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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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晚上8點,南厘國王宮內,政務室裏燈火通明。

一國之君伊莉莎女王,穿著浴袍頭發微濕,她坐在辦公桌前,啄飲一口濃黑的咖啡,又拿起一張文件紙專註地看起來。

為國王近二十載,長期的工作和思考以及嚴厲的性格,在她的眉間刻下了小小的“川”字紋,也讓她的神情更顯得威嚴淩厲。

在她的桌面上,擺放著三份文件。

她拿著筆,筆尖擡起又留下,在紙面上落下點點痕跡。紙面上還有之前的舊筆記,有圈有點,能看出她已經看過很多次了。

這三份文件,都是關於南厘國使團兇殺現場報告。

一份是隨著狄奧多西王國國王的致歉信一起到來的,狄奧多西王國官方給她的解釋。

一份是她在獲知使團被殺消息後,指派人買通狄奧多西王國王都內的一名治安官獲得的。

還有一份,是來自當日溜進兇殺案現場的記者的講述。

她已經來來回回看了很多遍了,前兩份文件的內容一模一樣,第三份文件雖然行文不同,但關於現場的細節描述與前兩者毫無二致。

血腳印、丟失的金銀財物、在門外徘徊的疑似南厘國人...

目前所有的信息,都向她指明,這就是一件謀財害命的悲劇。

唯獨不幸的是,遇害的人是南厘國的使者們。

房門哢噠一聲輕響,女王的丈夫,南厘國王夫菲利普推門而入。

他保養得當,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穿著女王同款的絲質睡袍款款走來,一頭彎曲的綠色長發還帶著水汽,有水珠滴落在睡袍上,落下點點濕痕。

沒幾步,他就走到女王的書桌前,擡擡腿坐在了桌子的外側,任由豐腴的大腿肌擠壓著桌沿。

他向前伏身越過桌面,手指帶著沐浴結束後的水汽,涼涼地撫在女王緊皺的眉間。

順滑的睡袍前襟處,也因他俯身的動作立刻懸空露出一大片蜜色的胸膛。

“我的女王陛下,別老是生氣了,傷身體。”

“你怎麽來了?”

女王放下文件,緊皺的眉宇松弛下來。

“都洗漱好了,怎麽又回書房了?”他抓起女王的一縷濕發在指尖繞了繞。

“再過幾日,使團的遺體就會運回國內,我想趁著狄奧多西王國的人沒來,再找找有沒有什麽線索或破綻。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我親愛的陛下,有時候,線索也可能會自己送上門來。”

王夫菲利普右手順著濕發在女王的耳際盤旋,繞了一圈後,像變魔術一樣從她耳後摸出一件信函,獻花一樣遞給了女王。

“你從哪裏得來的?”

女王接過信函,面色一變,雙目如怒。

只因在信封上的寄信人一欄,署名為:血腳印大盜。

王夫菲利普輕輕搖了搖頭。

“我洗漱完回到臥房,就在我們的床中央放著這封信。”

“起初,我還以為是你給我的情書,直接就把信封拆開了,誰知道,裏面的內容竟然是......你已經很久沒有給我說過情話,寫過情書了,要不然我也不會誤會。”

說到這裏,菲利普王夫頓了頓,語氣失落,拾起女王空著的左手往自己的蜜色胸脯上壓。

“我被那東西嚇得心都亂了,你摸摸。”

苦惱了許久的事情,突破口近在眼前,女王哪裏還顧得上和王夫調情,不過菲利普王夫倒也不是不知進退,他只不過是心疼自己親愛的女王,想湊個趣幫她放松放松。

“乖,不要鬧。”女王胡亂摸了一把,收回手來。

她上下翻動,查看了信函前後,除了署名外再沒有其它信息。

沿著已經打開的信封口,她抽出了裏面的紙張,其中一張折疊起來的A4大小的紙,還有一張明信片。

明信片上寫著一串地址:首府伊麗莎白街道-99號  好運如風酒店14號房。

緊接著是一行字:

“明日上午10點,謹向女王陛下呈上使團被殺案的真相,期待與您的會面。  ——血腳印大盜留”

再打開那張剩下的A4紙,上面赫然是一個黑色的腳印。

無論長度、寬度、形狀,都與放在女王桌子上的三頁報道上的記錄一無二致。

“能闖進王宮,神不知鬼不覺留下這件東西,這個血腳印大盜簡直膽大包天!”菲利普王夫模仿著女王時候的樣子說道,“我親愛的女王大人,你是不是再想這個?”

“不,這次不是生氣。”女王被他的模仿逗笑,松開又不自覺中皺起的眉心,伸手撫摸愛人的臉。

“我是在後怕,我離開寢室的時候,床上什麽也沒有,說明TA是在我離開後,你洗澡時進去的。TA在寢室時,你就在隔壁的洗漱間。”

看到女王凝重的樣子,菲利普王夫從桌子上下來,繞行來到女王身後,身體貼在她背後,雙臂向前搭在她胸前,親昵地道: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而且TA都能來去自如了,卻什麽都沒做,反而把見面的主動權交還給你,我親愛的女王陛下,說明TA還是有點誠意的。”

“依我看,TA可不像那些報告裏描述那麽兇殘。說不定另有隱情呢。”

菲利普王夫說的在理,女王當然也想到了這一遭。

只不過,沒有人能夠輕易挑釁一國之王而不受任何處罰。

女王捏了捏王夫的手臂,側擡頭對他寵溺地說道:

“那血腳印大盜敢嚇你,我不會輕饒。明天要不要跟著我去看抓人?”

TA既然把地址都遞上了,是會面詳談,還是逮捕後刑訊逼供,當然就不由TA說了算了。

“最喜歡我們家陛下了!”

菲利普王夫高興地應下,在女王側臉上印下一枚親吻。

---

當天晚上-9點,本打算關門的好運如風酒店迎來了罕見的晚間客流。

前前後後6名客人踩著閉店的點住了進來,她們是經過喬裝的南厘國士兵。

如果是第二天白天,如此規模的人員移動,難免會打草驚蛇。

所以女王令她們秘密潛入,這樣第二天她們就可以自然而然出現在酒店中,待女王陛下一聲令下,立馬將人逮捕!

此外,在隔日早上8點,另有十名士兵以及兩名魔法師潛伏在酒店附近的街道裏。

萬事俱備,只等傳說中的“血腳印大盜”露頭。

時間到了約定的10點鐘,一幅平民裝扮的女王和王夫走進酒店,敲響14號房間的大門。

在門外的樓道內,6名偽裝客人的士兵分別貼在兩側的墻壁上。

敲完門後不到幾秒鐘的時間,門內就有腳步聲響起。

“來啦,剛點了早餐就送過來了嗎?速度還真快。”

在門從裏面打開後,6名士兵一擁而入,其中一名士兵將房間裏的人擒拿在地,另外幾個立刻搜查了房間其他的地方。

“別扭,手疼疼疼疼!”

伊莉莎女王走進房間,環視四周。

酒店的房間不大,士兵兩三下就將每一寸都翻了個遍,沒有第二個人。

女王陛下低頭看了看被扣著“五體投地”的男子,懷疑地問道:“是你?謀財害命殺了我二十名使者?”

士兵扭起“嫌犯”的頭,他有著棕色棕色皮膚綠色頭發,是很明顯的南厘國人。

在士兵的壓制下,他毫無反手之力。而且身量不高,看上去也不是健碩的類型,就算是毫無體術的菲利普王夫,恐怕都能把他掀倒在地。

“不是不是,您誤會了!”克勞德連連否認,“我只是個馬戲團的舞者。”

“那封信是不是你送進王宮的?”女王陛下接著問道。

“信?什麽信?”

菲利普王夫適時拿出那張信件,把寫著房號的明信片,和帶著腳印的A4紙展開在他面前。

克勞德看著明星片上面留下的“血腳印大盜”,哀嚎一聲:“愛爾!你坑我!”

他就知道,昨天愛爾撇開他出去,一定是做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喊什麽喊?”士兵剛斥責了克勞德一句,就看到房間的大門猛的關閉。

空氣中魔法微動,一個人影憑空出現。

“尊敬的女王陛下,請原諒我遲到了幾分鐘。”

來人戴著黑色兜帽,看不清面容,手上拿著一支纏繞著四季藤的魔法杖。

“主要是您的士兵與魔法師太難纏了,解決她們稍微花了些時間。”

“你是誰?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幾名士兵迅速擋在女王前面,嚴陣以待。

她出現的太過突然,沒有人發現她是怎麽做到的。

“你是說,這位是女女女王陛下?”可憐的克勞德結結巴巴地說道。

“完了完了,剛從狄奧多西王國的王子手裏逃出來,又被自己國家的女王陛下抓住,克勞德啊克勞德,你說你是造了什麽孽啊!”

原本還對愛爾充滿警惕和敵視的伊莉莎女王,在聽到這句話後,把目光施舍給了克勞德。

“狄奧多西王國的王子為什麽要抓你?”

“女女王陛下,您是在跟我說話嗎?”克勞德受寵若驚,不可置信地說道。

在女王的示意下,壓著克勞德的士兵慢慢把他拉了起來,只在身後扭住他的雙手。

“稟稟告女王陛下,”克勞德誠惶誠恐地說道,把自己在狄奧多西王國的倒黴經歷說了一遍。

“直到現在,我們馬戲團的團長和其他團員還有魔物夥伴們,還都被那個二王子扣押著呢,不知道被他帶到了哪裏去!”

伊莉莎女王如鷹一般銳利的眼神盯著克勞德,不容他有一絲一毫隱瞞。

“那你又是如何逃回來的呢?”

“是因為有人幫忙,”克勞德弱弱地說道,“就是那邊戴著兜帽的女子,她叫愛爾,會使用傳送魔法,就是她把我從戒備森嚴的監獄中救出來的。”

傳送魔法?

除了固定的傳送臺,她從沒有聽說過有魔法師能直接施展傳送魔法。

所以她才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這裏,以及將信件送進王宮?

“請原諒我以這樣的方式與您相識,”眼看著伊莉莎女王對克勞德的話語信了七七八八,愛爾擡手摘下來兜帽,露出本來面目。

“之所以讓您先發現並不知道我計劃的克勞德,是想要更好的取信於您。”

“如果我直接走到您的跟前,以您的性格大概並不會相信我。”

“所以?”伊莉莎女王說道,“你就神出鬼沒地傳送到王宮中,還專門賣了個破綻給我,等我上鉤?”

昨晚出現在寢宮中的那封信,讓伊莉莎女王嚴重感到一種被侵入感,她不悅地質問道。

“你能直接傳送到我的王宮裏,這個世界上還有你去不了的地方嗎?”

“傳送魔法並沒有那麽神奇,女王陛下,”愛爾坦然地將自己昨晚的行為公之於眾。

“昨天我使用昏睡魔法讓您的守衛小小睡了一會兒,所以才能進入您的寢宮。”

“隨後就解除了昏睡魔法,等在王宮門外,等著您排兵布陣來抓‘血腳印大盜’。”

聽到愛爾從容的坦白,伊莉莎女王的怒火如遇冰川般迅速冷卻,取而代之的,是自己被人看穿一切的冷意。

“你怎麽知道,我會有什麽反應?”

她果然這麽反問了,愛爾暗中提醒自己別緊張,仍然裝出一副高人的樣子。

“我並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只是比較惜命,且希望能夠把真相傳遞給需要的人。”

前幾天,羅蘭有專門跟愛爾聯系過,提醒她,南厘國女王是一個頗為自負,且多疑敏感的人,只相信自己的判斷,冒冒然向她坦白很可能適得其反。

基於這點判斷,愛爾才做了這一套覆雜的步驟。

伊莉莎女王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在當前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問。

“你說會為我‘呈上使團被殺案的真相’那麽我就姑且聽聽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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