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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新家。(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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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新家。(第二更)……

林芝費了好一番口舌, 答完爹娘的一連串問題,才總算踏進自家鋪子。她擡手抹了把額角的汗,長長舒了口氣, 耳邊竟也傳來一聲同款嘆息。

轉頭一瞧, 好嘛,林森和宋嬌娘激動過去,也沒了方才的得意勁兒,兩人耷拉著肩膀,滿臉倦色。

一家三口趴在桌上楞了會兒神, 林芝率先起身, 打算去竈房找點吃的。

一提吃食, 林森和宋嬌娘對視一眼, 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芝姐兒, 等等!”

“都怪你爹,方才慌得差點忘了。”宋嬌娘伸手從林森懷裏掏出個油紙包,塞進林芝手裏以後接著絮叨:“剛在外面買的,怕涼了, 就塞他懷裏捂著。”

油紙包裏是個糯米飯團, 雪白的糯米裹著炸得酥脆的馃子,再配以商家自制的各種醬菜, 鹹香美味, 一個只要兩三文錢,是時下街頭百姓常吃的早食。

就如宋嬌娘說的那樣,從林森懷裏拿出的糯米飯團還熱乎乎的, 林芝咬了一口,馃子脆得嘎吱嘎吱響,口感不像油條, 更像是天津煎餅果子裏用的果篦兒。

等林芝吃了半飽,宋嬌娘方才問起情況來:“通過預賽以後,後頭是要怎麽整?”

先前他們打聽時,只知道新人新年會有預熱和比賽,再往後的章程就沒人說得清了。

到方才聽車夫一提,才曉得往年得優勝的都是大酒樓培養的廚子,像林芝這樣的,還是頭一遭。

夫婦倆心裏又驕傲,又發慌。

林芝眉心微微蹙起,沈吟片刻才組織好話語,緩緩與兩人解釋:“其實後頭算不得比賽,倒不如說是——額,二次篩選?”

原來方才副行首們已經跟五人說清了後續安排,怕她聽不懂,還特意說得直白:“這次選出來的吃食,要送到管元宵節宴的官吏那裏,由他們再挑一遍。”

林芝笑了笑:“聽說每年選上的數量不一定,有一屆五道都中了,也有好幾屆一道都沒選上的。”

宋嬌娘聽得心驚膽顫:“竟還這樣?”

林森舔了舔幹燥的嘴唇,壓低聲音提起另外一件事來:“那要是一道都沒選上,那一千貫獎金……歸誰?”

宋嬌娘也頓時屏住呼吸,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他們還等著這一千貫來湊首付呢。

林芝瞧著兩人緊張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清了清嗓子:“關於那一千貫錢——”

她從懷裏掏出錢袋,推到兩人面前:“喏。”

喏什麽……喏???

林森和宋嬌娘先是迷茫地看了看女兒,又低頭瞅了瞅錢袋,猛地反應過來,瞳孔驟縮。

宋嬌娘先顫著手拿起錢袋,入手輕飄飄的,卻像墜了千斤重。她咽了一口唾沫,慢慢打開,赫然看見了一張折得整齊的交子。

宋嬌娘覺得自己的心跳起碼有一百八,她用盡渾身力氣控制住手指的顫抖,輕輕將交子取出來,緩緩攤開。

林森探身過來查看,而隨著交子上的內容映入眼眶,他的雙手也跟著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

林芝吃完最後一口飯團,慢悠悠倒了杯茶潤口。等她註意林森夫婦許久沒說話時,擡眸才發現兩人已是憋得滿臉通紅:“爹?娘?”

林森和宋嬌娘這才猛地回過神,大口大口喘著氣,好半天才平覆下來。

“不是還要再比嗎?怎麽先給錢了?”

“那是篩選,跟預賽是兩碼事。”林芝聳聳肩膀,語氣平靜:“其實我剛拿到錢時也驚了,覺得太草率,後來才想明白。”

頓了頓,林芝道:“對於能進前二十的廚子來說,一千貫不過是錦上添花,他們真正想要的,是上元宵節宴的機會。”

能沾上元宵節宴的邊,鋪子的名字就能進汴京高門大戶的眼裏。

林芝吐了口氣:“或許只有她,目標從始至終就只是那一千貫。”

她把這話一說,林森和宋嬌娘先是楞了,隨即又有些不是滋味。

但這點惆悵沒持續多久,兩人又得意起來,越是有各種門檻,越是有各種潛規則,這不正說明自家女兒牛逼嗎?

“不管了不管了。”

“咱們目的達成就可以啦。”

“沒錯,話說咱們現在有多少錢?”

“我去把錢箱拿出來。”林森轉身進裏屋搬出錢箱,一家三口也不管後續篩選了,先美滋滋地數起錢來。

“這裏是三百二十貫六百五十二文。”

“這裏是四百五十七貫零二十九文。”

“這裏還有兩百、三百,三百七十五貫……”

林森數到一半頓了頓,把前面的三百貫、四百貫和剛數的三百七十五貫歸到一處,再加上林芝剛拿回來的一千貫,突然停住了手。

宋嬌娘也慢了半拍,看著桌上的銀錢,訥訥道:“夠了。”

林森咽了口唾沫:“已經兩千貫了!”

下一息,屋裏爆發出一陣歡呼聲。聲音直傳到外面,驚得正擡手敲門的兩人動作一頓,才又再次敲了敲門:“林叔,宋嬸,芝姐兒。”

林芝起身開門,門外正是陶應策和沈硯。陶應策一進門就拱手笑道:“恭喜芝姐兒拿了頭名!”

“消息這麽靈通?”

“嘿嘿,都是硯哥兒的功勞。”陶應策揚了揚眉,把手裏的賀禮遞過來:“他特意遣人在飲食行外盯著呢——”

“不是不是。”沈硯將賀禮同樣塞進林森手裏,隨即趕忙打斷陶應策的話:“是我身邊的哥兒在街市上聽得,趕回來通報的。”

陶應策翻了個白眼,要不是沈硯買了那間鋪子,還說要轉手與芝姐兒,家裏的仆傭哪會這般上心,掐著點能到飲食行門口候著,又把消息第一時間遞回來。

但他對上沈硯遞來的眼刀,還是識趣地閉了嘴。

“沈郎來得正好,我們正算錢呢!”林芝心情正好,邀兩人坐下。

陶應策聞言,頓時豎起大拇指:“牛啊芝姐兒,湊夠兩千貫了?”

別看汴京城的衙內們鬥雞鬥狗能花上千貫,樊樓一桌酒席也能費上千貫,但尋常小官家女兒的嫁妝也不過千貫,就是陶家這樣的人家,除了長女能有萬貫嫁妝,次女三女也就三五千貫。

先前聽說沈硯和林家的約定,他還埋怨沈硯小氣,沒成想林芝真的做到了!

他們才到汴京城多久?連半年都還沒到!這般賺錢能力,任誰看了都得豎起大拇指,說一聲牛逼!

沈硯面上瞧著胸有成竹,心裏卻也有些驚訝。他當初雖說得篤定,卻也知道這事難,後來還悄悄打聽了租賃流程,打算實在湊不夠錢,就給個白菜價租給林家。

此刻看著言笑晏晏的林芝,還有樂得合不攏嘴的林森夫婦,他嘴角也忍不住上揚:“我就說芝姐兒能成。”

“得了吧你。”陶應策沖他翻了一個大白眼,馬上抖出沈硯的小心思:“前幾日你還去牙行問租賃流程呢”

沈硯急了:“我那是準備搬出去,方才去牙行問了問。”

陶應策半點不留情面:“拉倒吧!你家老仆都已將老宅清掃修繕過了,你難不成還要住到別處去?”

沈硯面無表情地瞅他,那眼神像是已經看準了從哪裏下刀,引得林芝一家止不住地笑了起來。

“其實這次也算是意外。”林芝笑著打圓場,“我原以為預賽之後還有覆賽,沒料到一場比完就發獎金了。剩下的就是後日再去趟飲食行,重做一遍果子讓官吏嘗,定能不能上元宵節宴。”

她頓了頓,又補充:“還得謝飲食行分了甲乙會場,不然我也不會做今日這道果子。”

等林芝把飲食行的潛規則說完,陶應策甚是後怕:“好家夥,居然還有這等事?差一點就錯過了!”

沈硯卻道:“終究是芝姐兒有能力,換作別人,就算知道了又有何用,又做不出這般的果子,還不是只能眼睜睜瞧著旁人拿到頭名。”

“瞧瞧硯哥兒那張嘴,多會說話!”

“宋嬸,您這話說的好似我不會說話一樣。”陶應策立刻幽怨地接話,逗得宋嬌娘笑聲更大了。

坐在旁邊的林芝也是忍俊不禁,她將兩千貫推到沈硯的手邊:“沈郎,給你。”

“你就不怕我沒帶來嗎?”

“你們第一時間就過來慶祝,手裏還拿著賀禮,會沒有提前準備嗎?”林芝擡手指著兩者送來的賀禮,眼神帶著點促狹。

沈硯摸了摸鼻子,先將兩千貫錢重新推回到林芝手邊,再從隨身包裏取出兩把鑰匙來:“契書得請牙人在場才能簽,咱們先去看看鋪子?”

林森和宋嬌娘一聽,當即連連點頭。一行人幹勁十足地推開門,往先前的謝大羊肉館……不!往未來的林芝記行去。

謝大羊肉館的大門鎖上已落上了一層灰塵,地面也略有泥濘,是前些日子落雪未掃凝結成冰後造成的。

好在謝掌櫃當時雄心勃勃,使用的皆是上好石材,只要回頭清掃幹凈便沒有影響。

走到近處,林森眼角餘光便註意到被人取下,已沾上汙泥的舊招牌。他仰頭望去,比劃了下尺寸,想著回頭便要去把門匾定下。

等他收回目光,林芝也打開了門鎖。

她手上微微用力拉開大門,比自家鋪子大上數倍的寬闊堂屋出現在眾人眼前,教緊隨其後的宋嬌娘發出驚嘆聲。

宋嬌娘雙眼亮晶晶的,上回她來謝大羊肉館時,便暗暗羨慕對方鋪子的富貴奢華,沒成想幾個月後這裏竟是成了自家的。

她走進其中,四下打量,只見堂屋房梁高闊通暢,墻角處堆放著大量桌椅,裏側是半人高的櫃臺,櫃臺後還用布簾隔出個小隔間。

而林芝的目標則是竈房,還有後面的院子。她掀開布簾的瞬間,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竈房竟比原先的林芝記整個堂屋還大!

砌著三口大鐵鍋的竈臺占了半面墻,旁邊堆著占據了大半墻壁的柴火和煤炭,墻角擺著陶制的油缸、米缸,連切菜的木案都有兩大張。

雖然都積著灰塵,但物件都沒有損傷,只要打掃幹凈便能使用。

這還沒完,林芝往後走入四方後院,沿著竈房的墻角砌著三連座的窯爐,容量要比他們現在用的還大。

除此之外,院裏正房和兩側廂房齊全,穿過去後頭還有可以充作倉庫的倒座房,以及水井和馬廄。

“這、這也太周全了!”宋嬌娘走到井邊,伸手摸了摸井欄,又轉頭看寬敞的倉庫,聲音都有些發顫。

林森也是樂得合不攏嘴,拉著宋嬌娘和林芝,要讓她們瞧瞧馬廄:“瞧瞧這裏,回頭咱們買兩頭驢,買一輛車,再買個大石磨,以後研磨香料,進貨出貨,再也不必擔心出差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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