餵,不要亂說話啊!”

眾人忍俊不禁,室內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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