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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價值。(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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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價值。(第一更)……

林芝沈吟片刻, 想著今日不說,往後桑白早晚也會知道,便解釋道:“我和爹娘在汴京城落了腳, 眼下開了家鋪子。”

“開了鋪子?”桑白先是松了一口氣, 隨即又欲言又止,擔憂地看著林芝:“那與你訂婚的那人——”

林芝這才想起,當初離開席府時她還帶了個訂婚的名頭。為了避免桑白再往下問去,她隨口答道:“他在大理寺裏當小吏,我家鋪子也開在那附近。”

桑白沒追問林芝那時是真傻還是裝傻, 而是問了問宋嬌娘的近況, 得知三人離開席府後的日子過得順遂, 一顆心也終於落袋。

林芝手裏還有差事要忙, 說過幾句便與桑白告別。桑白目送她走遠, 剛要轉身就被一名婦人喚住:“這位姑娘,你認得林娘子?”

“你是——”

“我是在果頭身邊當差的。”這婦人正是奉果頭之命,來打聽林芝婚配情況的吳大娘。

方才她試著跟宋嬌娘搭話,可宋嬌娘防備得緊, 生怕有人套林芝的方子, 半句話也不接。林芝和林森也是一樣,一家三口像帶了刺的刺猬, 讓她壓根無從下手。

吳大娘跟著出來, 沒成想竟看見林芝跟眼前這嬌俏丫鬟說話,瞧著還是熟人,心裏頓時一喜。

她怕桑白走了, 趕緊從錢袋裏抓了把銅錢塞過去:“姑娘別擔心,我就想問件小事。”

桑白面露警惕,下意識把銅錢塞回對方手裏, 繞開吳大娘就要走。

“姑娘,姑娘!不是啥大事,就打聽兩句!”吳大娘急忙跟上,見桑白越走越快,只好急聲道:“是有人讓我問問,林娘子有沒有婚配!是戶頂好的人家,不騙你!”

桑白腳步一頓:“芝姐兒已成親了。”

說罷,她徑直進了屋,只留吳大娘在外面跺跺腳。她還有差事要辦,不能久留,不死心地往屋裏張望兩眼,終是沒見著桑白的人影,不得不遺憾離開。

桑白走得急,沒做半點掩飾,剛進門就被宋嬌娘瞧了個正著。宋嬌娘強裝鎮定繼續跟人閑聊,心裏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直到林芝忙完過來與兩人匯合,她才說起這件事。

林芝笑了笑:“剛剛我們遇上了。”

宋嬌娘倒吸了一口涼氣,追問幾句方才定下心來。不過她沈默半響,又輕聲說道:“其實被他們曉得,好像也沒什麽?”

林森聞言,點點頭:“是啊,咱們家的戶籍早已辦妥,眼下也有了自己的產業,再說那也不是什麽不光彩的事兒。”

宋嬌娘想想,也是這個理。

她不再在意桑白,既沒有避著的心思,也沒上前打交道的想法,只是平靜地把這事拋到腦後,專心看起了前頭的表演。

場內先上來一隊鮮羅舞姬,身著紅綠相間的羅裙,手持彩綢,隨著樂曲鼓點輕旋搖曳,美不勝收。

待舞姬退下,上場的便是一行雜耍人,幾名少年郎踏空而過,速降落地,引得眾人驚呼連連,宋嬌娘伸長了脖子,看得入迷。

等表演散了,而後便是煙花表演的時候。林芝和爹娘走到窗戶旁,好奇地向外望去。

隨著遠處忽然傳來一聲金鑼響,身後便有人高呼‘快要開始了’,下一瞬一道流星似的火光竄上夜空,拖著銀尾炸開,濺得滿天空都是細碎的光星。

緊接著又是數道火光升空,綻放時竟化作仙鶴模樣,在空中盤旋著灑下金屑,引得身側郎君娘子驚呼連連。

再來更多的煙花接二連三騰空而起,紅得、綠的、金色的煙花在夜幕中綻放,絢爛的光將宮墻映照得通紅,也給林芝一家的臉龐蒙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暈。

直到煙花落盡許久,一家三口才意猶未盡地回過神。三人一邊聊著方才的絢爛景象,一邊往外走,林森腳步輕快,興致勃勃道:“我聽說後面五日汴京城日日舉辦燈會到天亮,回頭咱們也去街上看看。”

“好!”宋嬌娘跟著點頭。

“汴京城的燈會,那規模定然不一般!”林芝眼裏滿是期待,笑著接話。

一行人剛走到轉角,就見吳大娘快步跑過來,老遠便喊:“林廚林廚。”

她一路跑到林芝面前,一張臉漲得通紅。她扶著膝蓋直喘氣,同時還不忘壓低聲音道:“鐘官人和果頭正尋您,說是前面官家使人送賞賜來了!”

林芝心裏一驚,趕忙帶著爹娘往竈房院子趕。剛到門口,就見鐘官人正探頭張望,見他們來了,才松了口氣,連忙拉著林芝進屋磕頭。

林芝稀裏糊塗跟著磕了好幾下,直到送賞賜的人走了,才反應過來。她看著面前堆著的幾個箱籠,楞了楞,倒吸一口涼氣:“這些都是賞給我的?”

裏面既有聖人、貴妃娘娘的賞賜,也有公主和幾位官宦賞的東西,從綾羅綢緞到金錠香料,數量之多,價值之高,都讓一家三口瞠目結舌。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升起一個念頭:發了!她們家這是發財了啊!

可高興過後,林芝又犯了愁:這麽多賞賜,怎麽運回去?自家鋪子早被街坊盯著,今天運回去,保不齊明天就招賊。

可不運回去,難道放在宮裏?

林芝想了想,也搖搖頭打算先把東西運到宮外,再賃輛驢車送回家,盡量不引人註意。

“我直接去買輛驢車!”林森趕忙道。

“你去買,不也得跟著回去?” 宋嬌娘瞧著幾個箱籠直犯愁,皺著眉說道。

“那你們說怎麽辦?”

“不如咱們直接去客店賃個房間,先把東西寄放一番。待到明日返回,便以進貨之名義出門,再將東西與貨物一起運回去就是。”宋嬌娘想了想,很快有了辦法。

林森和林芝聽著,也覺得好,故而三人便請鐘官人幫忙送他們離開。

沒成想他們剛剛捧著賞賜出宮,還沒等來鐘官人喚來的車馬,倒是先見站在遠處樹下的沈硯,他身旁還停著兩輛驢車。

沈硯擡眸看到三人,忙揮手:“林叔,宋嬸,芝姐兒。”

“硯哥兒怎在這裏?”

“是陶兄遣人回來告訴我,說是你們得官家稱讚和賞賜。我想著你們大體會要驢車幫忙,故而就讓人準備著一起來了。”

沈硯一邊說,一邊走上前來。他伸手接過林芝手裏的箱籠,輕輕擱在驢車上:“最近我與呂三幾個,也聽說你們街坊鄰裏間有眼紅碎嘴的。”

“這會兒你們直接帶回去,保不齊有人說酸話。我先把東西挪到我家車上,等明日後日林叔進貨時,一並送進去。”

這主意竟是與自己不謀而合!

林森和宋嬌娘樂得合不攏嘴,急聲表示勞煩沈硯幫忙。沈硯將箱籠都擱上,方才哈哈一笑:“這點小事,有甚好說的,我還得說您家信任我呢。”

林芝忍俊不禁,嘴角微微上揚。她想了想,又從箱籠裏拿出崔廚娘送的烏木刀匣:“若是一點東西都沒帶,反倒有人說閑話,留著這個就好。”

恰巧桑白也坐在不遠處的馬車上,把這一幕瞧得真切:沈硯接過箱籠時的細致,林芝低頭說話時的模樣,都不像是普通朋友。

她心裏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徹底放下心來。回去的路上,即便四姐兒說起宴席上的趣事,她也沒提過半句遇見林芝一家的事。

林芝一家剛到巷口,就被街坊們圍了上來。眾人的目光直往馬車裏瞟,最後都落在林芝懷裏的烏木刀匣上,這匣子上面環繞雲紋,做工精致,一看便不是便宜貨。

好事的張嬸子湊上前,聲音裏滿是好奇:“芝姐兒,你這懷裏抱的,是宮裏賞的好東西吧?是啥好東西?讓咱們街坊長長見識。”

餘娘子怕林芝露財,立馬瞪了張嬸子一眼:“你這婆子,關你什麽事?”

“這話說的,又關你啥事?”張嬸子翻了個白眼,懟道。

“就是幾柄刀具罷了。”林芝眼見兩人即將要爭吵起來,趕忙笑著打開匣子,從中取出一柄砍骨刀來:“你們瞧瞧這刀,多鋒利!我想尋這般的好刀許久了,一直沒尋著,沒曾想如今竟是直接落入手中——”

她把刀誇得天花亂墜,街坊們卻聽得興致缺缺,不過是幾把刀,至於這麽得意?

沒等眾人散開,隔壁東記飯館的袁掌櫃也聽到動靜,從鋪裏走了出來。他遠遠看了一眼,頓時面色微變,趕忙擠進人群,雙目直勾勾地盯著那柄砍骨刀。

看著看著,他眼睛都快瞪出來了,手也微微發顫:“老天爺,這是康大師的手藝?”

張嬸子耳朵尖,立馬問:“袁掌櫃,這刀莫非有什麽厲害來頭?”

“若是我沒看錯的話,這是康大師的作品。”袁掌櫃手指輕輕拂過刀面,聲音發緊:“康大師的作品,光是一柄斬骨刀便要這個數字。”

他張開手掌,比了個數字。

街坊們驚呼:“五貫錢?一把菜刀這麽貴?”

“什麽五貫錢。”袁掌櫃搖了搖頭,沈聲道:“康大師所做的斬骨刀,起碼五十貫起!”

驚呼聲頓時更大了。

連林芝也面露震驚,垂眸看向烏木匣子裏的其餘刀具。作為諸多刀具中價格相對低廉的斬骨刀,便要這個價格,那裏面的刀具加起來,豈不是起碼得三百貫?

袁掌櫃見諸人震驚,又道:“而且是有市無價,定做起碼需要半年起步,甚至還有等上兩三年才能拿到刀具的。”

街坊們聽著,剛剛還不以為然的情緒化作震驚和羨慕。不過刀具什麽的,終究是大部分人用不上的,八卦幾句,諸人也是四散離開。

倒是袁掌櫃念念不舍地看了好幾眼,方才遺憾離開。

一家三口進了鋪子,方才長舒一口氣。宋嬌娘拿過林芝手裏的烏木匣子,瞪著裏面的刀具甚是震撼:“就這麽幾把刀具……按袁掌櫃的話語,起碼得三百貫?”

林森也覺得匪夷所思:“那往後芝姐兒在竈房裏做活計,便是將一套房拿在手裏?”

宋嬌娘聽到這裏,捧著烏木匣子的手也在微微顫動,半響訥訥道:“崔廚娘還真是下了血本啊……”

林芝聽到這裏,也是默默點頭。她想了想,說道:“說起來,鐘官人幫了咱們不少忙,我想著登門道謝一二。”

“鐘官人到底也是評審之一,咱們送貴重之物恐對方也不願意接受。”宋嬌娘想了想,笑道:“不如芝姐兒你做些吃食諸物,再登門致謝。”

林芝記下,接著又道:“還有崔廚娘那邊。在旁人眼裏咱們的名額總歸是聚友樓給的,只是見面多少尷尬,便請人登門送禮物了表謝意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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