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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搖鈴鐺 “把他當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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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搖鈴鐺 “把他當孩子嗎?”……

Chapter.five

沈秋渡沒有撐到另一位帶著消息匆匆趕來的助理走進帳篷,便徹底昏倒了過去。

由於腺體缺陷,沈秋渡但凡遭遇情緒過激,都會立刻陷入昏迷。

從醫生的話來說,這是沈秋渡的身體自動開啟了保護狀態。

除非在以後處於沈秋渡自認為的高安全狀態,否則這個保護程序會無時無刻啟動,沒有預兆。

不知過了多久,沈秋渡的意識才醒了過來,雖然他沒有立刻睜眼,但也能感覺得到,現在的他,應該是被溫降初再次帶回了那幢別墅。

而此刻,溫降初正坐在窗戶旁的藤編搖椅上,懷裏緊緊抱著沈秋渡,慢悠悠地輕晃著,手掌輕柔地拍打著他的後背哄著。

而沈秋渡的雙腳則垂在同一側,乖乖側躺在溫降初懷裏,日光透過窗戶照在他白皙的面頰上,兩只手甚至不由自主地攀上了溫降初的脖頸。

這個姿勢,沈秋渡曾經看到過。

那時他第一次走出房間,在客廳裏查看逃跑的可能性和幾乎,意外在照片墻上看到了溫降初從小到大的成長痕跡。

每一張照片記錄著他從幼年到青年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小到剛學會走路,大到在成功分化成Alpha的同時穩居學校的年級第一。

即使沈秋渡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這種肆無忌憚的偏愛,但在看到那些照片的第一眼,他就知道,溫降初的家人比任何人都要愛他,每張照片下甚至都有明確的日期、攝影師和拍攝感悟。

“阿初今天學會走路了!明眼看都知道是奶奶的功勞,媽媽硬說是阿初跟著她學的,非要讓阿初親她一口。”

“阿初出生一百天,贈送華天大廈一座,打卡!”

“阿初第一次撿到小貓,歡迎新成員加入到大家庭!”

“阿初上學的第一天!幼稚園開始啦!希望以後的第十天、第一百天、第一千天,我們都在阿渡身邊。”

“進入高中的阿初仍然乖巧聽話,唯一的煩惱就是情書太多了,都占滿了小貓的窩,還好被媽媽及時發現...”

“阿初分化成Alpha啦!替阿初感到高興!”

“但是阿初,無論是Alpha,Beta,還是Omega,請你都要記住,我們永遠永遠都會陪在阿初身邊,不管是什麽樣子的阿初,我們都會無條件地愛你——很愛很愛你的家人們”

......

沈秋渡在那片照片墻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半邊的身子已經開始發麻,他仍不為所動。

一直以來欺騙自己的內心,終是無聲地潰爛。如冬日裏枯爛的樹木,外表光鮮,可是泥地裏的根,早就開始發爛發臭。

他貪婪地大口呼吸每一寸空氣,試圖從其中汲取到一點一點愛的氧氣,可得到的,不過是路人隨手踩踏過濺起的臟水。

沈秋渡很早就知道,溫降初和他不是一路人,但他還是缺少了準備。

原來人與人之間,差距竟能如此巨大。

所以當溫降初用理智試圖壓制沈秋渡崩潰的情緒時,他徹底失了控,所有的羨慕、嫉妒、苦痛,頃刻間傾瀉而出。

而溫降初就這麽受著他的哭訴和莫須有的控告,最後仍然將他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裏,帶他離開不堪的過往。

沈秋渡的內心開始仿徨,他不理解溫降初這麽做,究竟想要什麽。

所以,即便是醒了,他也不敢動彈半分。

溫降初抱著他的姿勢,是學著他母親抱著溫降初小時候的樣子。

可是溫降初這樣抱著他,算什麽?

沈秋渡於他而言,難道是叛逆不聽話的小孩子嗎?

所以他才會如此耐心地慣著他,無條件又無所求地對他好。

可這也太奇怪了。

沈秋渡不懂。

如果是這樣,那溫降初更是個怪人了。

在貧民窟裏待久了的他,曾經所有的思考都在於該怎麽賺更多的錢,多久才能帶著母親離開,還有...怎麽挺過即將到來的易感期。

也只有到了現在,他才會去思考這些。

去思考關於「愛」的話題。



忽然,沈秋渡聽到一聲輕響。

是房門被人從外推開,有人進來了。

沈秋渡身子不由得一緊,閉著眼的睫毛微顫。

為了不被溫降初察覺,只好皺起眉,裝作被開門聲打擾的模樣,輕聲哼吟了幾下。

果不其然,溫降初信以為真,聲音壓低,“你聲音小一點,他還在睡。”

“醫生不是說他身體的保護機制時間只有一個小時嗎?怎麽現在快兩個小時還沒醒?”

是個男人,聽聲音,貌似是剛剛帳篷裏那名匯報工作的人。

“他今天經歷太多事情了,能多休息一點是一點吧。”

“那你非要這樣抱著他嗎?像什麽樣子...真是搞不懂你。”

“醫生說我的信息素能讓他的保護機制松懈下來,這種姿勢他會感到更舒適。”

“可是你抱的時間未免也太久了,而且這種姿勢...你不怕他誤會你對他圖謀不軌嗎?”

男人話語剛落,又迅速嗤笑一聲,推翻了自己的言論。

“是我昏頭了。像你這種能讓街邊乞丐把身上現金全都騙走的人,應該也不會謀些什麽。”

“更何況這家夥還什麽都沒有。”

溫降初沈聲沒有說話,但沈秋渡能感受到,他正在註視著自己。

過了好一會,溫降初才開口,不過刻意轉移了話題。

“秋渡父母找到了嗎?”

“沒有,他父親是個逃跑的老油條了,火災發生的下一秒,就連拖帶拽著他母親上了離城的船舶,如果不是船長碰巧看見,我們還真不知道他的行蹤。”

“那船停港了嗎?”

“停了,我們也帶人去追了,不過沒來得及。有一波人早早停在那裏,趁我們的人還在路上就將他們偷偷帶走了,現在還在查是誰。”

“不過,應該不是宋家。這樣一來你更要小心,敵在暗你在明,不要輕易相信別人。”

“至於這個家夥,你確定還要一直放在身邊嗎?畢竟他家牽扯到了宋家的縱火案,若是發現他的蹤跡,宋家絕對會殺人滅口。”

“你與宋家那邊本來就水火不容,到時候若是因為他牽扯到了你頭上,你又該怎麽辦?”

“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會保護好他的。”

沈秋渡能感受到,溫降初覆著他肩膀的手愈發得緊,似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不見。

男人恨鐵不成鋼地長嘆了口氣,“我是真搞不懂你,非得撿一個瘦弱多事還缺了腺體的Omega做什麽,你想要什麽樣的沒有?”

“難不成...你想拿他的命和宋家做交易?如果是這樣,我無話說。畢竟像他這種家世背景的人,留著也只有煩心的用。”

“要我說,你對他做的也足夠多了,到時候若真被連累,就把他送回去。你要是舍不得,這壞事就我來做,怎麽樣?”

沈秋渡的手指不自覺握緊了溫降初的衣領。

果然,他一開始的猜想是正確的。

而且這個男人說的沒錯,像他這種人,若是失去了利用價值,誰又會無條件地去在乎他?

除了母親,可現在,母親也不在了。

他還能信任誰?只有自己,只有不斷地洗腦自己,才能不被這些虛假的幻想捉弄沈淪。

所以,與其最後讓自己傷痕累累,失望透頂,不如一開始,就不去相信任何人,強迫自己遠離溫降初,漠視那些細節,將不好的情緒壓在對方的身上。

這是這麽多年生活在貧民窟,沈秋渡學到的唯一真理。

只有這樣,他才能保護自己不受傷害。

他才活下去。

不過他們錯了。

沈秋渡不會傻到明知是個累贅還硬纏著別人,他會走的。

只要找到機會,還清欠溫降初的一切,最後無論使什麽樣的手段,他都會離開。

他不想再被人丟下了。

“徐晝野,你今天的廢話有點多了。”

“我做事情,還不需要你來評判。”

這是沈秋渡第一次聽到溫降初這樣的人會用這種冰冷的語氣說話,絲毫不留情面。

不過沒等沈秋渡細想,房門再次被人敲響。

是梁叔的聲音,貌似是因為火災重建後的工作細節要和溫降初進行對接。

溫降初小心起身,將沈秋渡動作輕緩地放在床上,再將被子壓了壓,不讓涼風透進。

等做完這一切後才轉身離開屋子。

正當沈渡秋心底松了口氣試圖睜開眼時,一道略顯輕佻的男聲突然響起——

“別裝了,我知道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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