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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暴雨”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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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暴雨”來臨

京市最大的醫院病房裏,消毒水的味道冰冷而刺鼻。

秦慕醒來時,最先感受到的是腹部和右臂傳來的、被嚴密包紮後仍難以忽視的沈鈍痛楚。

記憶如潮水般緩慢回籠——廢棄工廠、秦時月的瘋癲、槍聲、跳河、冰冷的河水,還有······那個被他救下的陌生年輕人。

他下意識地擡手想摸向頸間,卻只觸碰到包紮的紗布和空蕩蕩的皮膚。

那條他從不離身的黑鉆項鏈,不知所蹤。

他心頭一沈,要是褚越找他找不到會慌的。

他艱難地轉動脖頸,打量了一下這間單人病房。窗外天色陰沈,似乎正在醞釀一場大雨。

“醫生······護士······”他的聲音幹澀沙啞。

一名護士很快聞聲進來,見他蘇醒,松了口氣:“秦先生,您醒了?感覺怎麽樣?”

“您失血過多,腹部和手臂的槍傷都處理過了,萬幸沒有傷及要害,但需要靜養很長一段時間。”

“我睡了多久?”秦慕問,更關心時間。

“將近一天一夜。”護士回答,“送您來的那位先生情況穩定些,只是虛弱和些皮外傷,還在休息。”

秦慕知道她說的是那個年輕人,微微頷首:“謝謝。誰送我來的?還有,有看到我的項鏈······”

“是一位熱心市民在河邊發現你們的,他報警了,現在應該在警局做筆錄,您的隨身物品在這裏。”

護士將他的私人物品櫃指給他看,秦慕禮貌接過項鏈,發現項鏈可能在跳窗落水的劇烈沖擊中受到損壞。

秦慕戴好項鏈,護士接著說:“需要我幫您聯系什麽人嗎?”

“麻煩你,幫我找你們這兒的蕭江然醫生。”秦慕說,他需要立刻知道外面的情況,尤其是顧褚越的消息。

一天一夜,沒有項鏈定位,褚越現在一定急瘋了。

護士應聲出去。

秦慕嘗試活動了一下,劇痛讓他立刻放棄了起身的打算,只能疲憊地閉上眼。

顧褚越……股東大會順利嗎?

秦時月的話像毒蛇一樣鉆回他的腦海,秦時月在他身上沒討到什麽好處,他擔心她利用自己對找不到他的顧褚越下手。

希望顧褚越聽話在公司處理事務,秦時月沒動手。

沒過多久,病房門被猛地推開,穿著白大褂的蕭江然急匆匆的趕來,顯然是接到消息就立馬趕來。

“秦慕!”蕭江然看到他蒼白著臉躺在床上的樣子,眉頭緊鎖,“怎麽回事?你不是去拿藥劑了嗎?中槍?你怎麽搞的!”

“一點意外。”秦慕言簡意賅,不想多解釋,“你一會兒通知宋昭,讓他回廢棄工廠把我藏好的東西拿回來交給徐池。另外,讓林霧去警局,讓他們不用繼續調查,我自有打算。”

“我給你安排更好的病房吧,這醫院有我的投資。”蕭江然走到床邊,專業地檢查了一下他的輸液和監測儀器。

“沒事兒。”秦慕吐出這個名字,隨即急切地問:“有顧褚越的消息嗎?股東大會怎麽樣?”

蕭江然楞了一下:“顧褚越贏得徹徹底底,你沒聯系他?”他想到秦慕說要瞞著他,“你還沒告訴他?秦慕,你……”

就在這時——

“轟隆!”

窗外一聲巨響,沈悶的雷聲滾過天際,緊接著,急促的雨點劈裏啪啦地砸在窗戶上,一場暴雨如期而至。

秦慕的心猛地一揪,幾乎漏跳了一拍。

打雷了……

褚越最怕打雷!不知道有沒有鉆進被窩裏藏起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李江寧臉色慘白、渾身濕透地沖了進來,聲音都在發抖:“家主!終於找到您了!不好了!老大…老大他不見了!”

秦慕瞳孔驟縮:“說清楚!什麽叫不見了?他不是應該在公司嗎?”難道股東大會出事了?

李江寧都快哭出來了,語無倫次:“不是…他昨天就去工廠找您了!他看到了…看到了那裏的血…秦時月那個瘋女人跟他說······說您是為了別的男人不要他了,自己跳窗跑了。”

“老大他······他當時就氣得咳血暈過去了!我們把他送來了這家醫院,我一直盯著他,讓其他人去查您位置,就我離開病房打電話問結果這段時間,他醒了,外面一打雷,他情況就不對勁,眼神直勾勾的,我一錯眼,他就不見了!查監控······監控看到他往天臺去了!”

秦慕只覺得眼前一黑,腹部的傷口因他猛地想要坐起的動作而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鮮血瞬間滲出了紗布。

蕭江然趕緊按住他:“你別動!傷口會裂開!”

“放開!”秦慕低吼,額頭上瞬間布滿冷汗,聲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他在天臺!打雷天他去天臺了!李江寧,帶路!”

他幾乎是憑借意志力強行撐起身體,無視了蕭江然和李江寧的勸阻,扯掉了手背上的針頭,血珠濺出。

他抓過一旁的外套勉強披在肩上,在李江寧的攙扶下,每一步都牽扯著腹部的劇痛,踉蹌卻又無比迅速地沖向天臺。

暴雨傾盆,天臺的風雨更大,吹得人幾乎站立不穩。

昏暗的光線下,顧褚越穿著單薄的病號服,赤著腳,搖搖晃晃地站在天臺邊緣。

只需幾步,就是護欄之外,腳下就是幾十米的高空。

雨水將他渾身澆透,黑發濕漉漉地貼在蒼白的額頭上,整個人像一尊即將破碎的琉璃。

他眼神空洞地望著腳下的虛空,身體微微發抖,嘴裏反覆喃喃自語,聲音被風雨聲割裂:

“哥哥說愛我······要信他······”

“他走了······為別人跳下去了······”

“找不到······定位沒了······他不要我了!”

他痛苦地低吼,像一頭走投無路的兇獸,聲線暗啞,淚水就一顆一顆順著冰冷的面容砸下,“是我的錯·····!我弄丟他了······”

“我不該懷疑······可我控制不住······”他啞著嗓子哭,像個犯錯的孩子,反反覆覆好似就會那兩句話,“好吵…雷聲好吵…”

他的意識仿佛分裂成了兩半,一半拼命想抓住秦慕說愛他的承諾,另一半卻被秦時月的詛咒、“失蹤”的恐懼以及“定位突然消失”的現實徹底吞噬。

怕打雷的本能讓他想尋找庇護,而發病的心理卻讓他覺得這雷聲是世界的譴責,只想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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