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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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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蘇醒。

“芝姐兒——!”

林芝半昏半醒間,是被一陣陌生女人的哭嚎聲吵醒的。

“芝姐兒,芝姐兒!你這狠心的孩子啊——”

“你快睜眼瞧瞧娘啊……”

“沒了你,你讓我們倆以後還怎麽活啊——”

那聲音離得極近,幾乎像是要鉆進林芝的腦殼裏。她想擡手捂住耳朵,方才發現身體沈沈的,完全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耳畔又多了一個陌生的男聲:“別胡說,芝姐兒福大命大,定然不會有事的。”

在嗚嗚咽咽的哭聲中,林芝的意識漸漸清醒。隨著她掌控身體,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起喉部的疼痛,聲帶發不出半點聲音,唾液混著血沫在口腔裏打轉,劇烈的疼痛讓林芝眼前一黑,幾欲暈厥過去。

她是怎麽了?

林芝努力回憶,忽然意識到她應該死了?

林芝清楚記得,自己前一晚在全國觀眾面前贏下廚王爭霸賽,堂堂正正打敗昔日敵手,沒曾想當晚便遭遇襲擊,身上被連刺數刀。

就在這時,身側的男女聲激動起來:“胡大夫,胡大夫,您來了?麻煩您,麻煩您趕緊看看芝姐兒!”

“胡大夫,求求您。”伴隨著一道噗通聲,女人哭喊著:“一定要救救芝姐兒!我就只有她一個孩子啊……”

“娘子放心,我定當竭盡全力。”隨著另一道沈穩有力的聲音響起,林芝能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人擡起,手指落在自己的手腕上。

片刻以後,那雙手又擡起她的下巴。盡管對方動作輕柔,林芝也依然能感受到陣陣刺痛。

林芝強忍著劇烈的疼痛,掙紮半響,勉強掀開眼皮,正對上數道或驚或喜的目光。

“芝姐兒?芝姐兒醒了!”從剛剛便繚繞在耳邊的聲音再次響起,捏著汗巾子抹淚的婦人欣喜若狂,撲到床鋪上,顫著手觸碰林芝的臉頰。

“好好……太好了!”一旁的男人語無倫次,半響才伸手扯住身側的老人:“胡大夫,您快看看!”

夫婦的呼喊聲此起彼伏,中間夾著白發郎中微粗的應和聲。

林芝費力地擡起頭,眼前一亮,終是看清了面前的三人:撲在自己身上的陌生婦人瞧著形容憔悴,額頭一塊青紫,雙眼更是腫如核桃,見著她擡眸看來又是一聲哭喊:“芝姐兒——”

林芝一怔,視線劃過婦人的面容。面前的婦人梳著垂肩髻,發髻上斜插一根如意雲紋金簪,瞧著甚是富貴。

不過那簪子富貴,婦人穿著的衣物卻是平平,外面罩著的褙子為蔥白色,只在邊緣處繡了一些簡單的花紋,內裏衣衫與羅裙都是沈香色。

林芝目光劃過婦人,又猛地收回來。她呆呆地看著婦人半響,旋即又看向其餘二人,最後將四周環顧一圈。

她,這是,穿越了?

幾乎思緒浮現的剎那,隨著劇烈的頭痛,無數陌生記憶湧入林芝的腦海中。

她時而是剛剛奪得廚王稱號的廚師林芝,時而是知州府裏三姑娘的陪嫁丫鬟林芝。

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不斷交錯,碰撞,生生刻入林芝的大腦。

她,穿越了。

林芝吃痛扶著腦袋,雙眼發直,定定地望向抹著眼淚的婦人——也就是記憶裏的林母,掙紮著擠出一道聲音:“……娘?”

“芝姐兒?你別嚇娘——你認不得娘了?”林母被林芝的反應唬到,瞧著女兒面色慘白的模樣,又急得落下淚來,伸手直拽那名白發郎中:“胡大夫,胡大夫,你快給芝姐兒瞧瞧。”

胡大夫撥開林母的手,鎮定地上前。他又是把脈又是查看林芝的反應,終是得出結論來:“姐兒懸梁時間略長,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

“不過也正因其懸梁時間過長,所以傷及咽喉經脈,致使氣血先虛,上擾清空,險些陰陽皆脫。”

陰陽皆脫可不是什麽好詞!

胡大夫的話音剛落,林母頓時驚得止住哭泣,兩眼圓睜。

過了片刻,她嚎地一聲再次撲在林芝身上。林母一手摟著林芝,一手重重拍著自個兒的大腿,口中痛呼:“我的兒——我可憐的芝姐兒啊——”

“嬌娘,冷靜些。”林父同樣面露痛意,只是他更理智些,竭力拉著自家娘子:“人胡大夫說的是險些,咱們家芝姐兒好好著,好好著。”

他雙手拉著自家娘子,而後又轉身看向郎中:“胡大夫,您說是不是?”

“是是是——夫人放心。”白發郎中也察覺是自己說過了頭,忙撫著胡須解釋道:“姐兒吉人天相,保住了性命,只不過……”

“只不過?”夫婦面露驚恐。

“因氣血不足,瘀血內阻之故,姐兒可能丟失了一部分記憶,更嚴重可能性情都會發生變化。”

胡大夫想著芝姐兒剛剛的反應,先給夫婦二人提個醒。

林芝聞言,悄然松了一口氣。

她上輩子無父無母,在孤兒院待到十六歲後離開。幸運的是她很快得到師傅收留並教導廚藝,方才有了後來的日子。

可師傅再是慈和,與前身和父母間的表現卻也區別甚大。要她立刻效仿前身來應對面前的夫婦,林芝想想便別扭得很。

胡大夫的話,恰好給了她改變的機會。

與此同時,夫婦兩人亦是面面相覷,只是想到女兒是懸梁自盡,能保住性命亦好,丟掉記憶什麽的也無所謂了。

“要是能把那事兒給忘了……”

“……”林父聽到林母的嘀咕,伸出胳膊肘撞了她一下。

林母表情微變,連忙偷偷瞥了林芝一眼,見林芝面色懵懂才長舒了一口氣,趕忙開口問道:“芝姐兒,你喉嚨疼不疼?肚子餓不餓?娘把米湯拿來……”

“胡大夫,還要麻煩您為我家姐兒開一副方子。”林父則親熱地拉住大夫往外走。

待胡大夫開好藥方,他先付了看病錢,而後再從袖裏掏出預先準備好的錢袋,徑直塞進胡大夫手裏。

胡大夫怔了一怔,反手將錢袋又塞回林父的手裏:“林郎與我是什麽關系?何必這般客氣!你放心吧,我曉得其中竅穴。”

胡大夫常到官宦人家看病——不過他不是給郎君、娘子和哥兒姐兒看病,而是專門給婢仆看病的,自是清楚大戶人家面上瞧著風光,內裏齟齬重重,日子各有各的難處。

為了爭搶主家身邊人的位置,那是拼了命的。同樣稍有不慎出個差錯,又或是得了病,說不得就得被擠兌到角落裏。

更何況——

林郎的女兒是懸梁自盡!

眨眼間,胡大夫腦海裏已經閃過數個看過的劇本。要不是他剛剛把脈時沒摸著喜脈,不然那劇本的數量估計還得再翻三番。

胡大夫想到這裏,往下道:“若是有人問起你家姐兒的情況,我定然會往輕裏說,便說芝姐兒是不小心勒到脖子,斷不會說是……”

胡大夫話尚未說完,卻見面前的林父搖搖頭:“不,我的意思是——若是有人問起,還請胡大夫說得越嚴重越好。”

“唉?”

“還請胡大夫幫忙。”林父拱了拱手,再次把荷包塞進胡大夫的手裏。

“這——”胡大夫捏了捏那薄薄的錢袋,頓時知道裏頭乃是交子。交子最少也得一貫錢一張,對於胡大夫這般無甚名頭的大夫來說屬實是不少的錢了。

他當即點點頭,應承下來。

直至胡大夫的身影轉過街角再也瞧不見,林父才滿臉憂色地收回目光,轉身往最近的藥鋪而去。

不多時,他便提著一包藥材匆匆回府。才邁進自家屋門,林父正見妻子端著托盤往內間去,托盤裏盛著一碗熬得細膩綿密的米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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