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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姜九兮在推開天臺大門的時候,內心有多慌,她都看見沈安歲的一只腳已經踏了出去,她努力穩住自己的心神,一步一步的朝著沈安歲的方向走去:“阿歲,你看,我來了,我來找你了,你下來好不好?先下來。

沈安歲像是沒有聽到她說的話一樣,雙眼呆滯,傻傻的站在圍欄旁,下一秒,卻是暈了過去。

姜九兮松了一口氣,一個健步竄到了她的身邊,緊緊的抱住了沈安歲,嘴裏還在喃喃自語:“還好,趕上了,終於有一次被我趕上了……

沈安歲最終還是被姜九兮救了下來,送進了醫院。所幸的是,沒有什麽大事,之所以暈倒,只是因為長時間淋雨而導致的傷口感染,簡單來說就是發燒了。

病房裏護士在給沈安歲打點滴,因為血管細,紮了好幾次都沒有紮上,陸華濃輕輕嘆了口氣,內心暗想。

“幸虧老宋不在這,要不然看見阿歲遭罪,心裏不知道該有多心疼,可是,這事該怎麽跟老宋開口啊……

紮上點滴以後,陸華濃輕輕的替睡著了的沈安歲掖了掖被子,然後小心翼翼的推門走了出去。

病房走廊外,姜九兮不停的抽著鼻子,說話聲音也有些嘶啞,眼看著陸華濃朝她這邊走來,連忙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姐姐,你別過來,我覺得我有點感冒了,傳染給你怎麽辦?

“不會的,你聽話。

“不行。

姜九兮態度十分堅決,陸華濃無奈,只能站在原地:“那好吧,我去那邊打個電話,一會陪你去拿藥,好不好?

“好。

姜九兮乖乖的點了點頭。

陸華濃拿起手機走到窗戶邊,醞釀好自己的情緒,才把手機放到耳邊,滴滴響了沒有多長時間就被接通了。

“阿濃,怎麽了?

“那個,墨白,你在哪呢?

“在家啊?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陸華濃深吸一口氣:“老宋,我和你說一件事,你一定要撐住。

那頭的宋墨白笑了笑:“什麽事啊?

“老宋,沈安歲……剛才差點跳了樓,但是你別擔心,九九已經把她救了下來,現在在醫院呢。

陸華濃沒有聽見宋墨白的回答,只聽到了好像像是什麽東西摔到了地上一樣,她不免有些擔心:“老宋,你沒事吧?

“沒事,你們現在在哪個醫院呢?

宋墨白顫抖的語調,讓陸華濃不自覺的心疼,她知道,宋墨白的情緒該有多崩潰,七年前的事情又讓她重新經歷了一遍。無疑於像在好不容易長好的傷疤上在重新刺一刀,那種感覺,痛徹心扉。

“第一人民醫院。

“好,我馬上過去。

來不及拒絕,宋墨白直接掛了電話,陸華濃露出一抹苦笑,果然,只有在遇到沈安歲的事情時,她那個一向端莊自持的好友才會如此的不知所措。

收起手機,回到了走廊上,姜九兮早已經在長椅上睡著了,她躡手躡腳的走過去,輕輕坐下,似乎是被椅子發出的聲音吵到了,姜九兮皺了皺眉,翻了個身,正好把頭枕在了她的腿上。

陸華濃露出寵溺的笑容,把手搭在姜九兮的背上,動作輕柔的來回拍打。

屋外狂風暴雨,屋內一片溫馨。

可是這份氣氛並沒有維持多久,就被一陣嘈雜的高跟鞋聲音給擾亂了,陸華濃像是有預感一樣,伸長脖子來回張望,她覺得,宋墨白好像來了。

高跟鞋的聲音離她們越來越近,宋墨白的身影也漸漸出現在陸華濃的視線裏,看到陸華濃以後,宋墨白張口就想要說話,卻被陸華濃無聲的給制止住了。

“噓。

她一根指頭放在嘴巴上,把腿上的姜九兮輕輕的挪到了一旁,伸了伸有些發麻的腿,這才指了指窗戶邊,示意去那邊談話。

“阿濃,安安有沒有事啊?

沒等陸華濃站定,宋墨白就迫不及待的開始詢問關於沈安歲的事情。

“具體的情況我也不知道,聽阿九說,當時她上去的時候,沈安歲已經昏迷了過去,不過醫生說沒事,只是發燒。

“不過你怎麽回事啊?都這麽大的人了,外面下那麽大的雨,你也不知道打個傘,你看看,你衣服濕的!

陸華濃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宋墨白還在往下滴水的發梢,語氣也有些沖:“在電話裏我都告訴你了她沒事,就是為了讓你放心,老宋啊,你什麽時候……

“可我擔心她啊……

一句輕飄飄的話就堵死了陸華濃接下來要說的話。

“我擔心我來晚,她就會和七年前一樣,再次消失不見,再讓我等下一個七年……

“老宋……

“阿濃,我想去看看她。

“……可以,你去吧。看到宋墨白轉身,她還是忍不住把她藏在心裏的話說了出來:“墨白,我還是那句話,你要是真的不喜歡她了,就不要在做那些讓人誤會的事情了。

宋墨白的腳步頓了頓,摸上門把的手停留了片刻,最好,還是推開了病房門,走了進去。

看到宋墨白進去以後,陸華濃的心才算是真的放下心來,臉上笑意滿滿,可是轉身的那一剎那,厭惡之色取代了笑意。

“阿濃,好久不見。

面前的男子朝她溫文爾雅的笑著。

“你來幹什麽?還有,我說過,阿濃這個名字,你不準再喊。

………………………………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著整個病房,宋墨白看著床上躺著的人。

女孩本來就瘦,如今整個身子都被藏進了寬大的病號服裏,裸露在外的皮膚白的刺眼,可以清楚的看到上面的每一根血管,包的如粽子一樣的右手無一不在刺激著宋墨白的心神。

“安安……

沈安歲其實早已經醒了,也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音,如今被宋墨白一喊,她才把視線轉到她身上:“宋老師,您來了啊?坐啊!

宋墨白僵硬的坐到了凳子上,不安的抓著自己手裏的包,心裏思索著怎麽開口才不會引起沈安歲的反感。

“宋老師,是不是只有我受傷了,你心裏才會有一點心疼我,才會來看我。

沈安歲的臉色依舊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一樣。

宋墨白勉強擠出一個微笑:“安安,你不要亂想,生病了就該好好休息,別在胡思亂想了。

恰逢點滴裏的藥輸完了,宋墨白蹭的一下站起來:“我去替你喊人進來。

“不用,這有呼叫鈴的。

指了指床旁的按鈴,語氣低沈:“還是說,宋老師,您就這麽不想看見我嗎?

宋墨白不知道怎麽回答,沈默的站起身替沈安歲按了按呼叫鈴,垂下來的長發輕輕掃過她的胳膊,沈安歲不自覺的往後縮了縮,可是這個動作在宋墨白看來,就是沈安歲不想她碰她的意思。

她尷尬的縮回手,顯得有些不知所措,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房間裏的氣氛讓她覺得有些難受。

索性護士並沒有讓她等太久,沒過多長時間,就推著治療車走進了房間裏,看了一眼醫囑單,就伸手替她把手上的針頭拔了下來,看了一眼在旁邊站著的宋墨白:“那個你是家屬嗎?過來給病人按一下針眼,別一會出血了。

“不用了,我自己來吧!

沈安歲不想宋墨白為難,想要自己來,可是卻被護士一頭涼水澆了下來:“不用,一會你那個手還要重新包紮的。

“那還是我來吧。

宋墨白站了起來,輕柔的按住了針眼,力道不是很重,唯恐弄疼了沈安歲。

“宋老師,麻煩你了……

“沒事。

護士一邊倒著碘伏,一邊笑著和她們搭話:“原來你們是師生啊,我都沒有看出來,你們關系可真好。

宋墨白越聽心裏越愧疚,她以前沒有註意過,可是如今被別人提出來,她總覺得自己對沈安歲的心思,實在有愧於“老師”這個稱呼。

想起以前在大學的時候,自己的導師曾經和自己說過,老師,是用來傳道授業解惑的,其他的一切,都不能做,否則的話,如何能對得起腳下的三尺講臺。

沈安歲一直在偷偷註視著宋墨白,看著她眉間輕輕皺起,她有一種沖動,想要去替她撫平,事實上,她也準備那麽做,不過還沒剛剛擡起手,右手上傳來的刺痛感讓她忍不住輕哼。

“嘶……

聲音喚回了宋墨白的思緒,她搖了搖頭,專心的替沈安歲按著針眼,護士那邊也都準備好了,然後小心翼翼的把她右手上的紗布一層層揭開。

由於時間的原因,傷口處流的血已經幹涸住了,和血肉一起粘在了紗布上,護士不敢使勁拉扯,只能拿著小剪子一點一點的剪開。

宋墨白在一旁看著這副場景,心裏都快要心疼死了,她猛然想起那次在醫務室裏,沈安歲只是磕破了腿,都哭成那個樣子,現在手傷的這麽重,恐怕要比那次還要狠吧?

可是沈安歲的反應卻在她的意料之外,她手沒有縮,也沒有哭,更沒有喊,只是一直皺著眉,冷汗直掉,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結束。

“好了,這兩天手盡量少沾水,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

“可以喝酒嗎?

沈安歲開著玩笑。

“可以,你要是想死的更快一點。

護士也頗為好脾氣的跟著她開玩笑,如此和諧的場景,到顯得宋墨白像一個外人一樣,不過她面上不顯,依然是那副恰到好處的笑容。

護士走好,房間裏又只剩下她們兩個人,剛才那副溫馨的氛圍蕩然無存,沈安歲苦笑一聲,掀開被子,走到窗戶邊,輕輕開出一條縫,任由冷風灌入她寬大的病號服裏,留了一個背影給宋墨白。

“安安,為什麽……為什麽要去國貿啊?

宋墨白還是沒有忍住心中的疑問,語氣哀婉的開口。

“沒事啊,我只是想去看看而已,看看那個我忘記你的地方,可不知道為什麽,到了以後,我心裏就有一個聲音,它在叫喊著,讓我跳下去,這樣,你就永遠都不會忘記我了,對嗎,宋老師?

沈安歲背著月光,像是下一秒就要離開了一樣。

宋墨白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一樣,苦澀的喊了一聲女孩的名字:“安安……,語氣繾綣情深卻又隱隱的有些痛楚,心中有千言萬語,卻又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安歲也不生氣,只是微微側著頭看著她:“宋老師,你說,我們為什麽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呢?

沈安歲這一問,讓宋墨白僵在了原地,沈安歲可以問她,她應該去問誰啊?臉上滿是苦澀的淚水,是啊,她們為什麽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到底是哪裏做錯了……

可是她沒有辦法向沈安歲解釋,只能哽咽著一遍又一遍的和她道歉:“安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沈安歲用盡全身力氣,環住了宋墨白:“宋老師,你不要和我道歉,我應該和你道歉,原諒我沒有抵住世俗的眼光,選擇拋下你,原諒我之前幼稚的行為,應該讓你很困擾吧?

“所以,宋墨白。沈安歲向後退了一步,笑容猶如那天初見時那麽耀眼,哭啞了聲。

“對不起……

“宋墨白,我放棄了……

“我可能要去喜歡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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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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