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8.現在的我失去了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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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8.現在的我失去了沖動
謝慷本來沒打算接這個電話，莊詠遠這麽說，他就瞄了莊詠遠一眼，當著他的面把電話接起來。
謝濤一開口，謝慷就聽出點醉意。他說：“謝慷，你在哪裏？”
“在外面跟人吃飯。”
“吃飯？跟男的還是跟女的？”
莊詠遠笑了一聲，聲音不小，謝慷的眼神聚焦在他臉上，說：“男的，以前同學。”
“你是該跟以前那些同學取取經了。”謝濤在電話那頭打了個酒嗝：“前幾天王叔叔的女兒訂婚，兩個年輕人打算定居香港了，有個什麽優才計劃。”
“真厲害。”
“厲害個屁——”謝濤的聲音大起來：“高中連一中都考不上，我現在就後悔以前沒好好讓你學一學龜兔賽跑的故事，不要以為自己有點小聰明就，就……”
他找不到合適的詞語，結巴起來。
“也沒多聰明。”謝慷輕聲說。他還是盯著莊詠遠不放，莊詠遠的腦袋撐在右手上，饒有興趣地看他的笑話。
謝濤把剛剛的話又翻來覆去說了幾遍後，終於進入了正題：“今天晚上我跟你舅舅吃飯，他跟我說給你介紹了個女孩子，家裏背景可以的，看了你的照片對你很感興趣，給你發消息你沒回。”
謝慷揉了揉額頭：“我現在沒那個意思。”
謝濤口氣又沖起來：“你到底要鬧幾個笑話才夠？”他話音剛落，電話裏又響起楊瑞慧的聲音，怯生生的、神經質的，謝慷看清莊詠遠原來打了唇釘的地方原來還有個小孔沒有愈合，手一快掛斷了電話。
謝慷摸著自己的下唇問莊詠遠：“你打算讓它長合？”
莊詠遠點點頭，忽然用食指在謝慷的眉尾摸了摸，說：“你以前這個眉釘，現在一點痕跡都沒有了。”
謝慷被他摸得很癢，打了個寒顫，說：“吃不下了，打包吧。”
莊詠遠說：“隨你便。”
他邊說邊招手示意前臺那個服務生拿了一堆打包盒過來，服務生很熱情，要幫他們打包。
“謝謝，我們自己來就行。”謝慷不由分說地拿過服務生手裏的打包盒。
服務生又拿出一只，說：“沒事，我來比較快。”
謝慷這下幾乎是用搶的，奪走了新的打包盒。服務生有些錯愕，尷尬地站在原地，莊詠遠沖他笑笑，說：“沒事，你走吧。”
謝慷低著頭，皺著眉，粗魯地把桌上的菜往打包盒裏塞，褐色的醬汁濺得到處都是。
莊詠遠嫌棄地擦掉他手背上的一滴，又給謝慷擦他襯衫上的油漬，說：“臟死了。”
他又說：“你也快三十了，家長催婚很正常啊，不丟人。”
謝慷悶頭扣打包盒蓋子，透明塑料盒裏東西裝得太滿，紫菜炒飯上疊了一堆彎彎曲曲的炸鰻苗，根本合不上，他還死命地去壓盒蓋，扣住一半，另一半又翹起來，最後盒蓋幹脆地裂開。
清脆的響聲讓謝慷恢覆了一點理智，他深呼吸幾下，問莊詠遠：“你跟那個服務員出去過了？”
莊詠遠很有耐心地分出一些菜到新的打包盒裏，說：“人家有名字，叫游雋。”
謝慷又不說話了，桌上的菜裝滿了六只打包盒才裝完。莊詠遠往外走，謝慷拎著剩菜跟上，眼看著莊詠遠沒朝他車的方向走，在他後面喊道：“你走錯了，車在右邊。”
莊詠遠回過半個頭，說：“你自己回去吧，我去江邊走走。”
謝慷看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提著東西回自己的車上，車頂的燈光隨著他發動車亮起來，照著那件褐色外套。
謝慷盯著那件外套看了一會兒，罵了聲：“靠北。”接著拎起那件外套下車，去追莊詠遠。
莊詠遠走得不快，沒一會兒就被謝慷追上。他瞥了跑到有點喘的謝慷，問他：“有事發個微信不就行了？”
謝慷走在他身邊，地上兩人的影子靠得很近，他們本人卻隔了小半米的距離。
他跟莊詠遠說：“我們班的班長組了個樂隊，想在元旦晚會演《萬千臺風》。”
莊詠遠說：“我知道啊，她來找過我好幾次。你追上來就為了說這個？”
“她說你叫他們好好學習。”
莊詠遠“噗嗤”一笑，說：“我說得也沒錯啊。”
謝慷說：“我答應了。”
“你答應什麽了？”
“我答應給他們當指導老師。”
莊詠遠放慢了腳步，頗驚訝地看著謝慷，問他：“你會嗎？”
謝慷今天第二次被質疑，不太高興地反問：“為什麽不會？寫歌編曲不還是我先學了再教你的嗎？”
“那倒是。”莊詠遠若有所思地說，又說：“不過反正也用不上了。”
“幹嘛一直講這種話？”
“哪種話？”
“百合心好不容易走到今天……”
“你可以放棄，我為什麽不能放棄？”莊詠遠不滿地打斷他，“最火的時候忽然解散的樂隊多了去了，你大驚小怪什麽？”
他們這時已經走到江邊，莊詠遠快走了幾步，走到江邊的臺階上。旁邊有個老頭，只穿了背心，忽然一下子跳進水裏，江面綻開一圈圈水波。
莊詠遠先是嚇了一跳，才反應過來，延江裏經常有人冬泳。江邊人多，都是吃完飯出來散步消食的市民，老人，大人，小孩。還有擺攤買小玩具、鉤針掛件的，更遠的樹下小吃攤一字排開，燒烤攤煙熏火燎的味道被風吹過來。
比起來，江面就安靜多了，哆哆嗦嗦地倒映著岸邊的燈光。一個個光點好像一個個人頭，密集地晃動，就像站在舞臺往下看那樣。
盯著江面一會兒，莊詠遠一下子聽不見旁邊的聲音了，風聲、說話聲、腳步聲都消失了，他聽見耳返裏節拍器的聲音，嘀，嘀，嘀，嘀，嘀，他張口想唱歌，卻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忽然又能聽見了，退票，退票！什麽破歌，磕多了，曇花一現，亂來，裝神弄鬼……
早知道你這樣，你出生時我就把你扔進延江算了。你媽？你媽恨不得我這樣呢。
莊詠遠定了定神，眼前的江面變得很平靜，像個搖籃一樣輕柔地搖晃。
一個不一樣的、又很熟悉的聲音沖破他耳邊的那些雜音，在他的世界裏愈來愈大。沒什麽特別的，只是一直叫他的名字：“莊詠遠，莊詠遠！”
他的手臂被人使勁一拽，莊詠遠回過神來，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半只小腿已經浸沒在冰冷刺骨的江水裏。謝慷滿臉驚魂未定，緊緊箍著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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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濤一開口，謝慷就聽出點醉意。他說：“謝慷，你在哪裏？”
“在外面跟人吃飯。”
“吃飯？跟男的還是跟女的？”
莊詠遠笑了一聲，聲音不小，謝慷的眼神聚焦在他臉上，說：“男的，以前同學。”
“你是該跟以前那些同學取取經了。”謝濤在電話那頭打了個酒嗝：“前幾天王叔叔的女兒訂婚，兩個年輕人打算定居香港了，有個什麽優才計劃。”
“真厲害。”
“厲害個屁——”謝濤的聲音大起來：“高中連一中都考不上，我現在就後悔以前沒好好讓你學一學龜兔賽跑的故事，不要以為自己有點小聰明就，就……”
他找不到合適的詞語，結巴起來。
“也沒多聰明。”謝慷輕聲說。他還是盯著莊詠遠不放，莊詠遠的腦袋撐在右手上，饒有興趣地看他的笑話。
謝濤把剛剛的話又翻來覆去說了幾遍後，終於進入了正題：“今天晚上我跟你舅舅吃飯，他跟我說給你介紹了個女孩子，家裏背景可以的，看了你的照片對你很感興趣，給你發消息你沒回。”
謝慷揉了揉額頭：“我現在沒那個意思。”
謝濤口氣又沖起來：“你到底要鬧幾個笑話才夠？”他話音剛落，電話裏又響起楊瑞慧的聲音，怯生生的、神經質的，謝慷看清莊詠遠原來打了唇釘的地方原來還有個小孔沒有愈合，手一快掛斷了電話。
謝慷摸著自己的下唇問莊詠遠：“你打算讓它長合？”
莊詠遠點點頭，忽然用食指在謝慷的眉尾摸了摸，說：“你以前這個眉釘，現在一點痕跡都沒有了。”
謝慷被他摸得很癢，打了個寒顫，說：“吃不下了，打包吧。”
莊詠遠說：“隨你便。”
他邊說邊招手示意前臺那個服務生拿了一堆打包盒過來，服務生很熱情，要幫他們打包。
“謝謝，我們自己來就行。”謝慷不由分說地拿過服務生手裏的打包盒。
服務生又拿出一只，說：“沒事，我來比較快。”
謝慷這下幾乎是用搶的，奪走了新的打包盒。服務生有些錯愕，尷尬地站在原地，莊詠遠沖他笑笑，說：“沒事，你走吧。”
謝慷低著頭，皺著眉，粗魯地把桌上的菜往打包盒裏塞，褐色的醬汁濺得到處都是。
莊詠遠嫌棄地擦掉他手背上的一滴，又給謝慷擦他襯衫上的油漬，說：“臟死了。”
他又說：“你也快三十了，家長催婚很正常啊，不丟人。”
謝慷悶頭扣打包盒蓋子，透明塑料盒裏東西裝得太滿，紫菜炒飯上疊了一堆彎彎曲曲的炸鰻苗，根本合不上，他還死命地去壓盒蓋，扣住一半，另一半又翹起來，最後盒蓋幹脆地裂開。
清脆的響聲讓謝慷恢覆了一點理智，他深呼吸幾下，問莊詠遠：“你跟那個服務員出去過了？”
莊詠遠很有耐心地分出一些菜到新的打包盒裏，說：“人家有名字，叫游雋。”
謝慷又不說話了，桌上的菜裝滿了六只打包盒才裝完。莊詠遠往外走，謝慷拎著剩菜跟上，眼看著莊詠遠沒朝他車的方向走，在他後面喊道：“你走錯了，車在右邊。”
莊詠遠回過半個頭，說：“你自己回去吧，我去江邊走走。”
謝慷看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提著東西回自己的車上，車頂的燈光隨著他發動車亮起來，照著那件褐色外套。
謝慷盯著那件外套看了一會兒，罵了聲：“靠北。”接著拎起那件外套下車，去追莊詠遠。
莊詠遠走得不快，沒一會兒就被謝慷追上。他瞥了跑到有點喘的謝慷，問他：“有事發個微信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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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莊詠遠說：“我們班的班長組了個樂隊，想在元旦晚會演《萬千臺風》。”
莊詠遠說：“我知道啊，她來找過我好幾次。你追上來就為了說這個？”
“她說你叫他們好好學習。”
莊詠遠“噗嗤”一笑，說：“我說得也沒錯啊。”
謝慷說：“我答應了。”
“你答應什麽了？”
“我答應給他們當指導老師。”
莊詠遠放慢了腳步，頗驚訝地看著謝慷，問他：“你會嗎？”
謝慷今天第二次被質疑，不太高興地反問：“為什麽不會？寫歌編曲不還是我先學了再教你的嗎？”
“那倒是。”莊詠遠若有所思地說，又說：“不過反正也用不上了。”
“幹嘛一直講這種話？”
“哪種話？”
“百合心好不容易走到今天……”
“你可以放棄，我為什麽不能放棄？”莊詠遠不滿地打斷他，“最火的時候忽然解散的樂隊多了去了，你大驚小怪什麽？”
他們這時已經走到江邊，莊詠遠快走了幾步，走到江邊的臺階上。旁邊有個老頭，只穿了背心，忽然一下子跳進水裏，江面綻開一圈圈水波。
莊詠遠先是嚇了一跳，才反應過來，延江裏經常有人冬泳。江邊人多，都是吃完飯出來散步消食的市民，老人，大人，小孩。還有擺攤買小玩具、鉤針掛件的，更遠的樹下小吃攤一字排開，燒烤攤煙熏火燎的味道被風吹過來。
比起來，江面就安靜多了，哆哆嗦嗦地倒映著岸邊的燈光。一個個光點好像一個個人頭，密集地晃動，就像站在舞臺往下看那樣。
盯著江面一會兒，莊詠遠一下子聽不見旁邊的聲音了，風聲、說話聲、腳步聲都消失了，他聽見耳返裏節拍器的聲音，嘀，嘀，嘀，嘀，嘀，他張口想唱歌，卻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忽然又能聽見了，退票，退票！什麽破歌，磕多了，曇花一現，亂來，裝神弄鬼……
早知道你這樣，你出生時我就把你扔進延江算了。你媽？你媽恨不得我這樣呢。
莊詠遠定了定神，眼前的江面變得很平靜，像個搖籃一樣輕柔地搖晃。
一個不一樣的、又很熟悉的聲音沖破他耳邊的那些雜音，在他的世界裏愈來愈大。沒什麽特別的，只是一直叫他的名字：“莊詠遠，莊詠遠！”
他的手臂被人使勁一拽，莊詠遠回過神來，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半只小腿已經浸沒在冰冷刺骨的江水裏。謝慷滿臉驚魂未定，緊緊箍著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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