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71.等不到你成為我最閃亮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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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71.等不到你成為我最閃亮的星
因為不服氣曾經看不上的新人樂隊聲名大噪，加上大大小小幾次沖突，煙童樂隊幾個人明裏暗裏擠兌過百合心多次，尤其是他們最看不上的莊詠遠。
莊詠遠一向隱忍不發，最多擺張臭臉，這是他第一次正面反抗，煙童主唱的震驚壓過了憤怒，唇邊的絡腮胡一顫一顫。因為毫無預料，他沒能躲開這突如其來的一拳，結結實實地挨下了，反應過來想要還手的時候，另一邊臉又挨了米修一拳。
阿點穿過圍觀拍視頻的人群擠到莊詠遠旁邊，在莊詠遠耳邊興奮地問他：“終於可以打回去了？要不要我叫齊跡他們一起過來？”
她躍躍欲試地活動手腕，把頭發紮了起來。
莊詠遠從旁邊餐桌上抽了張紙，擦幹凈手上的血，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打人，指骨上的痛覺十分陌生。
他對阿點說：“隨你便，我要回家了。”
煙童主唱跟米修還在對峙，雖然米修為了上鏡好看，人瘦得像張紙片，但勝在中歐混血，骨架比亞洲人大，站在健身有成的煙童主唱面前，毫不怯場，要不是有人拉著，不知雙眼發紅的兩人已經打成什麽樣。
莊詠遠走到他們中間，對煙童的主唱說：“上次平南音樂節，你往我隊友背包裏放葉子的事情，還沒過去。”
“是個帶把的就要點臉，飛葉子不認，還有臉甩到我頭上？”
煙童主唱怒吼著，竭力想掙脫拉住他的人，莊詠遠沒再搭理他，把米修和阿點也拋下不管，直接在無數雙眼睛的註視下走出了艋瞳，站在路邊等車。
艋瞳裏吵吵鬧鬧，門外卻是一派冬夜的冷清，樹叢裏雙層的磚瓦樓樓身上長滿爬藤，霓虹招牌安靜地閃著光，三三兩兩的人或坐或蹲，低頭玩手機，多半在抽煙，不怎麽說話。
一陣冷風吹掉了貼在門外的一張演出海報，莊詠遠走過去彎腰撿起來。海報有點濕，地上也濕漉漉地反射著艋瞳招牌的燈光，莊詠遠才反應過來，正在下一場毛毛雨。
莊詠遠把海報放在檢票窗口上，旁邊有半瓶喝剩的茶飲料，他拿來壓住海報，省得再被風吹走。
門口幾個人認出莊詠遠，有些靦腆地問他能不能合照，莊詠遠答應了，他沖鏡頭盡力微笑，換人合照的間隙裏，他擡頭朝天上看了一眼。
上海的天空一向看不到多少星星，今天卻有一顆很亮的星星，懸在烏雲之間。
合照以後，正好有輛出租車經過，莊詠遠連忙快步走了幾下，上前攔下，剛坐上車，米修不知道從哪裏沖出來，也擠上了車。
莊詠遠瞪著他，要趕他下車，米修耷拉下眉眼，委屈地說：“我剛剛還幫你打架了。”
“我今天不想……”
米修打斷他：“我想去跟你看電影而已，你想到哪裏去了？”
莊詠遠無奈地看著他，正想措辭嚴厲些，司機卻催了：“你們要去哪裏？”
他懶得再跟米修糾纏，嘆了口氣跟司機說了自己家的地址。出租車開動，米修掏出手機，對著自拍鏡頭檢查自己臉上的傷。
莊詠遠瞄了眼，他臉上的傷比自己走的時候要多，估計在裏面跟煙童的主唱又打了幾個來回。
他碰了碰米修的手背，說：“謝謝。”
米修得意地揚起臉：“他被我打得像個豬頭。冊那，一看到這種人就上火！”
莊詠遠受不了他怪腔怪調的上海話，說：“你講話一定要亂插上海話進去嗎？”
“方言是很重要的！你教我講閩南話吧。”
莊詠遠硬邦邦地說：“我不會講。”
隔了一會兒，他又自言自語道：“他好像也不講，但他又能寫閩南語歌。”
米修沒有追問莊詠遠說的“他”是誰，跟莊詠遠確認了一遍：“真的不去pinky？”
“我很累了，你想去我讓司機送你去。師傅——”
“不用不用。”米修拍拍莊詠遠的肩膀：“想讓你找個地方過夜而已。”
“你從哪裏看出來我那麽空虛了？”
莊詠遠撇撇嘴，不再搭理米修。米修摸出手機，不停地聽語音，發語音，聲音一會兒尖聲尖氣，一會兒又字正腔圓，自己一個人把車上弄得很熱鬧。
細密的雨滴覆蓋著車窗，窗外的景象模糊不清，莊詠遠恍惚之間，也認不出是到了哪裏，不確定自己是在上海還是在平南，只看著街道上忽明忽暗的光影出神。
等紅燈時，司機刷起短視頻。《萬千臺風》有段旋律經常被短視頻拿來當背景音樂，這下在車裏響起，米修笑嘻嘻探頭問司機：“師傅，你覺得這歌好聽嗎？”
沒等司機說話，莊詠遠就說：“師傅你不用理他，他喝醉了。”
米修被他攪了興致，瞪了莊詠遠一眼，又抱怨道：“你為什麽非要住大學城，遠得要命，房子又破。”
莊詠遠懶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住習慣了，搬家很麻煩。”
“你這種人賺再多也是白瞎。”米修翻了個白眼，掰著手指算起來，自己要是有莊詠遠的收入，就上武康路租個老洋房，每天起床端杯咖啡，站到窗邊去跟樓下拍照的游客招手。
“想當網紅？要不要我介紹公關公司給你，給你編個什麽意大利書香門第的身份？”
“不當網紅，當偉人吧。偉人不是都這樣，站得高高的跟民眾招手？”
莊詠遠看著米修夜色中有些妖冶的五官，說：“那也不錯，反正你這樣子這輩子別想當偉人了，體驗一下也不錯。”
“到了。”司機停下車，指了指副駕駛上貼著的收款碼。
莊詠遠付了錢，跟米修走到自己家樓下。單元門上有個老式密碼鎖，莊詠遠按密碼之前，讓米修轉過去。
米修翻了個白眼，嘀咕道：“我又不會進去偷你東西。”
莊詠遠不理他，把密碼輸完，鐵門彈開了。沒有電梯，兩個人走樓梯到了四樓，莊詠遠掏出鑰匙開門，按下開關，亮光刺得米修瞇起了眼睛。
米修打量莊詠遠家一圈，很幹凈，香薰剛換過，液位很高，不是空置了幾個月的狀態，於是酸溜溜地說：“誰來這裏住過？”
“保潔。”
莊詠遠洗了個手回來，打開電視，又關了燈，室內重新變得昏暗。
他坐到沙發上，把煙灰缸拉到面前，點了根煙，咬在嘴裏，拿起遙控器，按了幾下，找了部很老的美劇看。
電視劇片頭是個鋸木工廠的畫面，伴著緩慢又迷離的音樂。他跟米修都盯著電視看，好久沒說話，進度條到了一半，莊詠遠又走到冰箱前，拿了兩提麒麟啤酒過來。
他拉開啤酒的拉環，跟米修碰杯，舔幹凈淌到手背上的泡沫，忽然聳動著肩膀，哭了起來。
米修拍了拍他，繼續看電視。電視開始放第三集片頭時，莊詠遠沙啞地問米修：“如果一個人，他之前都不要你了，你看見他還是很高興，還是……還是很喜歡他，是不是很丟人？”
米修說：“你自己的事就說你自己的事，說我幹什麽？”
莊詠遠垂下頭：“我不想這樣。”
“為什麽不要你？”
“我也不知道。”
米修不可置信地問莊詠遠：“你沒問？”
莊詠遠把頭埋進膝蓋裏：“我不想問。”
“不想還是不敢？”
“你別這樣說話。”莊詠遠的腦袋蹭了蹭，像是在擦眼淚。
米修眨了眨眼，繼續看電視，隔了一會兒，莊詠遠又開口了：“我想像你們一樣。”
“我們是誰？”
“你……你和pinky pinky裏的很多人。”
莊詠遠轉了轉腦袋，半張臉對著米修。他上嘴唇很翹，人中就有塊很重的陰影。
“你們可以跟不同的人過夜，跟人同居一陣子，搬走了好像也就那樣，再換一個人就好。我也想變成這樣，我……”
他又哽咽起來：“老是想到同一個人，很辛苦，也很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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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不服氣曾經看不上的新人樂隊聲名大噪，加上大大小小幾次沖突，煙童樂隊幾個人明裏暗裏擠兌過百合心多次，尤其是他們最看不上的莊詠遠。
莊詠遠一向隱忍不發，最多擺張臭臉，這是他第一次正面反抗，煙童主唱的震驚壓過了憤怒，唇邊的絡腮胡一顫一顫。因為毫無預料，他沒能躲開這突如其來的一拳，結結實實地挨下了，反應過來想要還手的時候，另一邊臉又挨了米修一拳。
阿點穿過圍觀拍視頻的人群擠到莊詠遠旁邊，在莊詠遠耳邊興奮地問他：“終於可以打回去了？要不要我叫齊跡他們一起過來？”
她躍躍欲試地活動手腕，把頭發紮了起來。
莊詠遠從旁邊餐桌上抽了張紙，擦幹凈手上的血，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打人，指骨上的痛覺十分陌生。
他對阿點說：“隨你便，我要回家了。”
煙童主唱跟米修還在對峙，雖然米修為了上鏡好看，人瘦得像張紙片，但勝在中歐混血，骨架比亞洲人大，站在健身有成的煙童主唱面前，毫不怯場，要不是有人拉著，不知雙眼發紅的兩人已經打成什麽樣。
莊詠遠走到他們中間，對煙童的主唱說：“上次平南音樂節，你往我隊友背包裏放葉子的事情，還沒過去。”
“是個帶把的就要點臉，飛葉子不認，還有臉甩到我頭上？”
煙童主唱怒吼著，竭力想掙脫拉住他的人，莊詠遠沒再搭理他，把米修和阿點也拋下不管，直接在無數雙眼睛的註視下走出了艋瞳，站在路邊等車。
艋瞳裏吵吵鬧鬧，門外卻是一派冬夜的冷清，樹叢裏雙層的磚瓦樓樓身上長滿爬藤，霓虹招牌安靜地閃著光，三三兩兩的人或坐或蹲，低頭玩手機，多半在抽煙，不怎麽說話。
一陣冷風吹掉了貼在門外的一張演出海報，莊詠遠走過去彎腰撿起來。海報有點濕，地上也濕漉漉地反射著艋瞳招牌的燈光，莊詠遠才反應過來，正在下一場毛毛雨。
莊詠遠把海報放在檢票窗口上，旁邊有半瓶喝剩的茶飲料，他拿來壓住海報，省得再被風吹走。
門口幾個人認出莊詠遠，有些靦腆地問他能不能合照，莊詠遠答應了，他沖鏡頭盡力微笑，換人合照的間隙裏，他擡頭朝天上看了一眼。
上海的天空一向看不到多少星星，今天卻有一顆很亮的星星，懸在烏雲之間。
合照以後，正好有輛出租車經過，莊詠遠連忙快步走了幾下，上前攔下，剛坐上車，米修不知道從哪裏沖出來，也擠上了車。
莊詠遠瞪著他，要趕他下車，米修耷拉下眉眼，委屈地說：“我剛剛還幫你打架了。”
“我今天不想……”
米修打斷他：“我想去跟你看電影而已，你想到哪裏去了？”
莊詠遠無奈地看著他，正想措辭嚴厲些，司機卻催了：“你們要去哪裏？”
他懶得再跟米修糾纏，嘆了口氣跟司機說了自己家的地址。出租車開動，米修掏出手機，對著自拍鏡頭檢查自己臉上的傷。
莊詠遠瞄了眼，他臉上的傷比自己走的時候要多，估計在裏面跟煙童的主唱又打了幾個來回。
他碰了碰米修的手背，說：“謝謝。”
米修得意地揚起臉：“他被我打得像個豬頭。冊那，一看到這種人就上火！”
莊詠遠受不了他怪腔怪調的上海話，說：“你講話一定要亂插上海話進去嗎？”
“方言是很重要的！你教我講閩南話吧。”
莊詠遠硬邦邦地說：“我不會講。”
隔了一會兒，他又自言自語道：“他好像也不講，但他又能寫閩南語歌。”
米修沒有追問莊詠遠說的“他”是誰，跟莊詠遠確認了一遍：“真的不去pinky？”
“我很累了，你想去我讓司機送你去。師傅——”
“不用不用。”米修拍拍莊詠遠的肩膀：“想讓你找個地方過夜而已。”
“你從哪裏看出來我那麽空虛了？”
莊詠遠撇撇嘴，不再搭理米修。米修摸出手機，不停地聽語音，發語音，聲音一會兒尖聲尖氣，一會兒又字正腔圓，自己一個人把車上弄得很熱鬧。
細密的雨滴覆蓋著車窗，窗外的景象模糊不清，莊詠遠恍惚之間，也認不出是到了哪裏，不確定自己是在上海還是在平南，只看著街道上忽明忽暗的光影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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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司機說話，莊詠遠就說：“師傅你不用理他，他喝醉了。”
米修被他攪了興致，瞪了莊詠遠一眼，又抱怨道：“你為什麽非要住大學城，遠得要命，房子又破。”
莊詠遠懶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住習慣了，搬家很麻煩。”
“你這種人賺再多也是白瞎。”米修翻了個白眼，掰著手指算起來，自己要是有莊詠遠的收入，就上武康路租個老洋房，每天起床端杯咖啡，站到窗邊去跟樓下拍照的游客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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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當網紅，當偉人吧。偉人不是都這樣，站得高高的跟民眾招手？”
莊詠遠看著米修夜色中有些妖冶的五官，說：“那也不錯，反正你這樣子這輩子別想當偉人了，體驗一下也不錯。”
“到了。”司機停下車，指了指副駕駛上貼著的收款碼。
莊詠遠付了錢，跟米修走到自己家樓下。單元門上有個老式密碼鎖，莊詠遠按密碼之前，讓米修轉過去。
米修翻了個白眼，嘀咕道：“我又不會進去偷你東西。”
莊詠遠不理他，把密碼輸完，鐵門彈開了。沒有電梯，兩個人走樓梯到了四樓，莊詠遠掏出鑰匙開門，按下開關，亮光刺得米修瞇起了眼睛。
米修打量莊詠遠家一圈，很幹凈，香薰剛換過，液位很高，不是空置了幾個月的狀態，於是酸溜溜地說：“誰來這裏住過？”
“保潔。”
莊詠遠洗了個手回來，打開電視，又關了燈，室內重新變得昏暗。
他坐到沙發上，把煙灰缸拉到面前，點了根煙，咬在嘴裏，拿起遙控器，按了幾下，找了部很老的美劇看。
電視劇片頭是個鋸木工廠的畫面，伴著緩慢又迷離的音樂。他跟米修都盯著電視看，好久沒說話，進度條到了一半，莊詠遠又走到冰箱前，拿了兩提麒麟啤酒過來。
他拉開啤酒的拉環，跟米修碰杯，舔幹凈淌到手背上的泡沫，忽然聳動著肩膀，哭了起來。
米修拍了拍他，繼續看電視。電視開始放第三集片頭時，莊詠遠沙啞地問米修：“如果一個人，他之前都不要你了，你看見他還是很高興，還是……還是很喜歡他，是不是很丟人？”
米修說：“你自己的事就說你自己的事，說我幹什麽？”
莊詠遠垂下頭：“我不想這樣。”
“為什麽不要你？”
“我也不知道。”
米修不可置信地問莊詠遠：“你沒問？”
莊詠遠把頭埋進膝蓋裏：“我不想問。”
“不想還是不敢？”
“你別這樣說話。”莊詠遠的腦袋蹭了蹭，像是在擦眼淚。
米修眨了眨眼，繼續看電視，隔了一會兒，莊詠遠又開口了：“我想像你們一樣。”
“我們是誰？”
“你……你和pinky pinky裏的很多人。”
莊詠遠轉了轉腦袋，半張臉對著米修。他上嘴唇很翹，人中就有塊很重的陰影。
“你們可以跟不同的人過夜，跟人同居一陣子，搬走了好像也就那樣，再換一個人就好。我也想變成這樣，我……”
他又哽咽起來：“老是想到同一個人，很辛苦，也很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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