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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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二人先是靠在電梯裏,一個在無聲哭,一個在無聲陪伴。

後來,電梯停了,進來人。

姜晚索性就出了電梯。

秦霜鬼使神差地跟她一起出了電梯,二人站在樓道角落裏。

姜晚只落淚不出聲,除了她因為啜泣而顫抖的肩膀,不細品,沒人知道她在做什麽。

秦霜由於和她站得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她眼淚蒸發的潮濕水氣。

姜晚也只是說了一下,並沒有拉著秦霜的袖子擦眼淚。

二人保持相對沈默好一陣,姜晚才堪堪收住了眼淚。

“秦影後,我這演技如何?你們劇組以後要是缺眼淚替身,我可以的!”

悲傷的人一下子又變得沒心沒肺,這讓秦霜說不出的不自在。

秦霜慶幸自己不是什麽菩薩心腸,也慶幸沒有多管閑事地慈悲安撫。

她就適合做不問凡塵的冰冷神女。

神女可以愛世人。

但不愛管世人的閑事。

思及此,秦霜再次按開了電梯。

二人順利回到了公寓。

蘇然剛弄好外賣買來的小粥,便看見兩個美女一個黑臉一個紅眼地進了門。

秦霜直奔臥室關了門,玄關處只剩下一個像是做錯事的孩子姜晚。

“小霜兇你了?”蘇然難得搞不懂狀況,只能先給姜晚拿了拖鞋。

“沒。小阿姨和老姜八字還沒一撇,她不歡迎我,也是應該的。”姜晚說到這裏,扯了扯嘴角,苦笑一聲。

不像是惡人先告狀。

蘇然看不出有哪裏不對勁。

“晚晚啊,你也別怪小霜,她身份特殊,一直以來都因為火得太早太順利被人詬病造謠,她心裏脆弱又不能表現出來。

姜總的確是很優秀的男士,而且還有你這樣優秀的女兒,她也難啊。”蘇然假意勸了兩句,順便賣了個慘。

“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放棄。您說是吧?”姜晚聳聳肩,輕車熟路去了客房。

客廳裏,只有蘇然看了眼二人緊閉的房門和桌子上沒人動的小粥小菜。

“呵。都是祖宗,都得罪不起!”蘇然索性自己坐下喝粥。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蘇然和秦霜出訪談,姜晚還沒起。

蘇然看著秦霜的表情,也就選擇沒叫姜晚。

二人忙了一天回來後,又是傍晚。

當天的火燒雲比前一天看起來燃燒得更加旺盛。

秦霜戴著墨鏡從地下車庫回了公寓,卻發現玄關處沒有鞋子。

“沒良心的小丫頭走了。跟她那個爹還真像啊!”說不出是失望還是怨恨,秦霜的語氣酸溜溜的。

蘇然老實不說話,趁著秦霜進了臥室換衣服,她才跑去陽臺上遠眺。

昨個兒,姜晚和秦霜一起回來,她看得很清楚。

沙子堆兒,孩子王,摸不清情緒的大影後。

蘇然想著昨天的場景,往外遠眺,恰好又瞧見了沙子堆兒那邊的場景。

姜晚依然坐在沙子堆上當孩子王,身上還穿著個長袖圍裙。

“豁?驢牌圍裙?這不是小霜收到的伴手禮……豁!小公主真有意思啊!”蘇然嘖嘖點評著,腦袋探進落地窗,就朝著秦霜那邊加大了音量。

“誒喲喲,小公主弄得臟兮兮的,這是被人兇了?小霜,人家孩子在你這借宿,你不去把人接回來啊?要不,我去也行!我就說——你小阿姨嫌棄你臟,讓你滾蛋回家找你爹!”

蘇然一連說了好幾句,秦霜卻只是淡漠地從房間出來倒水喝水,並不接茬兒。

見狀,蘇然直接就去秦霜面前截胡了秦霜的水杯。

“身體又不舒服了嗎?我瞧你把小公主留下了,還以為你沒怎麽介意。怎麽你看起來好像心情不佳,你要想把人趕走,我幫你,你何必自己為難自己。”

蘇然從水吧抽屜裏摸出一顆薄荷糖,塞給了秦霜。

秦霜松了水杯,往臺上一放,眉頭緊蹙:“我昨天做好了所有的準備,等著看她怎麽說怎麽演,可她好像根本就不在意阿姨的死活。她是不是被姜思成同化了?屆時,我還要看在阿姨的面子上放她一馬嗎?”

秦霜的語氣十分糾結,她在掙紮。

“你想看什麽?看她痛哭流涕?看她跪著說媽媽對不起?”蘇然說著,突然就抓住了秦霜的肩膀:“小霜,你那時候五六歲,正是記人記事的時候,你記住了阿姨是你的救命恩人,記住了阿姨走得離奇去世得突然。

可姜晚呢?她沒有媽媽的時候尚在繈褓之中?她一輩子都沒有媽媽,甚至一輩子記不住她的媽媽。她只能通過照片影像來懷念悼念,你比她得到的多太多了,你何必強求她啊!

她昨天哭了吧,眼睛紅腫得跟胡桃似的,你要她如何表態?你已經把自己的前半生都搭進去了,她輕松點難道不好嗎?阿姨如果在,也不想姜晚過得那麽辛苦。更何況,她苦不苦,只要她不說,我們一輩子都不知道的。

在她短暫的前半生裏,姜思成或許就是她的全部了,她對於親情的所有的所有都在姜思成身上了。你要是想,就徹底遠離她,讓她不要摻和進來,省得離得越近傷得越慘。”

蘇然松開手,將客廳的窗簾徹底拉開。

紅光映入房間,秦霜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喏。她在玩沙子呢。我去把人領回來還是你去?她在試探你,想要抓住你的把柄把你踢出局,你也在試探她,想要抓住她的把柄決定她去留。

你們不累,我都累了。她今天應該是把家裏翻了一圈,你應該知道的,那份報告她說不定已經拿到手了。你從回來的路上就心不在焉,想她留下又想她走,剛才進門就下意識去看她的鞋子在不在,小霜,你從來不是一個兇殘的人,但你做的這些事可不能仁慈。

你現在短暫地收留她,是覺得可以抵得過日後把姜思成送進鐵窗的那些後果嗎?”

蘇然搖著頭,端著杯苦咖去了書房打電話,只留下秦霜捏著那顆薄荷糖站在水吧旁邊。

天邊的紅遲遲不散,秦霜從衣櫃裏取出相同的裝備再次去了小沙堆。

這一次,她也帶了一把沙鏟。

她剛靠近沙堆兒,就聽見孩子們七嘴八舌地跟姜晚講媽咪。

“姐姐,我媽咪可兇了,但是又可好了。她不讓我吃冰淇淋,說小朋友吃多了肚子疼,但是又會給我做冰粉。”

“姐姐,我媽咪昨晚給我做了糖醋排骨。也不對,是她讓阿姨給我做的,可好吃了。”

“你們的媽咪真好,我媽咪和她的新男朋友去國外滑雪了,她今年換了三個男朋友了。”

“我爸比都給我換了四個小媽了,我現在都不知道哪個小媽好啊?真羨慕你們,沒有這樣的苦惱……”

小孩子們童言無忌,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哦。好了,時間到,大家各回各家吧,我家來人接我了。”姜晚哦了一聲,嘿嘿一笑,一鏟子就把搭好的沙堆給鏟平了。

小孩子們眼巴巴看著沙堆平了,雖心有不甘,但不得不起身準備返程。

“我有那麽掃興?”秦霜擡腳邁進沙堆,恰好沙堆區域的晚霞紅光最刺眼。

她強忍著心裏的不舒坦,挖下一鏟子的沙子。

“你怎麽會掃興呢!老姜瞧見你高興,我想我也應該一樣。可你好像怕光啊?”姜晚伸手扶了秦霜一把,伸手就要去先開秦霜的鴨舌帽。

“別動!”秦霜反手去擋,臉上的口罩卻被姜晚扯開了。

“嘖嘖。果然是我見猶憐的美人,就算是發火都這麽好看,怪不得老姜喜歡你!我見了我也喜歡!”姜晚故作輕佻地吹了個口哨,換來的是秦霜的挑眉。

“姜晚,不陰陽怪氣會死嗎?”秦霜按住姜晚不安分的手,把人按坐在沙堆上。

“我有嗎?小阿姨這就開始誣陷我嫌棄我了?日後小弟弟出生,不會直接把我趕出家門吧?我真要成了沒媽要的……”

“姜晚,閉嘴!不許再說了!”不等姜晚說完,秦霜直接就原地炸毛。

她指著姜晚的臉,讓姜晚閉嘴。

姜晚卻像是沒臉沒皮一般,捏著秦霜的指腹就站起身來逼近。

“小阿姨怎麽這麽氣!是被我戳破心思了?還是說你也和張虹一樣啊?有做小畏大心理?還是說你突然發現我比老姜的魅力更足?”姜晚用薄唇抵近秦霜的耳垂,順帶用小指勾起秦霜散落的鬢發發絲。

細細癢癢的觸感讓秦霜格外抵觸。

“姜晚,你今天就從我家搬出去,我不歡迎你!”秦霜狠狠地推開姜晚,頭也不回地走了。

等她走出去幾步,姜晚才漫不經心地將沙堆上的沙鏟撿起來。

“小阿姨,小鏟子不要了嗎?雖然老姜有幾個養老的臭錢,你也不能這麽糟蹋東西啊!要不我幫你存著小鏟子,以後留著給小弟弟玩哦!”

姜晚用手拄著腰,笑得前仰後合。

等確定秦霜徹底走了,姜晚才提著兩個小鏟子朝著小區的入口走去。

她閉上眼,腦海裏就會浮現出在秦霜床頭櫃看到的報告——血液妊娠試驗報告。

還有那份被她接到從海外郵寄回來的自制景色明信片,娟秀的小字,親昵的語氣,隱晦的情愫——

“親愛的小霜,一別七年,當你收到這張照片的時候,我應該已經準備返程了,很期待和你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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