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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一個味道。(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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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一個味道。(第二更)……

“嘿, 這是林芝記的?”

別說林官人震驚,就連旁邊幾名小吏差役也驚疑不定起來。幾人左看看,右看看, 忍不住開口:“光看著外表, 好像還是林芝記的燒鵝……好看?”

“林官人,你這份真是謝大羊肉館的?”還有人發出質疑。

“肯定啊,你瞧瞧,紙上還有謝大羊肉館的紋式呢!”林官人聞言,急得都快跳起來了。他家境尋常, 身為小吏的收入扣去家裏支出, 再扣去與同僚交際的銀錢, 每月能夠隨意使用的銀錢也是屈指可數。

因此, 雖然幾天前他便知道林芝記燒鴨美味, 不少官人都在訂購的事兒,但他直到昨日才頭一回進去預定了一斤燒鴨肉。

待今日早上有同僚告訴他謝大羊肉館也開始出售燒鴨,而且還價格更便宜以後,他沒有絲毫猶豫, 立刻馬上到林芝記退了自己預定的那份, 回頭又去謝大羊肉館買了一份。

林官人百分百確定:“我親眼看著廚子切好裝盒,當場稱重的。”

眼見林官人急得面色通紅, 另外一名小吏解釋:“許是放得久了, 外表瞧著不太好看。”

話音落下,外面又進來一人。

這人提著手裏的油紙包,沖呂三等人笑道:“你們都在?那剛好!你們知不知道?謝大羊肉館出燒鴨了, 一斤只要六十八文!我買了半只回來,咱們嘗嘗!”

屋內眾人齊齊沈默。

進來這人先是一楞,而是註意到擺在桌案上的燒鵝燒鴨:“咦?什麽嘛, 你們也買了?”

他把手裏的油紙包擱在桌案上,打開來給諸人看。正當他要說話時,目光卻是在三份‘燒鴨’上游離起來:“……咦?”

三份‘燒鴨’之中,唯有一份色澤金燦,肉質飽滿,在顏色黯淡的另外兩份燒鴨的襯托下,顯得尤為鮮亮耀眼。

這人看了又看:“怎不一樣?”

呂三強忍笑意,目光環顧身側諸人,淡淡道:“當然不一樣,我的是林芝記買的燒鵝。”

無論是剛進來那人,還是屋裏其餘人,皆是沈默不語。半響之後有人悄聲道:“說不定就是外表好看了點,裏面也差不多吧……”

只是說話間,已帶上猶豫。

來的這人比林官人臉皮厚,他毫不猶豫也擠了過去,大大方方把自己的燒鴨推給呂三:“來來來,呂哥別客氣,快嘗嘗——”

說罷,他美美拿起筷子:“我也來嘗嘗你的。”

呂三無語,卻也沒拒絕。

看出呂三態度的其餘人瞬間精神大振,厚著臉皮湊過去。

“唔——好吃哎!”

“哇……這個外皮怎麽能這麽脆?”

隨著驚嘆聲在耳邊此起彼伏的響起,而眼前的一碟子鵝肉也在迅速消失,林官人終是忍不住:“等等!讓我嘗一口!”

通體棗紅又透著金色,閃爍著油潤光澤的燒鵝散發著誘人的香味。隨著牙齒微微用力咬下,酥脆的外殼發出和諧的聲響,牙齒也隨之陷入豐腴肥美的鵝肉之中。

鵝肉滑嫩無比,汁水豐腴鮮香。

只需輕輕吮吸,肉汁便爭先恐後地湧入口腔,舌頭仿佛蕩漾在名為香料的世界裏,幾乎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是好。

林官人幾乎做不出別的反應,牙齒瘋狂咀嚼,舌頭不停吸吮,直到骨頭裏都吃不出味道才吞咽下去。

他還想再拿一塊,卻發現面前的盤子已然空了。

“太香了。”

“這也太好吃了吧?”

“他們家燒鴨也是這個味?”

“不知道……”有人抱頭郁悶,連眼角餘光都不願意去瞥另外兩盤子燒鴨:“啊啊啊,我為什麽前面沒吃過?早知道,早知道……”

最後進來的那人迷惑:“好吃是好吃,也不用這樣吧?說不得謝大羊肉館的燒鴨更好吃呢!”

眾人齊齊沈默,看他一眼再嘆氣。還是林官人將油紙包送到他手邊:“李差人,你先試試。”

“?”李差人疑惑,李差人夾起一塊放入口中:“謝三羊肉館是出了名的大鋪,比……”

他的聲音漸漸消失,他呆呆地咀嚼幾下,表情變化異常豐富:從=-=到O-o,再到(ΩДΩ)!

不是,這對嗎?

李差人緩緩低頭看著手裏的燒鴨,確認再三,肯定這就是自己剛剛買來的燒鴨以後,頓時大驚失色:“這也差得太多了吧!”

李差人半點不客氣的說法,沒引來反駁,倒是引發一片共鳴聲。

“可不是嘛。”

“我剛吃到燒鵝都驚呆了。”

“無論外觀、香味和味道,全部輸了啊!”

說著說著,眾人又忍不住看向呂三。林官人好奇道:“呂差人,你吃過林芝記燒鴨吧?和燒鵝比如何?與謝大羊肉館比如何?”

“與燒鵝有些類似,卻又完全不同,至於比謝大羊肉館的。”呂三毫不猶豫道,“林芝記的好吃多了!”

諸人陣陣驚嘆,林官人更是懊惱不已:“早知道我就不退了我那份了。”

李差人聞言一驚:“林官人昨日預定了,今日退了的?”

“是啊。”

“……那也就是說我現在還能買到?”李差人眼前一亮,騰地起身就往外竄去。

屋裏安靜半響,亦有人起身往外去。畢竟明日燒鵝便要一百二十文一斤,今日八十文一斤,那可真真是太便宜了!

如此場景還在另外兩處同時發生,更有吃過林芝記燒鴨的官吏對謝大羊肉館做的燒鴨敬謝不敏,打算趁著燒鵝價格便宜多買一份。

中午還郁悶生意一般的林森,下午便迎來了人潮。他把最後一份燒鵝打包出去,面對烏泱泱的食客只能一遍遍重覆明日除了燒鵝還有燒雞,前者一百二十文一斤,後者八十文一斤。

不少人遺憾而去,也有不少人決定訂上一只嘗嘗。

東記飯館和福榮莊的夥計再一次在外面相遇,他們面面相覷,然後默契且熟練地排上隊伍,分別預定一只燒鵝和一只燒雞,回去時還不忘瞧瞧謝大羊肉館外的景象。

謝掌櫃並不在場,只留了兩名夥計在那賣燒鴨肉。雖然也有不少官吏百姓購買,但人氣遠不及上午。

兩名夥計暗暗搖頭,將外面的情況稟報給自家掌櫃。

東記飯館的掌櫃撫掌笑道:“瞧瞧!這回我們還得感謝謝平那小子穩不住,給咱們先探探路。”

“若是後面林芝記的生意能在謝大羊肉館的壓制下繼續穩住,我們也不必再研究燒鴨技術,索性與林芝記簽個合同,往後由他們提供燒鵝罷。”

“咱們金主廚不是已做出來……”

“那只有七分相似。”掌櫃搖搖頭,說幾家鋪子不在意林芝記?那當然是不可能的。

只是不同於謝大羊肉館全然不將林芝記放在眼中的囂張,東記飯館和福榮莊都是在私底下進行研究。

只可惜到目前為止,他們也只能說大概搞清楚了這燒鴨的做法,從火候到腌制手法,乃至具體的制作過程都還有許許多多的問題待解決。

事實上,收買張媽媽的人裏也有他們的身影,就是也沒能得到什麽消息。

掌櫃暗嘆一聲:“若是燒鵝與燒雞能做得同樣美味,說明林芝記的這個方子是個很成熟的方子。”

“最重要的是他們鋪子只有那點大,對我們構成不了威脅。”東記飯館的掌櫃深知,相比於味道,隨著官位上升,官人聚餐時也更在乎與用餐的氛圍和環境,根本不會選擇林芝記那般的小鋪子:“反倒是謝大羊肉館——”

掌櫃微微一笑:“既然謝平要跟他家對上,那敵人的敵人便是我們的朋友。”

次日,謝平聽得夥計的消息尚不以為然,只覺得林芝記是借著燒鵝價低而銷售大增的回光返照,並將這事添油加醋稟報與盧哥,拍胸膛保證自己一定能讓林芝記滾出汴京城。

這日,他的銷售額大漲。

次日,他的銷售額依然在上漲。

然後接下來的幾日,他的銷售額雖然沒有前面的漲幅,但也小幅度上漲。

就這樣,連續漲了五日才戛然而止。從第六日開始,謝平的銷售額不增反降,這時的他並不著急,只當自己是銷售額進入瓶頸,又或是趨於飽和。

直到接下來,他的銷售額開始下跌,跌到最後更是開始波及店鋪的正常營業。

“什麽?大理寺正取消了席面?”

“司天監教授、司農寺主薄也取消了席面?改去了東記飯館?這是為何?”

“還有趙官人、呂官人、林官人……他們居然也把席面取消了?”

前面說過,謝平常常會接待不少有身份的官人置辦席面,又借此來吸引低品級的官吏。這些官吏往往為求得他的註意,每月也會訂上一兩回席面。

而這些官吏定下的席面,才是謝大羊肉館營收的大頭。他為了增加收益而看上利潤頗高的燒鴨,沒曾想收入沒增加多少,倒是營收節節下跌。

這突如其來的一連串取消,終於讓謝平面色難看,詢問面前幾人道:“怎,怎麽會?怎麽會突然這樣?可是菜品出了問題?還是誰得罪了官人?又或是東記飯館和福榮莊又來了新人?”

曹廚面無表情,事不關己地坐在一旁。而賬房擡眸看看諸人,張了張嘴,終於忍不住說道:“掌櫃的……這事兒說到底,還是燒鴨鬧的。”

“什,什麽?”

“人說咱們鋪子賣的燒鴨和他們在市井上買的燒鴨一個味,人就一腳店,就咱們這水平怎麽能算正鋪!”

甚至都不是與林芝記比了。賬房滿臉苦意,繼續說道:“加上夥計們日日在外面叫賣,多少,多少有些掉檔次,故而幾位官人便換了別的鋪子,其餘官人見狀也就紛紛取消了。”

謝平聽到這番話,如遭雷擊。半響他回過神來,連連跳腳,不可置信地擡高聲音道:“胡說八道!我這可是聚友樓湯廚給的方子,怎麽可能與市井裏的燒鴨一樣。”

賬房嘆了一口氣,使人拿來兩份燒鴨:“您嘗嘗——其中一份是咱們鋪子做的,還有一份是市井新開的一家燒鴨鋪子做的。”

謝平分別嘗了一口,徹底繃不住表情。他手上一抖,筷子啪嗒掉在桌案上:“……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居然,居然一模一樣。

沒等謝平回過神,鋪子門口又有人走了進來,為首的青衣漢子面色冷漠,說道:“謝平是吧?有人舉報你惡意競爭,與趙家鴨鋪、肥甘禽肆以及鳴臯坊簽訂契書,禁止向部分商家提供貨源,還請你跟我們走一趟,說明一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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