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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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姜晚的動作頓了頓:“搬去哪?”

“去樓上。”秦霜指了指頭頂,“我昨天看了,這棟樓對面頂層有套大平層,視野很好,陽光也足。”

姜晚擡起頭,眼裏滿是疑惑:“你什麽時候看的?”

“剛才去找你的時候路過中介店。”秦霜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其實她昨天來到這之後就托蘇然查過這一帶的房源,甚至連房產證都讓律師在準備了。

她知道姜晚骨子裏有多渴望陽光,從在F國莊園時對方總喜歡坐在向日葵花叢裏就能看出來。

這個從小在陰影裏長大的姑娘,值得最好的一切。

姜晚顯然沒相信她的話,挑眉道:“你知道那套房子多少錢嗎?夠我在這地下室住一輩子了。”

“我有錢。”秦霜說得理直氣壯,“我這幾年拍電影賺了不少。”

姜晚看著她,突然笑了,一臉欠欠的模樣望著秦霜,一如當年道:“秦大影後這是要包養我?”

“可以這麽說。”秦霜順著她的話往下接,眼神卻格外認真,“我養你,十輩子都可以。只要你願意。”

姜晚的表情很平靜,猛地站起身,轉身去收拾桌子上的豆漿杯:“我去扔垃圾。”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秦霜忍不住笑了。

原來,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姜晚,也有會害羞的時候。

接下來的幾天,秦霜以“需要助理”為由,硬是把姜晚留在了身邊。

她帶著姜晚去看那套大平層,打開落地窗的瞬間,陽光湧進來,灑滿了整個客廳。

“你看,視野是不是很好?”秦霜指著遠處的海岸線,“天氣好的時候,能看到日落。”

姜晚站在窗前,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和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眼神有些恍惚。

她從小就住在地下室,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有一間帶窗戶的房間。

而這間帶窗戶的房間不會被有心人發現和打擾。

她可以和她信任的愛人親人住在這裏。

但姜思成好像什麽都知道。

那時候的姜晚從來不敢想會有這樣一間房子。

沒想到有一天,會站在這樣的大平層裏,看這樣的風景。

“太貴了。”姜晚還是覺得不妥。

這一片遠離城市繁華地帶,甚至交通很不便利,這樣的價格不值得。

“不貴。”秦霜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窩,“只要你喜歡,就不貴。”

姜晚的身體僵了一下,最終還是放松下來,任由她抱著。

陽光落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溫暖得像一個不會醒來的夢。

搬家那天,蘇然特意從國外飛回來幫忙。

看著搬家公司的人把地下室那些舊書和文件往樓上搬,蘇然忍不住打趣:“我還以為你們要把那把破藤椅也帶來。”

“當然要帶。”秦霜接過工人遞來的水杯,“那是晚晚坐了十年的椅子。”

聞言,蘇然打趣道:“對對對,可以傳家。”

此時,姜晚正在指揮工人擺放鐵皮櫃,聞言回頭瞪了她一眼:“再胡說我就把你要的那箱面膜扔出去。”

“別啊,我的小公主!”蘇然趕緊求饒,“那可是我用了不少關系才讓人研究出來的矽泥面膜,很貴的,我送禮要用的!”

看著她們打打鬧鬧的樣子,秦霜突然覺得一切都值了。

大平層的裝修很簡單,大部分家具都是姜晚喜歡的原木色。

客廳外的陽臺上擺著幾盆向日葵,是秦霜特意讓人從花市買來的。

“你看,”秦霜指著那些向日葵,“它們總是朝著太陽。”

姜晚靠在陽臺的欄桿上,看著那些在風中搖曳的金黃色花朵,突然笑了:“像不像我們?”

從黑暗裏爬出來,努力朝著光的方向生長。

“像。”秦霜走到她身邊,和她一起看著遠處的湖景,“以後,我們都要在陽光下好好活著。”

姜晚沒說話,只是輕輕碰了碰她的手指。

其實,去買早餐的那天早上,姜晚是想把地下室留給秦霜就離開的。

蘇然找到了她。

在沿湖公園的小路上,二人一起穿梭在晨練的老年人周圍。

“林悅下周出獄,”蘇然的聲音在聽筒裏有些模糊,“你要不要……去接她?”

姜晚沈默了片刻,才開口道:“她……還好嗎?”

“不太好。”蘇然嘆了口氣,“在裏面受了不少欺負,性子也磨平了很多。

章律師說,她出來後想回老家,遠離這一切。”

姜晚想起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女律師,想起她在法庭上辯護時的樣子,心裏有些覆雜。

“我知道了。”姜晚還是靜靜地應道,“到時候我去。”

至於之後,也就是蘇然請求姜晚留下一段時間。

“就當做幫小霜調理一下身體吧。她最近睡得很不好,遠不如之前姜思成還沒到臺前。就當做是求你了。”

蘇然承諾給好處給房子給錢,姜晚都沒接話。

“我孑然一身,身家都交出去了,我真的在意那些嗎?”

姜晚的話讓蘇然沈默了。

雙方都默認對方的沈默是默許。

之後,蘇然就走了。

如今,時間差不多了。

蘇然再次打電話確認。

林悅明天出獄。

掛了電話,姜晚站在陽臺上,看著那些向日葵發呆。

秦霜走過來,遞給她一杯溫水:“怎麽了?”

“林悅下周出來。”姜晚坦然地說道:“我想去接她。”

秦霜楞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應該去。”

她知道林悅在這場風波裏扮演的角色,也知道對方後來的轉變。

“她想回老家。”姜晚看著遠處的海平面,“或許,那對她來說是最好的歸宿。”

秦霜沒說話,只是輕輕握住她的手。

她能感覺到姜晚的指尖有些涼,像是有什麽心事。

“晚晚,”秦霜突然開口,“你是不是……也想走?”

姜晚的身體僵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其實她早就做好了打算,等林悅出來,等秦霜的新電影宣傳結束,就悄悄地離開。

她知道自己和秦霜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對方屬於聚光燈下的舞臺。

而她,更適合在陰影裏生活。

可看著秦霜擔憂的眼神,那些到了嘴邊的話,突然說不出口了。

“不會。”姜晚搖了搖頭,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我答應過你,暫時不走的。”

秦霜看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哀傷,心裏突然有些不安。

但她沒有追問,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

她相信姜晚。

或者說,她願意相信。

重逢的這段時間裏,姜晚像往常一樣,每天早上給秦霜做早飯,陪她去片場,晚上回來一起窩在沙發上看電影。

只是秦霜總覺得,姜晚好像有什麽心事。

她會在看電影的時候突然走神,會在做飯的時候切錯菜,甚至會在抱著她睡覺的時候,悄悄嘆氣。

秦霜知道她在擔心什麽,卻沒有點破。

她在等,等姜晚自己說出來。

林悅出獄這天,天氣很好。

姜晚一大早就起來準備,買了新衣服和鞋子,甚至還去花店買了一束向日葵。

“你要不要一起去?”姜晚拿著花束,在鏡子前比劃了一下。

秦霜搖了搖頭,有些遺憾道:“我就不去了,下午還有個采訪。”

其實她是想給她們一點私人空間。

“也好。”姜晚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回過頭,深深地看了秦霜一眼:“等我回來。”

“嗯。”秦霜笑著點頭,“我等你。”

看著姜晚的身影消失在電梯裏,秦霜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她走到陽臺,看著那束向日葵在風中搖曳,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姜晚的眼神,太像告別了。

監獄門口的風很大,吹得人眼睛發澀。

姜晚站在樹蔭下,看著那個穿著一身舊衣服的身影慢慢走出來。

林悅瘦了很多,頭發剪得很短,臉上帶著一道淺淺的疤痕,是在裏面和人打架時留下的。

她看到姜晚,楞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

“你來了。”

“嗯。”姜晚走上前,把手裏的向日葵遞給她,“給你的。”

林悅接過花,指尖有些顫抖:“謝謝。”

“我給你買了新衣服,”姜晚說,“先去換了吧,附近有個咖啡館。”

林悅點了點頭,沒說話。

咖啡館裏,林悅穿著新衣服,看起來精神了很多。

“謝謝你。”林悅喝了一口咖啡,“沒想到……你會來接我。”

“我們……畢竟認識一場。”姜晚說,“章律師說你想回老家?”

“嗯。”林悅點頭,“想回去陪陪我媽,她……身體不太好。”

提到張虹,姜晚想起那個總是對她笑裏藏刀的女人,心裏有些覆雜。

“也好。”姜晚說,“換個環境,重新開始。”

林悅看著她,突然笑了:“你呢?打算一直跟著秦霜?”

姜晚楞了一下,才開口:“我……還沒想好。”

“別騙自己了。”林悅看著她,眼神很認真,“你喜歡她,我看得出來。”

姜晚的臉頰有些發燙,沒有否認。

“其實我以前很嫉妒你。”林悅說,“嫉妒所有人都愛你,嫉妒你擁有我沒有的一切,我嫉妒秦霜,嫉妒你這麽好的人陪在她身邊,嫉妒你可以那麽勇敢。

可後來,我可憐你,可憐你身邊沒有一個真心人,可憐她一輩子都扳不倒姜思成。

現在,我可憐我自己,我是個臭蟲,是個貪心的人,是壞人的幫兇。晚晚,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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