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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清醒夢 “對,你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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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清醒夢 “對,你是小狗”

Chapter.Twenty-ninth

溫降初呼吸一滯, 對上沈秋渡的黑眸,身子慢慢墜了下來,順勢將下巴搭在沈秋渡的肩窩處, 呼出的氣息噴灑在裸露的肌膚上,黏濕濕的。

“對不起秋渡,我不想的,但我實在忍不住。”

“只是實在有些痛, 那傷口紮得可深了...”

說著,溫降初精準地握住沈秋渡垂在半空的手腕, 試圖牽著他去觸摸那塊傷口,甚至故意般地從他的腹肌那塊劃過, 順著線條一點一點移動。

極速升溫的氣氛令沈秋渡面紅耳赤, 他氣惱地輕輕打了下溫降初繃緊的那塊肌肉, 伸手一推他的肩膀, 直接拉遠二人的距離。

隨後將散落在床的棉簽扔到溫降初面前, 側過臉低聲開口:“我看你好得很, 還有力氣說這些話, 那你就自己塗吧。”

溫降初的眼睛緊緊鎖住沈秋渡,悶聲笑著, 眼底盡是柔意,“好,我都聽秋渡的。”

他熟練地用棉簽沾了藥膏,垂眸掃過那塊剛剛被沈秋渡小心塗抹過的地方, 抿了下唇。

不能說一點手法沒有, 只能說藥膏都沒塗上,幾乎都弄在了沒有傷口的地方。

“你在看什麽?你是在笑話我嗎?!”

沈秋渡臉色沈下去,微板起臉, 雙手環在胸前,嘴角垂下,有種兔子被踩到尾巴的感覺。

溫降初憋著笑,連忙搖頭解釋:“怎麽會,只是覺得秋渡給人上藥的手法太好了,覺得自己好幸運。”

沈秋渡慢慢低下腦袋,養長的發尾順勢垂下,有些忐忑地說道:“我之前沒有給別人上過藥,做工的時候傷到了,只能拿起藥膏隨便用手抹一把在傷口上,不然耽誤時間太久,是會扣工錢的,我本來就沒有多少工錢,不能再被扣了...”

溫降初只覺得自己真該死,本來只是想打趣下沈秋渡,沒想到會牽扯到這種過時的回憶裏。

他有些手足無措,連忙隨便在傷口那塗點藥,將棉簽扔掉後一手扶住沈秋渡的肩膀,沈秋渡疑惑地擡起眸,卻見溫降初另一只手毫不猶豫地伸向他的衣角。

“溫降初你做什麽?!”沈秋渡瞬間炸毛,用力拍掉溫降初的手。

溫降初看著手背的紅印,下意識就擡起放到鼻尖聞了聞。

嗯,一股淩霄花味,實在好聞。

只是剛沒聞幾秒,沈秋渡直接一掌扇了過來,將他的手再次拍掉,“溫降初你是笨蛋嗎?!”

見沈秋渡真的惱了,溫降初連忙回過神輕哄道:“對不起秋渡,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傷口,你不是說受傷了嗎?”

“那也是之前的事情了,現在肯定早就好了呀,溫降初你是不是笨蛋?”

沈秋渡沒好氣地看了眼溫降初,卻見他被罵還一臉笑意,順著他的話接過去:“是,是笨蛋。”

溫降初小心挪動身子,悄無聲息地將兩人的距離拉近,等鼻尖那股淩霄花味徹底濃郁,才心滿意足地咂了咂嘴。

他垂眸,見沈秋渡拿過一卷醫用繃帶,輕輕地替溫降初包紮著,只是溫降初的腰圍抵得上他的一倍多,沈秋渡明顯看起來有些吃力。

溫降初有些心疼,腦海中就幻想出沈秋渡少年時期為了做工賺錢,意外受傷後是不是也會像現在這樣,一個人蜷縮在角落裏,用著並不幹凈的廉價繃帶,甚至可能會為了省錢,用著洗到發白的布料,嘴咬緊衣角,自己堅強地往傷口處裹著,直到鮮血不再流淌,讓超過極限的痛麻感麻木神經。

就像被丟棄在路邊的小野貓,獨自在暴雨夜尋一處破舊但能避雨的垃圾箱,默默舔舐傷口。

溫降初心口一揪,順手接過繃帶,過多的心疼讓溫降初想要去了解沈秋渡更多,比如他過去的傷痛、他經歷的不公、他有沒有遇到什麽特別的事情。

“所以那時候秋渡也是自己一個人這樣給自己包紮傷口嗎?”

“嗯。”沈秋渡平靜地說道,似乎對這些毫不在意。“那時候那個男人經常不在家,只有沒錢了才會回來,我不想麻煩媽媽讓他擔心,基本上都會在做完工的地方隨便找一個臺階塗完藥才會回家。”

“那後背後腰這種很難碰到的地方...傷到了該怎麽辦?”

溫降初喉嚨一堵,越發覺得沈秋渡實在是,過分堅強了。他鼻頭一酸,越來越痛恨過去自己的膽小,眼淚猝不及防地跌落,燙到了沈秋渡的肌膚上。

沈秋渡聽到這個問題臉色先是一僵,眼神有些不對勁,有些心虛地避開溫降初的視線。

他擡手下意識擦去溫降初的眼淚,清了清嗓子,“有個和我一起做工的工友會幫我,那時候太窮了,窮到只要能活下,性別屬性什麽的已經拋在耳後了。”

溫降初眼淚驟然停下,“工友...?”

沈秋渡點了點頭,“嗯,他具體的身份我不知道,只知道和我一樣很早就輟學出來打工了,貌似是個beta,反正從來沒聽過他有發情期。那時候我們基本上不說話,一心只想賺錢,有時候擦藥或者買藥的時候才會順帶幫個忙。”

“我還記得在逃跑被你撿走的那次是我們工期的最後一天,他來和我告了別,說他攢過了錢,要回去上學了,說還有一個上學的機會,問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去。”

“那你...怎麽回答的?”

溫降初呼吸放緩,覆上沈秋渡肩膀的手兀地縮緊。他很清楚自己在害怕,在擔心,他怕因為自己的插手反倒讓沈秋渡原本可以變好的生活一落千丈,怕自己才成為壓倒沈秋渡生命的最後一根稻草。

溫降初以前從沒有過這種感覺,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世界不過是他手裏的一個棋局。

可到了沈秋渡這裏,一點點語調的變化,就可以讓溫降初徹底陷入自我懷疑。

溫降初眼淚淌得更兇了。

沈秋渡擡眼,很快就摸清溫降初藏住的情緒波動,他無奈笑道:“溫降初,別哭了。再哭這兒真成小河了。”

“而且我沒答應他,那時候對誰我都很戒備,上藥是因為實在是逼不得已,而且只有一兩次。他這種話在我看來,就是誘拐我去到陌生地方嘎腰子,我怎麽可能相信?”

所以沈秋渡其實心裏清楚,自己這樣生來多疑、甚至連自己都不信任的人,最需要的反而是被強烈地占有和傾訴愛意。

更何況,【上學】這兩個字對沈秋渡來說太陌生了,他們沒有資格上公辦學校,私立學校的學費也承擔不起,所以沈秋渡在高二那年就被迫輟學了,因為那年起,沈秋渡上私立學校的學費被那個男人徹底霸占了。

所以以前他只想平安地活下去,只是現在...

沈秋渡目光落在溫降初紅起的眼角,嘴唇彎了下。

現在他好像有點貪了。

“秋渡...”

溫降初聲音夾雜著若有若無的哭腔,粗糙的指腹從肩膀開始,一點一點輕輕地滑落,撫摸著他裸露出的細膩皮膚,像小狗表達開心似地邊搖尾巴邊想要去蹭沈秋渡。

像想到了什麽,溫降初突然擡頭,“秋渡現在還想要上學嗎?”

“我現在都過了上學的年齡了,還是算了吧。”

“那秋渡想去公司裏實習嗎?”

沈秋渡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面前的溫降初,“...如果你不怕我讓你一天虧一億。”

“沒事。”溫降初揉了揉沈秋渡的腦袋,“我有足夠多的錢,一天虧一億也養得起的。”

看溫降初的表情,他不像是說假。加上之前有過前車之鑒,沈秋渡下意識往門口看了一眼,生怕他直接帶來現金強行塞給他。

沈秋渡便換了話題,“對了,徐晝野那件事最後到底怎麽樣了?還有那個男人,為什麽突然出現在這裏?”

“其實我一早就知道徐晝野恨我,甚至不惜一切代價汙蔑我,想要殺我,但我都因為媽媽去世前叮囑我要好好照顧他,才全都忍下去。”

“媽媽和徐阿姨關系一直很好,但因為爸爸的原因,關系變得有些尷尬,不過後來徐阿姨也看開了,但沒想到徐伯父是最在意的人,甚至發瘋自殘甚至將徐阿姨囚禁起來,這才害得徐阿姨離開。”

“媽媽很慚愧,覺得這些事發生也有自己一部分的原因,畢竟讓爸爸幫助徐家也是她提出的建議,沒想到會發生那樣的事情,直接導致徐家關系的坍塌。”

“所以自那以後,媽媽就告訴我要將徐晝野當成我的親弟弟,當成溫家的親人,甚至每日都會把我喊到房間裏報告徐晝野每日的心理和健康狀況,有沒有做什麽不好的事情。”

“所以他們去世以後,我不想讓母親在天上擔心,就一直忍著,直到我發現他竟然會把溫家的公司機密透露給宋家。”

“甚至為了把溫家弄垮,聯合宋家一起把我和秦家達成的合作破壞,那可是秦昴最重視的一項合作,最後直接讓秦昴虧損了幾十億。”

“那時我就知道,徐晝野已經不能留了,所以就和秦昴達成了合作,他放了你父母,我把徐晝野親自送到他手上。至於徐晝野最後結果會是怎樣,我也不清楚。”

“不過秦昴的手段,向來人盡皆知。”

沈秋渡擡手摸了摸溫降初的傷口,突然想起之前徐晝野說起過的有關溫降初父母的事情。

“對了,他之前有意無意和我透露了有關你父母飛機失事的事情...”

“不是他。”溫降初強撐起笑,卸下全身的力氣,任由自己被沈秋渡的手撐住。“和任何人無關,真的是意外。”

溫降初徹底將自己不堪軟弱的一面暴露出來,眼淚無聲地滑落,沈秋渡身子一僵,他向來不會安慰人,只能學著溫降初以前安慰自己的樣子,試探性地輕拍他的後背,摸著溫降初的腦袋。

只是溫降初的頭發實在太軟,沈秋渡一時沒收住手,那摸法實在有點...淩亂。

溫降初無奈擡起身子,抵住沈秋渡的額頭輕輕晃了晃,縱容道:“沈秋渡,你是在摸狗嗎?”

“對呀。”沈秋渡立刻抓住了占溫降初豆腐的機會。

“你就是小狗。”

溫降初還沒來得及回應,房門突然被人用蠻力從外推開。

薛山客一手端著藥,一手捏著鼻子,有些崩潰地靠在門框邊,“我去,你們到底喝不喝藥了?!”

沈秋渡和溫降初默默對視了一眼,同時看向一臉茫然的薛山客。

嗯,這才是真的狗來了。

薛山客無語地撇過眼,“對了,梁叔說讓你現在下樓,貌似是有個人想要和溫家談合作,關於在貧民窟建立一所公辦學校的事情,人現在就在客廳等著。”

“還有,沈秋渡你也跟著一起下去,喝完藥我們繼續開始治療。”

沈秋渡跟著溫降初一起下了樓,之後正欲和薛山客走另一側去治療室,忽然被喊住。

“沈秋渡?”

沈秋渡回眸,只見剛才回憶裏的人竟然身著西裝站在客廳裏,和印象裏那個默默無聞的糙漢形象完全相反,這世界還是太小了。

他快速走上前來到沈秋渡面前,疑惑問道:“你怎麽在這裏?”

“我...”沈秋渡還沒開口,溫降初的身影立刻將他護在身後,沈下臉色,語氣不善地開口:“做什麽?你不是來談合作的嗎?”

那男人上下打量了下溫降初,像想起了什麽瞬間硬氣起來,直接越過他,不顧沈秋渡的掙紮,直接握住他的手將其護在身後,和溫降初平視,滿身怒氣。

“我還想問你把沈秋渡困在這裏要做什麽?!你這個偷窺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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