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瑪利亞一直沒有發現惡魔的真實面目，也許是發現了，但她一心為了維護表面的和平，始終選擇了視而不見，似乎這樣，一切都能按照原來的軌跡運行下去。

他更希望是後一種答案。

每當他想起這個可能性，心底總會有一種隱秘的歡喜，他們在上演著一場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戲碼。

只可惜，現在惡魔打算戳穿這一切。

他不想玩了，他想得到瑪利亞最真實的回覆。

“你們說的對，我就是惡魔，我來瑪利亞的身邊，就是為了報覆。”惡魔緩緩從大樹的陰影處走出來，他刻意打扮了一番，頭發柔軟地貼著額頭，袖扣非常工整地別好了，上面隱約透露出花瓣的形狀，“所以，感到害怕了嗎？”

可是瑪利亞的臉上表情還是非常平和的，她的目光落在了被惡魔刻意擺正的袖扣上，她親自監督打造，並親自送出的東西，她不可能不認識，當瑪利亞將它送出的時候，沒想過有一天，這竟然成了一種保證，一種能讓她安心的東西。

“不怕。”瑪利亞神色從容，吐字清晰，“我知道的，你不會傷害我，不然，你也不會佩戴我送給你的東西，你應該將它們扔進垃圾桶。”

惡魔有些痛恨自己了。

他發現，事情的發展並不如自己所願，可是他的身體卻非常誠實的興奮起來，如果沒有那層人類外皮的話，他漆黑的觸手，或許早就已經暴露在外，開始胡亂地扭動。

這是惡魔的天性。

惡魔似乎重新有了那種被掌控的感覺。

他以為自己會驚慌失措，或是弄死面前兩個人——他絕不會讓自己重新陷入這樣的境地當中，可沒想到，恰恰相反，他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並且適應地非常好。

惡魔楞了很長時間，最後說道，“你需不需要聽聽我們之前的故事？”

“不需要。”瑪利亞冷酷地說，“我當然可以做個很好的聽眾，聽完這個故事以後假惺惺留下幾滴眼淚，方便我後續提出要求，但是我不想做出這樣無意義的事情。”

惡魔有些楞住了，“你不知道，你什麽都不想知道？”

惡魔的故事很簡單。

從小到大，他都有著一個宿敵，他們搶地盤，搶資源……一般而言，惡魔都是占上風的那個，可是馬有失蹄，在一次意外中，惡魔失敗了，他在極度虛弱的情況下，靈魂被迫分成了七個，並喪失了所有的能力和記憶，他只是遵循了身體的潛意識，躲進了無人打擾的密林當中，然後他遇到了瑪利亞，在這裏當牛又做馬，被瑪利亞隨便差遣著玩。

惡魔從來沒有遇到過類似的事情，等他醒來，差點把自己的肺氣炸！他開始到處找瑪利亞的身影，可是到最後，他什麽都沒有找到。

瑪利亞走了。

她和一個剛見過一面的男人離開了。

惡魔產生了更大的怨恨，沒錯，是怨恨。

他怨恨瑪利亞可以這樣輕飄飄地離開，在使用過他以後，卻不付出任何代價，他像一團垃圾一樣，被人輕飄飄地扔掉……

最恨的時候，惡魔甚至巴不得瑪利亞死去。

他本以為自己會淡忘這一段經歷，可是沒想到隨著時間的流逝，他越來越無法忘懷，於是，他得到了白馬王子的外殼，來到了瑪利亞的身邊，和她度過了這些難忘的日子。

但是最後，他還是站在了這裏，同瑪利亞對質，他的心口再次脹痛，她冷淡的表現再一次深深的刺痛了惡魔，那麽在她心裏，自己到底算個什麽東西呢？

惡魔開始逼迫瑪利亞聽他們之間的故事，瑪利亞跟個沒事人一樣，反倒是惡魔紅了眼眶，他說，“現在你必須得給我一個說法，我可以不讓你死，但是你得一輩子陪著我，哪怕你死後，你的靈魂也一直都是屬於我的。”

瑪利亞自似乎抓到了什麽屬於惡魔的破綻，她微笑道，“如果我願意付出我的靈魂的話，你又能拿什麽出來交換？”

惡魔知道這是個陷阱，但是這絕不妨礙他順著瑪利亞的話接著說下去，“我願意付出我絕大部分的時間和精力，一直陪著你，直到你的生命盡頭，等你死後，在順理成章地收割你的靈魂。”

這似乎是一個穩賺不賠的買賣，瑪利亞點頭允許，她也似乎讀懂了惡魔的真心，他喜歡她？不確定。

惡魔小心翼翼地靠近瑪利亞，他聞到了她頭發間的香氣，“好，那我們一言為定。”

人生有上百年的時間，但是他們有足夠的耐心，在對方都熟知的這場游戲中，玩得盡興，玩得應有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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